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UBLE KING》三水刅木

16、番外一 我是被

　　我是被脑袋的重量压在手臂上压醒的，看看在我身旁睡相极差的孔妙，我只能在心里叹一口气。
　　这是幸福也是痛苦。不，这是幸福的痛苦。
　　我是林芙，在我高一的时候，如愿以偿的和我心里的人在一起了，直至现在，已经是第八个年头。
　　我从来没和她说过的是，其实我们早就见过的。
　　在我们六岁的时候，那时候我爸妈还没有因为工作迁出，我也只是个在读幼儿园的小孩。
　　我其实不是不喜欢说话，而是我不愿意和那帮幼稚的小屁孩说话，问题又多麻烦。所以当有一个小孩开始孤立我的时候，所有的小孩都不和我玩了。我倒是无所谓，毕竟我也不乐意和他们玩。
　　只是这里面有个小孩傻的犹为突出，她好像是一个正义使者，不允许别的小孩欺负我，想强制她们给我道歉。
　　为什么说是想呢，因为她被人揍趴下了，趴在地上哇哇地哭，我莫名的想笑，我终于想起来这个小孩叫什么名字了，她叫孔妙。
　　孔妙确实是个傻子，今天被揍趴下了，第二天还去，然后同样又被揍趴下了，像是历史重演一样。
　　她这样作死的结果就是……班里的小朋友也不和她玩了。
　　她只能来找我玩，我嫌弃她蠢，也不怎么搭理她，只是她一个人自己讲话，居然也能讲好久。真是不仅蠢还话痨。
　　她每天的话题不过就是早上吃了什么，中午要吃什么，晚上想吃什么。都是小孩子的无聊幻想，不过我居然也无聊到听完了。
　　日复一日，我在大班的生活几乎都和她待在一起。
　　有一天不知道她是又看了什么动画片，话题居然不是吃了，而是想要拥有一件厉害的外套，可以保护想保护的人。真是小孩子的梦想，一件外套能干什么呢？
　　也是那天，有几个小男孩来掀我的裙子，即使我年龄再小，我也知道这是一种不好的行为，可他们好像没有这种认知。
　　我尝试驱赶他们，小傻子也理解到了我的想法，拿外套盖我的裙子，去揍他们，打的特别凶，可又被打趴下了。
　　这件事是被老师发现结尾的，老师让他们给我道歉，小傻子拉着围在我身上的她的外套晃了晃，笑的特别开心，一副胜利的模样。
　　真是个傻子，脸都被弄花了。
　　同样是那天，我走的很忙，爸妈单位迁到外地，爸妈也跟随大部队，带着我坐上了飞机。
　　等到上了飞机我还是迷茫的。我往下看去，是一片密密麻麻的房子，随着飞机的升高，越来越小。
　　小傻子的家也在其中吧？她会看见我走了吗？没看见也没关系，明天她就知道了，她会想我吗？不过没了我，她应该会更合群吧。
　　真的是个小傻子，希望她能变聪明点，也能拥有她想要的厉害外套。世界那么大，要再见面可难了，小傻子可一定要天天开心啊，也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谢谢你的出现，拜拜啦。
　　我冲着飞机窗外招手，是我对小傻子的告别，即使她看不见。
　　我到了另外一个城市，又遇到了一个傻子。她叫蒋奇，虽然她老做和小傻子差不多的事情，可她就是没有小傻子可爱。
　　蒋奇的傻，都是装的。她的继母想要分得她临危父亲的财产，拼命拉拢她，骗她，想让她把钱放在继母那，所以蒋奇学会了当一个傻子，总是蒙混过关。
　　还好我的小傻子没有遇到这种问题，她是真的傻。

　　明明只是幼时的玩伴，而我却年年都会想到小傻子，想她有没有了厉害的外套，还是早已忘了她年幼幼稚的想法。
　　我没想过我还能再见到小傻子，我十六岁的时候，爸妈又被调回了原来的城市，我也跟着回来了。
　　我去学校办理手续的那天，听到身后有人叫了一声“妙爷”。
　　鬼使神差地，我转过了头，看见了一个女生在冲喊她的女生招手。
　　明明时多年，我的内心却相当笃定地告诉我，站在树下的那个女生，是我的小傻子。
　　“妙爷，这次摸底打算考第几？”我听那个女生问。
　　“第一啊，有手就行。”小傻子笑着回答，和那个女生越走越远。
　　原来我的小傻子，已经那么厉害了。
　　可小傻子的有手就行没有实现，因为我当了第一。

　　我进入新班级那一天，尝试在那么多同学中寻找小傻子的身影，可我并没有找到。但我看到了那天和小傻子一起的女生，和她坐在一起，应该经常能见到小傻子吧？
　　我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但这样想着，我还是向老师提出了和她做同桌。
　　我果然见到小傻子了，我的同桌带着她来找我吃饭，但是她不像小时候那么缠着我了，她看起来不太喜欢我，她也没有认出我。
　　隔了那么多年，她早就不认识我了，关于我们的小时候，只有我记得。
　　是啊，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小傻子了，她变得很厉害了，甚至成了别人口中的妙爷，常年的年级第一，可为什么我会觉得有点失落，是因为我记了那么多年，但这个小没良心的吃了几顿饭就把我忘了吗？
　　她长高了，比我还高，她是孔妙，再也不是小傻子了。
　　不过能再见到她，其实早已属我的意外之喜了。
　　我的同桌她叫张六，她看起来很活泼。她邀请我和她的妙姐一起去复习，我答应了。可孔妙见到我，变得不爱讲话了，只有张六在问我题目。
　　张六真是个喜欢贪玩的家伙，手机一响她就拿起来了，而且越笑越开心，完全没有停下来的趋势，所以我只能出声提醒她。结果她给我看了一个帖子，是我和孔妙的，甚至有人给我们取了个CP名，叫“孔妙’祈‘芙’，说实话我挺喜欢的，可我没表现出来，因为我怕引起孔妙的反感。
　　孔妙突然说要和我做约定，比化学谁考高，如果我赢了，她可以答应我一个条件。
　　这样我和她的联系会更多了吧？我答应了。化学是我的强项，所以不出意外我拿了满分。我压抑着自己内心的喜悦，去找她实现约定，可她居然也是满分。是啊，她也是个很棒的人。
　　但难得有机会能和她有关系，所以我说要互相兑现承诺。我的手心都是汗，因为我怕她不答应。不过还好虽然她的表情变了又变，最终还是答应了，我放松了，抬头冲她的同学笑了一下，离开了她们的教室。
　　为什么会害怕她不答应呢？也就是这个时候，我认识到了自己对她的情感，早就不止于儿时的玩伴了，而是超越了男女性别，那么多年的牵挂，那是因为喜欢。
　　可她呢？或许她接受不了吧，我不奢求能更进一步，只要能偶尔看见她，我已经很满足了。
　　运动会那天她穿了裙子，一点都不好看，这裙子居然只到了大腿根，我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比脑袋快了，把她的裙子拉低了些，可她对我很警惕，我没说话，转身走了。
　　她在她们老师的催促下前来追我，没注意到自己穿的是裙子吗？我只能在心里叹了吃气，放慢脚步等她。
　　难得我们两个人独处，训练完了后她一个人玩起了跨栏，结果走了光。好吧，其实她的本质里，还是个傻子。
　　蒋奇来了，我只想溜，因为她太烦人了，仗着自己的傻子人没，肆意欺耍别人。可她缠上了孔妙，没办法，我只能把孔妙拉起走了，有些人看起来远比表面的危险，所以我不想让孔妙和她接触太多。
　　运动会开幕，孔妙她是没穿过裙子吗，根本不在意，要不是我在替她摁住裙子她都不知道走光几次了。
　　穿这裙子怎么参加开幕？我开始怪学校的不合理安排，结果是刚李老师和朱老师忘通知了，所以孔妙才没机会换衣服。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我把自己的外会脱下来系在她的腰上，一如她当年保护我那样，我会尽我所能保护好她。
　　如果你没能拥有一件厉害的外套，那么我愿意将我不那么厉害的外套借给你，保护好你的隐私。
　　一件外套能做什么？我在心里给之前的自己一个答案，一件外套可以保护你。
　　我跑了两百，原本以为她不会来看的，可她不仅来了，还和我说了加油。
　　两百过了弯道，我的目标不再是第一，而是她。
　　可她被别的男人缠上了，我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我吃醋了。
　　所以我握上了她的手，和她说：“我累了。”她没再管那个男生，转而照顾我。
　　我看了那男生一眼，那一眼里有只有我知道的挑衅和害怕，挑衅是因为她在乎我超过在乎那个男生，而害怕是因为我终究不能成为她所喜欢的性别。
　　跑完步看台上传来朱老师出柜的消息，我看她的表情有些不对，所以提出要带她去散心。她看起来没我想的那么在意，却还是答应了我的要求，其实需要散心的哪里是她啊，是我，是身为同性却对她图谋不轨的我。
　　我们两个走到海边，或许是她看我不太开心，就诱导着我去玩水，玩水很快乐，被海浪冲湿也很快乐。
　　那天下午，她是属于我一个人的，我偷偷的享受自己向她要来的时间。
　　是啊，快乐就行了，活在当下，何必在意那么多呢？
　　她的衣服被浪冲湿了，全透了，所以我又把我的衣服借给了她，她说都快成她衣服了的时候我的心动了一下，不仅我的衣服可以成为你的，我也可以。
　　我遵守了我的承诺，陪她跑了三千，跑前她和我说陪不动了就停，我应了一声。
　　跑到第四圈我就快跑不动了，她还有力气开玩笑。我是要跑不动了，可我不愿意让她一个人跑完这三千，这是我一个人的执念，我努力陪着，如果我会死在跑道上，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没有倒下，可跑完三千的她却倒下了。
　　我慌了，用最后的力气和李老师一起把她带去了医务室。医务室的老师说她发了低烧，我生气了，三千有那么重要吗，重要到可以连自己的身体也不顾？
　　我气得想走，可她要是醒来发现身边没人陪着，会害怕吗？所以我等地醒来以后，转身就走了，我要用行动告诉地，我很生气！气她一点都不知道怜惜自己的身体！
　　可万一她不知道自己发烧了呢？我坐在位置上，胡思乱想着，很奇怪，书上的字根本没办法进入我的脑子。我本来想一下课就去找她，可老师找我有事，我只能先去一趟办公室。
　　等我回来就已经上课了，我注意到桌上多了一封信，拿起来一看，是她写的道歉信。居然还是英文，明明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还要给我道歉。
　　我弯了弯嘴角，偷偷笑了，有点开心，她会不会对我也不一样呢？
　　第二天发生的事是我没有想到的，蒋奇动了手脚，以我的名义和她说了喜欢。
　　这件事其实很好解释，可我不甘心了，我不甘心只能一直以朋友的身份陪伴她，我越界了，我想一直陪她，以伴侣的身份。
　　我跑去找她，她让我先坐在客厅里，她要洗漱和换衣服。我克制住自己和她说如果她考虑好了并且你她也和我一样的话，那么就下楼。
　　我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但我仍然留有一丝希望。我坐在沙发上，焦急地等待，不断看向楼梯口，希望能等到她的身影。
　　我的裤子上由于我的手不断渗汗已经有些湿润，二十分钟过去了，她还没有下来，我想这就是她的答案。
　　可我食言了，即使她不愿意下来，我也想上去看她一眼，我站在她房间的门口，静静地听着里面的动静，她的答案那么明显了，她还会愿意见我吗？
　　我思索着，眼前的门开了，出现了她的身影，那股紧张感又涌上心头，我看着她，双手紧握，花了我全部的力气问了一句：“你想好了吗？”
　　她没有立即回答我，她抱住了我，所以这是开始还是告别？
　　我听见她说：“我一直都觉得自己接受不了同性恋。”我的心瞬间跌入了冰窟，我的喜欢会对她造成困扰，甚至让她感觉恶心吗？
　　下一秒我又听见她说：“但你的出现告诉我，我愿意接受你。”
　　上帝啊，或许这就是天堂，再让我跌入地狱，我也心甘情愿。
　　我伸出手，抱住了她，以后我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我推了推孔妙的脑袋，轻声说：“起床了。”
　　孔妙伸出一只手搂过我的脖子蹭了两下，说：“再睡会。”
　　“我说我们小时候见过你信吗？”我摸了摸她的头。
　　“不要老是忽悠我。”她显然是不相信，又蹭了两下。
　　算了，过去的事你不记得，也还有我记得。未来的事，由我们一起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