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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胆寒伤遥夜 ...

  •   朦胧的烛光,氤氲的水汽,浓浓药香,自浴桶中飘荡而出,淋淋香汗,打湿了一缕倦怠的青丝。玉手支颐,水目微眇,灯下桃花凝视着对面的娇柔,良久良久。而那团粉嫩,却丝毫不解风情,尤自呆看着面前的棋盘。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丫头,水又快凉了。”人家好想洗澡,你还不打算走么?

      “哦,那就再加点儿热的吧。”

      “桶已经满了,再加就漾出来了。”

      “那就舀出点儿来再加。”

      “别人烧水很辛苦的。”

      “那你就将就些,冷点就冷点儿呗。”

      “我是药浴,水冷了就没效果了。”

      丫头终于抬起了头。“五哥,你到底什么病呀,这么麻烦,还要药浴。”

      “额……那什么,卸甲寒。”

      “?”

      “就是大汗淋漓的时候,衣裳脱得猛了,被冷风侵了,所以要泡热水浴,好把寒气拔出来。”

      “哦,那你赶紧去洗吧,我自己看棋就行,不用你陪了。”

      “……”她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洗澡要脱衣裳的。”

      “脱吧,我不介意的。”

      “我介意!”她是不是个女人啊。

      “我不看不就行了。”不看才怪呢。

      “喂,就算我肯让你在这儿看着我沐浴,洗完了我还要睡觉的,你总不成一晚上都赖在我房里吧。”

      “谁要赖在你这儿,我不是在研究围棋嘛。”

      “姐姐,棋盘上就仨子儿,你都研究了俩时辰了!”

      “子儿多了我看不过来。”

      “……”

      白玉堂摇了摇头,放弃了把齐赋雪赶走再洗的念头。起身来到浴桶跟前,把外衣脱了,又解内衣。

      虾米,他打算当我面宽衣?吼吼,今天拾着宝了,这不算偷看了吧。齐赋雪也不装着看棋盘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白玉堂。那人把上衣除去,露出了标准的倒三角美背,某人咽了口吐沫,等着他继续,谁知人家不打算再脱,这就要进桶了。这不成啊,就算不给我看下边,总得让我再看看前边吧,上回没看够啊。

      “啊!”大叫一声。

      那人忙转过身,急切的问道:“怎么了?”

      “有蜘蛛!”

      “咳,瞧你这点儿胆儿。”精赤着上身走过来,“哪儿呢?”

      哇噢,好美的胸啊,结实、宽阔,真想靠靠啊。再下看那美腹,紧实光洁的皮肤下,块块腹肌清晰可见,不知道再下面什么样。正胡思乱想呢,鼻子底下一热,好像有什么东西淌出来了。

      “怎么流鼻血了?”

      “额……”吞口水润喉,清清嗓子“给蜘蛛吓的。”

      “你怎么还有这毛病。”玉堂叹口气,拿帕子出来给她把鼻子堵上,又道:“不是我说你,胆儿这么小还非要去看行刑,吓得都不敢回屋睡觉。”

      “谁说我给吓着了。”

      “没吓着,会闭着眼死命往包大人怀里扎。”当时我怎么没站在她旁边呢,失算啊。

      “我哪儿知道是腰斩啊,以为喀嚓一下就完了,谁知道‘喀嚓’之后他居然还能……好惨”。

      “别想那么多了,他罪有应得。那蜘蛛也不知爬去哪儿了,你别坐这儿了,反正也是不想走,干脆过来帮我添水吧。”

      “凭什么!”

      “不帮也随你,那就别在我这屋呆了。”

      “那你送我去找展大哥。”

      “休想!好吧,爱帮不帮,在这儿呆着吧。”玉堂不再理她,又往桶里添了点儿热水,就跳了进去。刚进桶,就听门外传来脚步声,因雪丫头在,白玉堂没把房门关严,错掩着的,外边的人便没敲,直接推门而入,却是展昭。进屋一瞧,哎哟,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扭头就往外跑。赋雪忙喊道:“展大哥,他穿着衣裳呢!”

      啊?穿衣裳洗的。回身看玉堂,那位却把一双光洁的膀子从水里伸出来搭在了桶沿上,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这也叫穿着衣裳!这丫头,她怎么可以……展昭一皱眉,丢下句“大人找你”,头也不回的去了。

      展昭走老远了,那缺心眼的丫头才反应过来,“喂你什么意思,成心的是吧。”

      “成心什么呀,他不肯信你的话,干我何事。”偷笑,爽!

      “你……”好你个白玉堂,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了。走到桶跟前,把椅背上的衣裳拿起,顺手丢进了旁边的水桶“五哥,你换下来的衣裳我给你洗洗吧。”拎着桶放到了门外又回来了,依旧坐在椅子上,笑嘻嘻的盯着白玉堂看。小样,贴身的白衣裳,给水一打湿,往身上一贴,和没穿有什么两样,我就不信,你好意思出来。水总会凉的,我有这个耐心,冻不死你!嘿呀,嘿呀,嘿呀。

      可惜,没等小白在水里呆不住,包大人就等不及赶来了。见门开着,直接进来。进屋一瞧,也是一怔,这怎么个情况啊。白玉堂见他来了,忙拱手道:“可算来人了。这丫头白天看行刑把胆儿给吓破了,赖我这儿一晚上都不肯走。大人想法子安排个人陪她吧,要不然我得在水里泡一宿了。”

      包公乐了,想起白天在校场,她捂着耳朵哆嗦着往自己怀里拱,当时还真给她吓了一跳。道:“为何不找沈掌柜去?”

      赋雪道:“她晚上都在灶上值夜,那床那么小,两个人怎么睡呀。”

      玉堂笑道:“终于承认不敢一个人呆着了?”这话成功的换取了雪丫头的两个卫生球。

      大人道:“让董大嫂陪你吧,她一个妇道人家,住外边不方便,里头又没多余的客房。我也怕她寻短见,有你看着正好。”

      “那,能不能,麻烦大人送我回去?”赋雪试探着问道。

      包公一笑,心道,真是给吓着了,都不敢一个人走夜路了,道:“好,一会儿我送你。”回身将门关了,谓玉堂道:“杨大人那儿,你还是抽空去安抚安抚吧。”

      玉堂笑道:“是要去的,跟他说好了三天,谁让他早到呢,不然也唬不着他。东西回头就送过去。”顿了顿又道:“大人,其实不送回去也好,大人还能多些自由,这一路回去,顺带也能多查几个案子。”

      “不妨。庞昱是他到了之后才杀的,他若要办我,先得把这个解释清楚,他又不傻,难道会承认自己丢了圣旨?只能随着我,说庞昱该杀,这样一来,他还能办我么?”

      “有道理,是我多虑了。只是,大人为何要杀庞福呢,那些杀手也要杀他灭口,这样一来岂不遂了他们的意?”

      包公莫测高深的笑了笑,“庞福知道的事无非一个粮食,一个银矿,粮食,依你四哥所说,运送几经周转,此人用心不谓不细。银矿,哼,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庞昱这个糊涂虫,设计好了的,查下去,万一查不到根本……”

      “大人怕打草惊蛇?”

      包公点头。玉堂心道,原来是将计就计,杀了庞福,让那些人以为包公上当,以安其心,便不会刻意收敛,而后再暗暗查访,以期一举成擒。够阴险。

      赋雪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的,这两人说什么呢,“难道银矿背后除了庞昱还有别人?”

      “没有,别瞎操心了,快走吧,水都凉透了,这药浴泡的。”

      包公便送赋雪回寝室,又吩咐人把董大嫂带来,才回去。

      那董大嫂却一直呆滞着双眼,好像行尸走肉一般。看着这位,还不如自己一个人呆着呢。她不会在我这屋上吊吧,赋雪头皮一阵发麻。“大嫂,万事还要想开些,来日方长嘛。”

      发呆。

      “额,你睡里边吧。”这样你下床上吊我也能查觉。

      发呆。

      “那我铺床了。”

      发呆。

      赋雪把被褥铺好,回身叫董大嫂,啊,人呢?怎么悄无声息的就没了。起身去寻,见她已到了院门,尤自往外走。忙赶了上去,“大嫂你去哪儿?”

      “我去找我儿子。”

      “他死了。”

      “没有,他没有,我不信,”董大嫂边念叨边哭,“他才那么小,怎么就会死呢,大人骗我的,那个一定不是他。”

      “明天,明天我陪你找去,现在门都关了。”

      “我自己去,不用你陪。”

      “门真的关了。”

      “你骗人,你们都是骗子。”

      “好吧好吧,咱现在就去。”反正今天也睡不着,索性带她去停尸间,好让她死了这心。停尸间,想到这三个字,赋雪不由打了个寒战。

      来到尸房,不想里面还有灯光,这么晚了,谁在这儿呢。守卫因这几天老见她跟着主薄大人,也没拦她。进去一看,里边的人正是公孙策。先生正在检视那四个刺客的尸身。见赋雪进来了,眉头一皱,“你来这儿做什么?”

      “董大嫂死活不信儿子死了,吵着要找儿子,我就带她来了。”一闪身,把后边的董林氏让了进来。董林氏走进尸房,扫了一眼那四具尸体,继续往里走,一个一个的看,看着看着,突然身子一晃,再次晕厥。公孙策摇了摇头,叫人把她抬到一边的木榻上,与她把脉。“太虚弱了,丧亲之痛,果然伤人。”药箱中取了两颗药丸递给赋雪,吩咐醒时给她服了,又叫人送她二人回去,便继续忙碌。

      一夜无话,又至天明。不知道为什么,齐赋雪今天醒得特别早,睁眼时天才蒙蒙亮。起早了没好事,这不一睁眼就吓出了一身冷汗,面前房梁上悬着一个人,正是昨晚还和她一起睡觉的董大嫂,赋雪嗷的一声就奔出了屋子,衣裳都没来得及穿。跑出院子迎面撞上一人,正是晨起练功的展昭,因听到她的叫声,急急跑过来,正好撞上。听赋雪磕磕巴巴把事说了急忙奔到屋里,这时白玉堂也来了,只穿着贴身小衣,是听到喊声直接从被窝里跑过来的,赤着一双脚,鞋都没来得及穿。见丫头无恙,松了一口气,拉着赋雪进了屋。展昭已割断布绦将董大嫂放下来。伸手搭脉,还有脉息,扶她坐起,在她背心一拍,董大嫂咳咳两声,缓过气来。三人心里方踏实下来。赋雪这时才发现她与玉堂二人的衣着实在是有些另类,整个一对赤脚内衣娃娃。旁边那位也发现了,这般“睡衣”相对,足足一副闺房情态,摇头失笑。赋雪也格格的笑了起来。这时沈君然来了,两个男人便退出。君然原本是个寡妇,便留下来耐心劝慰,又请她来灶上帮工,那董大嫂一死没死成,再给她劝解多时,倒渐渐把寻死的心收了。少时大人着人来问,君然把事件回明,因怜她凄苦,包公便准了君然之请,暂将她留了下来。那董大嫂倒谦虚的很,说自己做不来精细的活儿,主动做起了洗菜、打水之类的粗事。

      做晚饭的时候,公孙先生来了,看到董大嫂,有些意外,倒也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便对君然说道:“沈掌柜,晚上给四爷那儿多做一个人的饭,要软烂些的。”

      君然面现喜色,“知道了。”

      待先生走了,沈掌柜亲自动手,做了一碗烂烂的面旗子,盛了一碗,和蒋四爷的饭装在一起,提了去送饭。赋雪便道:“嫂嫂,我去吧,闲了好几天了,想跑动跑动,再说,我还没见过蒋四哥呢,告诉我他在哪儿,我给他送饭去。”

      君然扑哧一笑,“他长的又不好看,巴巴的跑去看他做什么。他忙正事呢,你也别去烦他,回头他闲了自会来看你。若是觉得闷,就去找老五,他这两天闲。”言罢提着饭菜出了门。她前头走,董大嫂随后也提了桶,出去倒脏弃了。

      剩下赋雪嘟着嘴巴在厨房嘀咕:“干么闷了非要去找他?”抬头看见了石头,那位正闪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她,便笑嘻嘻的跑过去,比划着,我还教你识字吧。石头一“听”乐开了花,忙搬凳抹桌请老师入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胆寒伤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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