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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雨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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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初尧的手揣在卫衣口袋里,手心都攥出了汗,却怎么也不肯拿不出来。
他删掉了她的联系方式,现在又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这又是哪一出?
江淮递过来的手悬在半空中足足有半分钟,没收到回应却也不恼,把手收了回去,唇角轻扬,“抱歉,是我唐突了。”
沈歧也发觉这两个人不太对劲,趁机转移话题缓和气氛,“今天就咱们几个,另外的人临时被抓去听讲座,抽不开身。”
江淮脸上仍然挂着那抹肆意,跟他打趣,“那沈大少爷这生日,只能将就一下了。”
你一言我一语,就算秦初尧不吭声,这气氛也逐渐活跃起来了。
服务员陆陆续续的上菜,秦初尧也算是有了事做,埋头吃饭,尽量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也正是因为如此,碗里的饭也很快的下去,吃的比在座的每一位都要干净。
好像今天来就是单纯蹭饭那么简单。
秦初尧捧起手边的饮料,目光正落向对面,那个女生夹了菜放进江淮碟子里,他也非常配合的吃掉。
那上面有两根明显的香菜,他也面不改色的吃下去了,甚至,嘴角带笑。
在她的记忆里,江淮是不吃香菜的。
可能人真的会变,也可能是他真的很爱那个女生吧。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们两个男才女貌,仿佛天造地设的一对。
而她,只是一个戏份不多的女配。
秦初尧没有再看,而是把目光放回在手里的橙汁上。
等着大家吃的差不多,秦初尧借口去一下洗手间,总算是得了空,能暂且逃离那个让人窒息的包间。
秦初尧在洗手间洗了把脸,凉水让自己勉强清醒了些,她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江淮,所以脸上一点妆都没有带,长发随手扎了个丸子头,一套松松垮垮的卫衣,随性透露着一点邋遢。
和他漂亮精致的女朋友,显然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人。
如果说之前她还有那么一点不死心,那么现在,最后一丝小火苗也被彻底扑灭了。
她暗恋了许久的那个男孩子,身边已经有女朋友了,还是南舞校花。
秦初尧的手揣在卫衣口袋里,手心都攥出了汗,却怎么也不肯拿不出来。
他删掉了她的联系方式,现在又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这又是哪一出?
江淮递过来的手悬在半空中足足有半分钟,没收到回应却也不恼,把手收了回去,唇角轻扬,“抱歉,是我唐突了。”
沈歧也发觉这两个人不太对劲,趁机转移话题缓和气氛,“今天就咱们几个,另外的人临时被抓去听讲座,抽不开身。”
江淮脸上仍然挂着那抹肆意,跟他打趣,“那沈大少爷这生日,只能将就一下了。”
你一言我一语,就算秦初尧不吭声,这气氛也逐渐活跃起来了。
服务员陆陆续续的上菜,秦初尧也算是有了事做,埋头吃饭,尽量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也正是因为如此,碗里的饭也很快的下去,吃的比在座的每一位都要干净。
好像今天来就是单纯蹭饭那么简单。
秦初尧捧起手边的饮料,目光正落向对面,那个女生夹了菜放进江淮碟子里,他也非常配合的吃掉。
那上面有两根明显的香菜,他也面不改色的吃下去了,甚至,嘴角带笑。
在她的记忆里,江淮是不吃香菜的。
可能人真的会变,也可能是他真的很爱那个女生吧。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们两个男才女貌,仿佛天造地设的一对。
而她,只是一个戏份不多的女配。
秦初尧没有再看,而是把目光放回在手里的橙汁上。
等着大家吃的差不多,秦初尧借口去一下洗手间,总算是得了空,能暂且逃离那个让人窒息的包间。
秦初尧在洗手间洗了把脸,凉水让自己勉强清醒了些,她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江淮,所以脸上一点妆都没有带,长发随手扎了个丸子头,一套松松垮垮的卫衣,满身初出茅庐的学生气。
和他漂亮精致的女朋友,显然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人。
如果说之前她还有那么一点不死心,那么现在,最后一丝小火苗也被彻底扑灭了。
她暗恋了许久的那个男孩子,身边已经有女朋友了,还是南舞校花。
秦初尧脑子里像是放电影一样飞快地闪过这些年的一些片段。
她和江淮,在高中时代曾经也上演过一出“同桌的你”,也曾经在同学们起哄的唏嘘声中红着脸低下头。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毕业后江淮不辞而别,甚至一个联系方式都不肯留下。
秦初尧今天本来就是个凑数的,少她一个电灯泡也没什么问题,她用手机给唐晚发了条消息,说自己吃多了,去楼下遛弯儿。
秦初尧一路走出酒店,却还是没能避开他。
江淮坐在饭店门口的台阶上,嘴里咬着一根烟,打火机第一下没能点燃,他伸手拢住那一抹火光,烟尾才算是顺利染上点点猩红。
他独自坐在门口,白色的烟雾在他指尖袅袅攀升。
秦初尧走了出去,打算装作没看见他。
在她走下最后一个台阶的时候,江淮认出了她,“秦初尧。”
她脚步停下,却并未回头,像是在等他接下来会说的话。
二人一前一后,空气安静到像是凝结了起来,就连刚刚的风声都听不到了。
秦初尧停顿了几秒钟后,刚要抬腿走开,那一道低沉的男性嗓音叫住了她,“不认识我了?”
她觉得在这个时候说红色感叹号的事情,有些矫情,于是沉默了一小会儿后开口,“认识。”
江淮曲起一条腿,白皙的手腕搭在膝盖上,“那天当着你朋友的面,为什么说不认识,说认识我难道很丢面子。”
秦初尧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攥紧,身子缓缓的转过来,有些矫情的话,也不得不说了,“一毕业你就迫不及待的把我拉黑了,认不认识还重要吗。”
江淮像是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他怔了一下,指尖的烟灰也被抖落,“假期舅舅家里来了两个小孩,拿着我的手机乱点的,我不知道,没了好多,□□号也被冻结了。”
同学一场,他也没什么理由拉黑她。
秦初尧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原来自己假期里所有情绪的起起伏伏,只是因为他家里小孩子拿着他手机乱点的。
他没起身,借着这个话茬顺势往下问,“难道就因为这个,所以你才躲着我?”
秦初尧抿了下唇,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带着些许的试探反问道,“那个女生是你女朋友吧,我担心她误会。”
江淮的表情被烟雾笼罩着,看不真切,他低了低头,把烟头摁灭在水泥地上。
“算是吧,在一中拍毕业照那天,她跟我告白我没答应,但是后来她依然挺热情的,假期还问我报什么学校,没想到她也报了川大。”
接下来的话他没有再说,秦初尧也不想再听,只觉得胸腔里一股莫名其妙的情绪作祟,“没想到你和他们是一样的。”
从江淮那几句话里,她听不出他对那个女生有一星半点的喜欢。
就好像是那个女生对他热烈追求,他就半推半就的答应了。
高中时候的江淮青涩,还有些腼腆,被女生稍微逗一下都会脸红。
不过是几个月而已,他却像是完完全全的变了一个人。
变得越来越无所谓,越来越有沈歧身上那种游戏人间的态度。
难道是有样学样,潜移默化的感染到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不得而知。
只觉得眼前这个江淮,距离她记忆里的那个腼腆害羞的阳光男孩越来越远了。
江淮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动容,像是被她这句话刺痛到了。
她刚想说些什么,唐晚就风风火火的朝这边冲过来,“初尧,学院临时叫咱们开会,咱们得赶紧回去了。”
原本组织好的话在嘴里荡了一圈,最后转变为冷冰冰的一句,“那我先走了。”
江淮点了下头,看着她走远之后,才拿出手机仔细的找了一番。
□□号被那熊孩子折腾费了,这会儿托沈歧要到了她的微信号码,在添加好友的搜索框内找到她,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迟迟没能点下去。
现在的他,又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和立场去加她的联系方式呢。
路边汽车的鸣笛声让人觉得烦躁,江淮皱了下眉,把手机揣回兜里。
沈岐原本下来结账,返回时透过玻璃门看见他坐在门口,就顺道出来了,“在门口干什么,怎么不进去。”
“抽根烟。”江淮起身时顺手捡起地上的烟蒂,丢进了酒店门口的垃圾桶,“饭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
……
当晚,不知道是不是今天遇见了江淮的原因,秦初尧这一整个晚上都睡的很不踏实。
在梦中回到了川城一中拍毕业照的那一天。
早晨的微风卷走夏日的燥热,能偶尔听见树梢上几声细碎的虫鸣。
除了毕业班返校,操场上没几个人。
江淮站在操场中央,一手插兜,发丝被风吹的微微翘起。
跟前还有一个女生,她穿了一身白色的裙子,头发简单的编起一半,小巧的脸蛋露出来,精致白皙,像个来自童话书里的公主。
秦初尧站在主席台附近的地方,利用水泥柱子为自己打掩护。
她看着那个女生双手递上前一个粉色信封。
空气像是瞬间定格在了这一刻,她揣在口袋里的手也不自觉的握紧。
秦初尧紧张的心理一点也不亚于那个递上情书的女生,没人比她更想知道江淮接下来的举动。
几秒钟后,江淮迟迟没有伸手接下,躲在水泥柱子后面的秦初尧,却是小小的松了一口气。
她看着那个画面中江淮又说了些什么,然后那个穿白裙子的女生失落的收回手,擦了下眼角,那样子看上去十分难过。
秦初尧捏着兜里的信封,只觉得送也不是,不送也不是。
这是她小心翼翼,计划了很久的告白,只怕再不送出手,信封都要被她给揉碎。
但是,她的结局会不会也和那个女生一样。
秦初尧这样想着,脚步已经迈开,缓慢的朝着江淮走去。
她过去的时候,那个女生早就跑的没了踪影,偌大的操场上竟然只剩下她和江淮两个人。
尽管刚刚她已经亲眼目睹了一切,在这个时候还是开口说,“江淮,你怎么在这儿?”
江淮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隔壁班有个女生发消息说找我有事,结果是给我送情书,怪不好意思的。”
她接着明知故问,“然后呢。”
他倒像是表白被拒的那个人,窘迫地挠了挠头,“当然是拒绝了,她叫什么名字我都不知道,就不耽误人家了。”
秦初尧微微昂了下头,看着眼前这个男生,五官硬朗,下颌线条清晰,额前的黑发被风吹动,显得有些乱糟糟的。
他成绩一般,但胜在这张脸,总是隔三差五就有人给他课桌里塞情书。
秦初尧的手揣在口袋里,那一封情书忽然变得像是烫手山芋。
她停顿了一小会儿,问道,“那你呢,那么多就没有你喜欢的吗?还是说,你也有喜欢的人。”
江淮眉心皱了一下,像是阳光刺眼,也像是认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这种事情吧,难说,一旦说出口,很可能朋友都做不成了。”
秦初尧捏着信封的手,也一下子就松开了,这句话好像忽然就点醒了她。
让她的鼓足勇气的告白瞬间泄了气。
手机忽然在这个时候叮咚叮咚的响个不停。
她掏出手机看了几眼,心中暗自感谢这个消息来的正合时宜,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江淮也同时拿出手机扫了一眼,“班长在群里说话,说发毕业证了,咱们走吧。”
她点了点头,“嗯。”
“……”
画面中穿着白衬衫的少男少女逐渐模糊,连同着周围的梧桐树都扭曲在一起。
秦初尧揉了揉胀痛的脑袋,迷迷糊糊的看到白色的天花板,才意识到原来是梦。
那一天的窘迫和心跳都那样真实的重演了一遍。
这会儿醒来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好不容易放下的人经此一见,那种酸涩难以言说的情绪就又涨起来了,起起落落,反反复复。
……
秦初尧抱着书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外头男男女女正收着伞抖落掉上头的雨水,噼里啪啦的雨声砸在棚顶,溅起的水花让她脚步不自觉后退了两步。
南川的天气还真是阴晴不定,早晨出来时还是个太阳天。
倏地,一把红色的雨伞撑在了她的头顶,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淡淡的茉莉花香。
她侧了侧头,在看见握在伞柄上的手时就已经猜到是谁了。
他食指上有一个月牙形状的伤疤,是高中时候帮她裁一寸照不小心伤到的。
江淮看见他手机抱着书,却也没多问什么,语气客客气气,难免生分,“下雨了,要回去宿舍吗,顺路。”
她原本是不想答应的,可眼瞧着这雨势丝毫不见停下来的趋势,最终点头,“好。”
这把伞不算小,但是两个人共用一把伞,就算不刻意靠的很近,衣服也会无意地摩擦在一起。
秦初尧只在走下台阶的时候抬头看了他一下,脑子里已经全是昨天在包房里无意撞见的那一幕,这会儿他领子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暧昧过后的痕迹。
可是他们二人都明白,从前那种无话不说的关系,已经回不去了。
江淮左手举着伞,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一绿盒子糖给她,“路上无聊,拿着吧。”
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个长方形的小铁盒子已经在她手里了。
茉莉花茶味薄荷糖,他的喜好还是一点没变。
秦初尧勾了勾嘴角,有些若有似无的嘲讽,是在嘲讽自己小心翼翼爱了那么多年,甚至他的喜好她都了如指掌,到头来却被别人弯道超车。
要是当初她再勇敢一点,现在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这个想法也仅仅是一瞬,她没再放任自己幻想下去,江淮已经有女朋友了,她再惦记着,多少有些不道德。
这样想着,她身子也顺势往外侧了侧,与他之间的距离拉的更远些。
江淮微低了低头,就看见她另一侧的肩膀已经湿了半边。
他握着金属伞柄的手不自觉的攥紧,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耳边风声呼啸,雨势仿佛也比刚才更大了些,雨滴打在红色的伞面上砰砰作响,裤腿也被溅起的泥水打湿。
短暂的放空过后江淮将伞向她那边倾斜,声音依旧是淡淡的,夹杂在雨声里快要听不清,“别躲了,我就住在5栋,伞你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