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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白衣腮衅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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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音阵阵,暮鼓声声,环山面水的净居寺前,白衣白马立在清凉的晚风中,巨大的银杏树在头顶撑起华盖,阻挡着星月的打扰。
四围弥漫着暮雪草的芳香,玉堂正轻柔的为银子上色。银子的头颈半环着玉堂,一侧的脸轻贴在他的背上,闭着眼睛,感受着他的手指划过每一寸肌肤。几日别离,酿了一坛好相思。相思入肠,便是缱绻的醉意。你为何还不肯认我,算日子已经快半个月了呢。
五爷的眼神此时正凝聚在银子的背上。血痕已经擦净,暗红的五点指印便清晰显露出来。为了驱马,把手指生生插入银子的肉里,这人好狠的心!五爷压着怒火,小心的给那伤口上药。
这时一个武官从庙内走出,正是今日带兵来的龙涛,他后边跟着清平。因着敌人元气大伤,一时不用再潜行,她换回了女装。一袭月白衣裙缀着精绣,又披了轻纱在肩,许是山寺夜寒吧。纤腰高束、长发松挽,配上她二十年深宫尊养的气质,竟颇显冷艳。行到寺门外,更镀上了一层银月华光,叫五爷一瞥之下竟蓦然想起了梅络。清平还是很像她母亲的,以前竟没留意,许是因为气质悬殊吧。梅络渗进骨髓里的柔媚没有一点传给清平,清平身上,更多的是……
“白玉堂!你什么时候送我去襄阳见钦差?”清平一见到五爷便颐指气使的嚷道。
嗯,清平身上,更多的是跋扈。五爷一边暗下结论,一边懒懒道:“谁跟你说我要带你入襄?”
“不是你说的么?”清平蹙眉道。
五爷低头收拾起鞍辔,“我那会儿怀疑廖子重,故意说给他听的。寺门外的死尸你也见了,这还没到襄阳呢就这样,入襄何等凶险,你有几个脑袋给人砍?”
“你……你保护不了我么?”大约想起了白天的尸体,清平的气焰不由矮了。
五爷摇摇头道:“我连自己的安全也保证不了。”
“不入襄……我还怎么当人证。”
看她不甘心,五爷又道“不如这样,你写份证词,我带在身上,回头入襄交给大人,这样又安全又不耽误你做证。你呢就留下来,陪二哥照看丁二哥。等我救回月华姐,也送她过来,到时二哥护送你们一起回京。”
听了他的话,赵清平不由诧异道:“照看丁兆蕙?他,他没死?”
“有问题么?”
“不是死透了么,一点脉博都没了啊。”
玉堂轻笑,“是我用药暂时抑制了他的心跳,都是为了诳那廖子重,不然他怎么会老实的进棺材。二哥离了姓廖的,伤好的快多了。”
“那他醒了没有?”清平忧心道。
“还没。”五爷看看她,安慰道:“你别怕,这地方安全的很,那些贼人再不敢来的。”
“不要。”清平脸色煞白,“我不要呆这儿,也不想守着个半死不活的,万一有事,你二哥是照顾我还是照顾他。你带上我吧,跟着你,我心里踏实。”说完还是怕五爷不肯带她,想想又道:“廖子重都是奸细,谁知道你的手下有没有他们的人。万一……你这么有本事,一口气杀了那么多贼人,你一定能保护好我。”
“跟着我,真不如留下。我还要去围捕邓车,还不知道那些人预备了什么陷阱给我呢。”五爷微微出神,想起了那个叫他仔细备战下一局的人。
“你知道邓车在那儿?”
“自然知道。”
清平奇道:“这几天我一直跟着你,你只去捞了那只鬼,又没去寻他,怎么找着他的。”
“我呀,不告诉你。可说,谁告诉你丁二哥半死不活的,这两日他一天好过一天,眼看着就要跳起来翻筋斗了,那时你莫要央他保护你才好。”
“我不信。斜月医馆的神医都救不了他呢。”
“不信叫龙捕头带你去瞧。”
清平嘟了嘟嘴,最后还是无法相信一个没了脉搏的人还能活着,随龙涛去了丁兆蕙的病房。
丁兆蕙直挺挺的躺在床上,虽然还没醒,但是面色比以前好多了,呼吸也见沉稳。
韩彰刚为他把了脉,面上挂了笑意。清平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问道:“他什么时候能醒?”
“照说该醒了,许是缺少点气力吧。”韩彰说着,把药碗收起,“我去给他弄点吃的。你别乱跑。”
二爷走后,清平却没走,移步到床前细看。她被白玉堂带回来时,丁兆蕙就已经是躺着的,那时他面色青黑,呼吸微弱,一副下世的光景,她看过一眼便不敢看第二眼,而此时的他,憔悴是憔悴,毕竟恢复了常色,虽是睡着,也已难掩俊秀本色。清平不由执起烛台,移到他的脸前。手却不知怎么抖动了一下,烛台上的蜡烛一松,接着歪掉到被子上。滚烫的蜡油随势溅出,撒了丁兆蕙一脸,烫得丁二爷“啊呀”一声便睁开了眼睛,把个清平惊得三魂不见了七魄,又因起的过猛,眼前一黑便晕到地上。须臾醒来,面前便是丁兆蕙那张似笑非笑的俊脸。清平面无血色,“你,你要怎样?”
丁兆蕙笑得不怀好意,“你对我怎样,我便对你怎样。”
听了他的话,清平吓的通身剧震,“不不,不要……”方才说了两个字,只觉后脑一紧,头被丁兆蕙托了起来,接着嘴唇一凉,竟被他吻住。陌生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还带着微微的药香。此生从未与男子这般亲近,清平的呼吸瞬间凝滞,大脑更陷入一片空白,半晌才恢复了意识,他,他竟敢轻薄于本公主!
可惜头被他禁锢,半点也挣脱不得,偏丁兆蕙吻得很投入,竟一时难舍。清平的脸瞬间变的通红,一时怒火盈怀,心一横便要去咬他,那人却在这时放开了她。
一吻过后,丁二爷起身,把脸上的蜡油擦了擦,端起蜡烛移到她面前,清平惊恐的向后蹭着身子,“你做什么……”
“给你脸上滴蜡呀。”丁二笑着,蜡烛又移近半尺。“滴完了,咱们俩才算扯平。不过呢,这么个小美人儿,脸被烫红了着实可惜,二爷大方,饶了你了。”
“你……你说,你饶了我?”
“怎么,不愿意?非要逼爷浇你一脸蜡才行?你要是不好意思欠我的,就去给我弄点吃的,咱俩就此两清?”
“你……真的肯与我两清?”
“不想清也由你,爷乐得跟你讨账。”说着又把蜡烛移近了一寸。
“你……你不许反悔!”清平说完,似乎很怕他反悔似的,逃也似的去了。门口却撞上端着饭走来的韩彰,心下慌张,也不停留,一口气直跑到庙门口,却又撞上了门外看星星的一人一马。
“清平?怎么慌成这样?”五爷的眼刀子一样的刺过来。
“我……”清平的心还在剧烈跳着,努力平复了一下才道:“我……哦,我来告诉你,丁兆蕙……醒了。”
“哦?”五爷开怀,“我去看看,你陪银子呆会儿。不,我带她一起去看。”娘子一定也担心着丁二呢。五爷说着牵着马进了庙,看清平站着不动,道:“你还傻站着做什么,走啊。”
“哦。”
回到丁兆蕙卧房的时候,丁二正一边吃粥一边跟韩二爷聊。“廖子重已经死了?那我就安心了。”
“只是,他为何要在水下暗算你?”五爷跟进来道。清平跟在后边,听了这句话,也看向了丁兆蕙。
丁兆蕙咽了一口粥道:“我也不知道。先时我只道他在水下遇袭,下水却没见到别人,好容易摸到他,想要带他上岸,却被他突施暗算。亏得我在水中视力好,而他发力迟缓,这才躲过一劫。他一击不成,便被我勒住,之后,我便毒发了。”丁二把余下的粥吃完,突然神彩奕奕道:“你们知道吧,原来人死了,魂魄真是要离体呢。”
“怎么,半死不活的时候遇见鬼差了?”五爷一边为他过真气,一边笑嘻嘻的问道。
“那倒没有。只是我晕迷中一度飘在半空,能看到自己躺在地上的身躯呢。”
“幻像吧。”韩彰不信邪。
“不是幻像。昏迷前,没有女子与我们同行,但是魂魄离体时,一直看到有一个姑娘在我身边,”说着瞥了一眼清平,“醒来一看到她,便断定那不是幻像了。梦中女子,依稀便是她的模样。”又向清平道:“我且问你,在我昏迷之时,你可是一直跟着我们?”
五爷接过话头应道:“你昏迷当日我便救了清平。这一路,她倒是大半时间和我们在一起。这么说你还真是灵魂出窍了呢。”
“原来你叫清平。”丁兆蕙细品着这两个字,面上微微泛起笑意。“喂,答应我的饭呢,韩二哥送来的跟你没关系,你欠别人的总要还吧。”
清平一呆,“我……只学过煮面,还不一定能煮熟。”
丁二扑哧一笑,“便是生的我也不怕,你休想赖账。快去吧,记得加个荷包蛋。”
清平哦了一声,十分顺从的去了厨房。玉堂和韩彰看了她的反应无不惊奇,这位一向骄横无礼的公主居然对丁二这般服帖!
“你跟她有旧?”玉堂纳闷道。
“没,今天是第一次看到她。”
“她……怎么这么驯良。”(清平:驯良……我又不是你们家的马娘子,注意用词好吧!)
韩二爷却是一皱眉。“许是因为刚才……二弟,清平虽说落难,怎么也是个公主,你怎么可以那样待她……唉。”二爷来时刚好看到丁二亲吻清平,心中十分不快,却碍着丁兆蕙刚醒,不忍苛则。
“她居然还是个落难公主!是了,不是公主,哪会这般无礼。”
韩二爷眉头琐得更紧,便是别人无礼,你便可以轻薄她么……
丁二看出韩彰面色不善,便知方才被他看到,面上微红,却不认错,犟嘴道:“二哥,您别替她报不平了,许她趁我昏迷时占我便宜,不许我还回去么?”
这话一出口,屋里二人不由同时瞪圆了双眼,门口亦探进来一个马头,一双眼也是瞪得溜圆,丁兆蕙被人占便宜,惊奇啊!
却听丁二絮道:“我迷迷糊糊的时候,曾觉得有唇吻舐过我的面颊,接着便有人替我疗伤,那时我眼花目眩,只隐隐看到一团白影在眼前晃动。后来魂出,便见到了她。那亲吻我的白衣人不是她会是谁。二哥与欧阳哥哥不穿白,难道会是老五?”
“呸!鬼才亲你!恶不恶心。”五爷皱着眉头道。想到唇吻轻舐,不由扭过头去,幽怨的看了一眼门口的银子,银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做贼心虚,难得这会儿没偷看五爷,正一脸无辜的看着天空数星星。五爷回头看看丁兆蕙,“你这脸怎么弄的?”
“没什么,被刚刚那丫头烫的。”
“她烫你?”五爷疑惑的问道。
“该是不小心吧。我一醒,她就晕了,当时烛台在地上,蜡烛就滚在被子上,火还没熄,险些烧着被面。许是她举着蜡烛照看我脸色,一不小心打翻了,烫了我一脸的蜡油子。要不是给她烫这一下,我还醒不了呢。”
五爷却道:“她刚才晕了?”
丁二接道:“可能没想到我会醒,被唬着了吧。她真是公主?”
韩彰便道:“她是刘太后生的长公主,她母亲事发后,皇帝送她去与西夏和亲,她母亲偷偷的把她替换出来,另派了个人扮成公主去和亲,替赵爵与西夏联络。如今她母亲死了,那赵爵便要杀她灭口,亏她命大,被追杀时碰到了五弟。”
兆蕙听了微一锁眉,满带着忧心道:“那她岂不是回不了宫了。”
五爷盯看着他的神色,突然美目一细,问道:“二哥,刚你说清平占你便宜,你又还了她,跟兄弟说说,你怎么还她的?”
“我……”看着老五一脸坏笑,丁兆蕙尴尬起来。五爷撇撇嘴,“怎么,丁二哥也有敢做不敢说的时候?”
给他一激,兆蕙性子上来,“一报还一报,有什么不敢说的,不就亲了她一口嘛。我被她滴蜡的账还没算呢。”(沐:被她滴蜡……我怎么觉得哪里不对?小白:我也觉得哪里不对。读者:同觉不对。银子:到底哪里不对?)
“你亲了清平?”欧阳春不早不晚的来了,而且一来那胖脸就有点泛紫,明显动怒。兆蕙一吐舌,知道这哥哥极重男女之妨,不敢像方才那么轻松的辩白。涩涩道:“欧阳哥哥。”
欧阳沉着脸,“你一直昏睡,怎知是她轻薄于你?便真是她,她是一个姑娘,也是说还就能还的?万一不是她,你这般待她,致她于何种境地?”
“我……”兆蕙自知猛浪,一时语塞,却又不甘心被人这样教训。他虽天性活泼,骨子里却不浮浪。当日昏迷,银子舔了他的手心和面颊,他恢复了点神智,目眩中看不清对方样子,却清晰的感觉到对方在替自己包扎。银子舔的轻柔,给他误认为遭遇亲吻,便认定了对方是个女子,何曾想到银子舔他是因为她的“手”不太方便呢。后来他伤重魂出,飘飘然见到了雪儿真魄,便以为有一女子在侧,认定了偷香自己的正是这个女子。人在伤病中意志本就十分薄弱,如果此时得异性照顾,是极易动情的,当日展昭伤重被赋雪所救,便曾生出情愫。花冲的父亲花松影,能对性格古怪的花容动情,只怕也跑不出这个框框。而丁兆蕙,不只认为得到了异性的照顾,还曾被对方偷香,似这般亲切相待,他一个少年人如何把持得住?是以在睡梦中,已不知梦过她几回。这时苏醒,一睁眼便看到了清平,穿的可巧正是白衣,兼之正当妙龄,又冷艳不可方物,一时情难自持便吻了她,只道郎有情妾有意,哪里想到驴唇不对马嘴呢?(银子:马嘴……丁二:驴唇……)欧阳春的话,更多的是指责他轻挑放浪,他如何不冤?斟酌了一下,正色道:“哥哥见教的是,小弟确实失礼。只是,小弟虽不才,却不是轻薄寡性之辈,我这样待她,并非一意轻挑,而是本已属意于她。”当下把心中所想和盘道出。屋里几人听得目瞪口呆,而屋外,银子已经在不知所措的刨土了。得有个人把真相告诉他。看一眼五爷,那位却在抓头皮。要不要姐再去舔他一次,还原一下犯罪现场?(小白:你敢!)
当日银子在树林为丁二疗伤,其后廖子重发难,银子便与乌盆刘世昌携手救下丁二,这件事刘世昌已经背着银子全部告诉五爷。所以,五爷确信丁二乌龙了。挑眉道:“二哥,你认为林子里为你包扎的是清平?”
“如果亲我的是她便不会错。”
“你怎么知道是她亲的你?”
“刚刚我没细想就亲了她,当时还有点担心亲错,后来见她丝毫不跟我计较,便知定是她了。”丁二信心十足道。
五爷咽了口吐沫,这哥哥怎么乌龙成这样……亲他的肯定不是清平啦,不过奇怪的是,清平被他强吻怎么会不发脾气。如果她喜欢丁兆蕙也罢了,可她喜欢的明明是展昭,难道是见色起意?看看丁二那张妖孽级的俊颜,不由咂咂嘴,长成这副模样也确实是个祸害(沐:你还好意思说他!)。“可清平不会包扎,她自己受伤都不会上药呢。”五爷道出实情,“而且那时,她正被人追杀。我就跟在她后边。怎么都不可能是她了。”
“这么说,包扎的另有人在了?”丁兆蕙不由神伤,“却不知去哪里寻她。”
他一脸的苦闷,五爷看得直皱眉,“你别是非她不娶吧。”
“我确有此意的。”
“想都别想!”五爷再次看向银子,那位正一边摇头一边吐噜嘴唇呢。“我说丁二哥,你都把人家姑娘亲了,怎么还惦记别人?你这是欺负清平孤苦,没人给她撑腰么?”
“我……那不是把她当成……”
“不管当成是谁,她总是被你轻薄过。我说什么来着?现在你打谱怎么办?”欧阳春愠道。
“是啊,亲都亲了。”五爷不紧不慢的在旁边煽风点火:“难为人家姑娘没嫌弃你,你好意思始乱终弃么。”
“什么呀就始乱终弃。”丁二听完恨不得咬他一口,一斜眼却看到了欧阳不善的面色……亲娘,要是不肯负责,估计活不过今晚呐!想想清平的丽影,心中漾起一股甜蜜。是了,一直萦绕我心头的,难道不是她的芳姿么?而今我轻薄了她,她却不曾怪我无礼,还那样顺遂……正想着,旁边五爷叹了口气道:“二哥的犹豫我也明白,毕竟是个逃难的公主,待罪之身连平民也不如,被人欺负了都不敢发脾气,如何入的钟鸣鼎食之家。唉,只怪她命苦,我去解释吧。”他不说还好,这句一说,丁兆蕙的脸腾的就红了,怒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想到寄人篱下的清平可能的委屈,心中好生不忍,不由荡起侠肠,“我……只是怕辱没了她。”
欧阳春见他松了口,脸色稍稍和缓了点。“她不要你是她的事,有你这句就得。对了,有件要紧事我想问你,你到水中救廖子重,是怎么被暗算的?”
丁兆蕙忙又说了一遍。欧阳春疑惑道:“你是说,水里除了廖子重,根本没有别人。”
“只他一个。哥哥,你想到了什么?”
“他当初制造出一个个被人追杀的假像,是想用苦肉计来获得我们的信任。可是水里这一次却是个例外,因为水下没杀手。倘若有别人,他暗算你还有可能是为了保护他的同党,如果只有他一个人,可以肯定的说,他就是想引你下水而后击杀!”
“为什么是引丁二弟呢?”韩爷不解。
五爷答道:“因为我们三人之中,丁二哥水性最好,下水救人,非他莫属。”
“所以这设计,怎么看都像是针对二弟的。”欧阳春下了结论。“二弟对他们有什么妨碍么?”
丁二:“我一出岛就跟你在一起,压根儿不认识他们,能妨碍什么。”说完眼睛突然一亮,“或许真能妨碍什么呢。”
五爷:“什么?”
“不知道,不清楚。”丁二的回答很让人泄气。看大家消沉之后,丁二话锋一转又道:“不过有一个人也许清楚。”
“谁?”
“我大哥。”见众人不解,丁二又道:“我自幼调皮,但惹了祸,就藏起来,别人寻来我家,因我二人生的极像,他们每每把大哥当成是我,扯着他来理论,我大哥也是个不清楚。这回我与大哥同时出门,他进京听封,我随欧阳哥哥游走,这件事嘛,我不清楚,我大哥没准清楚的很呢。”
一句话提醒众人。韩二爷道:“如此说来,兆兰岂不是也在危险之中,要提早知会。”
“他们认上了我,大哥那边应该还没事。只是不知道他惹上了什么事。问问清楚也好。”
韩二爷便去安排人手与丁大官人联络。这时清平端着面碗远远的过来,丁二面上便现出了尴尬,不知如何跟她解释。五爷拍拍他道:“错便错了,她既不嫌弃你,有些事又何必解释那么清。”笑嘻嘻迎了出去,“呀,公主面呐,啧啧,丁二哥真有福气。”待走近了轻声又道:“跟了他,以后可是衣食无忧了。”
清平一呆,“跟了他?你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他想娶你想嫁呗。”
清平瞠目,“他……他竟起了这等非份之想么!”
“你不喜欢他?”五爷颇觉意外。
“鬼才喜欢他!”清平怒气嗔嗔。
“那他轻薄你,你怎么一点脾气都没有?”
“我……我被吓坏了嘛。”清平目光游走起来,不敢直视五爷。
“那这面怎么回事?被吓坏了,所以煮面给欺负你的人吃?”
“我……烫伤了他么,算是赔罪。”
“被他亲了还要给他赔罪?”五爷眨眨眼,费解啊。
“他……他也不是故意的嘛。”
“……”五爷咬了一下嘴唇,“他不是故意亲你,合着你是故意烫他?”
“不不!我,我怎么可能故意烫他。呀,面好烫,你让开,我端不住了。”
五爷劈手把面碗拿来,低声道:“你要是不想下嫁,我去跟他说。顺便打他一顿替你出气。这面,谁想吃谁自己煮去。”说着便要泼掉。
“不要!”清平急的大吼,咬了咬牙,“我……我……我愿意还不行么。”
五爷噗嗤一笑,把面还了她,“去吧,他等着吃呢。”交面的工夫,扫到了碗内一个不明球体,“这是什么?”
“荷包蛋。”
“哦。”五爷点点头,原来公主面里的荷包蛋是带壳煮的。
看清平走了,便来牵银子,因恼她舔丁兆蕙,抬手打了一下马屁股,打完却听刘世昌哎哟叫了一声,“白大侠,邓车带着丁姑娘连夜向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