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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自信的花容 ...

  •   那紫色魅影飘忽而至,瞬间掳走白玉堂,一来一去,如梦似幻,庞府看客哄的一声炸了锅,一人道:“还真有天外飞仙呢。我猜那神仙看上白玉堂了,把他带天上去了。”
      另一人道:“我看也是!神仙也爱小白脸儿啊。”
      哄!众人又是一阵喧闹。沸腾中,忽然一声惨叫传来,那说神仙爱小白脸的男子捧着嘴唔唔呼号起来,十指间不停的有血水渗出。众人方自惊惧,又是一声惨嚎划破夜空,那说神仙看上白玉堂的人十指颤抖的扒着下颚,似乎口中承受着剧痛。众人胆战心惊的望向他,透过呼号中大张的嘴,却见那人已没了舌头!
      梧桐树上,齐赋雪惊异的看着正在擦拭匕首的花冲,那人神色淡然,仿佛根本就不曾出过手。
      三鼠(除了肋骨断了还在养伤的蒋平)在紫衣跃起的那一瞬便已行动,向那人消失的方向追去,而小楼顶上,展昭却始终一动不动,朔风刮起他的袍襟,烈烈的响着。
      看客中一个声音忽然喊道:“他被点穴了!”此言一出,便有几双眼睛抖然阴森起来,齐齐的盯上了展昭。赋雪暗叫不妙,我哥在江湖上行走多年,这南侠的名号可不光是施舍银子赚来的,那巨阙不知饮过多少肖小奸人的血,今夜决斗,保不齐就有仇家等着坐收渔利。此时五哥被掳,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点穴,又无帮手在侧,若被寻仇,焉有命在。看着那几个人的手已按在兵器上,赋雪心都要跳出腔子了,焦急中,花冲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想我去救他么?想就眨眼。”赋雪连忙高频眨眼。花冲一笑:“告诉我云裳在哪儿,我就去救他”赋雪一惊,忽觉身上被点了几下,身子依然木着,嘴却能动了。“你趁火打劫!”
      花冲笑意盈然,“你可以不让我劫啊,要杀他的可不是我。”
      “你……”
      花冲的眼神一直盯着那几个人,“机会可是转瞬即逝呀小娘子。”
      赋雪咬咬嘴唇,“好,你解开他穴道我就告诉你。”
      “那人点的穴我一时可解不开。”
      赋雪也盯着那几个人,见他们已缓缓的拔-出佩剑,忙道:“我答应带你去找,快救人去!”
      花冲灿然一笑,拉起面巾遮了面,就在那伙人扑向展昭的一瞬一跃而至,薄剑在空中出鞘,铮的一声划过天际。在他就要到达展昭身边时,却被一个青影抢步超过,叮的一响,那人弹开花冲的剑,先他一步,一把提起了展昭,那人带着展昭身形犹自轻盈若燕,旋身便上了一棵大松,众人只见松冠一抖,那人便再无踪迹。
      这才多大一会儿,猫鼠居然都被人掳走了!赋雪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花冲皱着眉回来了,一把拎起赋雪就出了庞府。这回倒好,昭白雪三人同时被人拎着走。拎他们的是三个不同的人。
      赋雪这边,边走边道:“我哥不是你救的,我不用带你去找云裳了。”
      花冲:“你只说让我去救人,我如约去了,你就得守约。”
      “我只看到你拿着剑往他跟前冲,谁知你是去救他还是杀他。”
      “想赖帐?”
      “赖又怎样。”
      “也不能怎样,顶多拔光你小手上的指甲,再把你的手塞进满是蜈蚣宝宝的罐子里看着它们幸福快乐的喝你的血。”花冲语调生动,似乎在讲童话故事一般,说的却是让人毛骨悚然的话。赋雪打个激灵,“呃,我这人言必有信,你这法子我怕是用不上。只不过,我心里现在挂念五哥,没心思带你去,要不这样,你帮我找回五哥,我就带你去找云裳。”
      “我劝你还是别惦记他了,他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
      赋雪心惊:“为什么?”
      “那人捉他,只怕是给月华出气。”
      “他是谁?”
      “我娘。”
      “你娘?!”赋雪大叫。“就是把你关了十七年的……”头上冷汗直冒,这奶奶给徒弟出气,连亲儿子都这么收拾,我五哥……“她,她会怎么对五哥?”
      “我估计先要把他打月华的那只手剁了,然后看月华的情况了。如果活着,他半残不残的许还能回来,要是死了……”
      “她会杀他?”赋雪的声音都扭曲了。
      “一时半会儿不会杀。”
      “哦?”惊奇,“为什么?”
      “知道我娘为什么关我十七年么?”
      “?”
      “其实她当初想关我十七年零五个月。因为我害她丢了徒弟,十二年心血付诸东流。她要我也赔上十二年她才出得了气。”
      “那为什么关了十七年?”
      “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算的,多出来的那五年零五个月是利息。关到十七年上,谷主叫她放我出来,因还差着五个月,她就是不肯,为此险些跟谷主大打出手,最后还是谷主赔了软话,答应把那五个月寄下,一年后回去补刑她才肯放我出来。月华她教了十年,你算算,你五哥要赔多少年给她?关完才会杀。”
      赋雪咽了口吐沫,“你不是说祸害云裳的不是你嘛,你娘不信你还关你这么多年,你怨不怨她?”
      花冲定了定,眼中露出些悲怆,“不怨。她不信我,是因为她骨子里宁愿相信是我做的。她接受不了……云儿被别人欺负。”
      赋雪默然。其实这个奶奶,不是,照理我应该叫师姥姥的,我虽不是花冲的种,至少是她徒弟生的,这个姥姥虽然想法有点儿怪,对我娘还真是好。等等,她既然是我姥姥,那我求情让她放过五哥,她不会不肯吧。“你能不能带我去见见她?”
      花冲一挑眉,“你见她做什么,她要是知道你与白玉堂的关系,会故意打你好叫白玉堂心疼的。那比剁他的手可解恨多了。”
      赋雪头皮一紧,我这是摊上一什么姥姥啊。看看花冲,怪不得这位这么容易变态呢,敢情是遗传。“那她解了恨不就不会剁我五哥的手了?”
      “你不怕她剁你的手?”
      “不怕。你带我去吧。”
      “我才不去找她呢。”
      “你别是怕见你娘吧?”
      花冲的眼神游走不定,嘴上却道:“自己的娘有什么好怕的。”
      赋雪扑哧一笑,“你娘的武功比你可强多了。”
      “切,她比我多练了二十多年呢,能不强点儿么。”
      “那她不是要六十多岁了。那么灵活!”
      “你以为呢,不是我吹嘘她,她若是体质适合,哪轮到梅菲那贱人当谷主。”
      “你这人忘恩负义诶,要不是谷主,你还得多坐半年牢呢。”
      “呸!十七年都坐了,谁希罕那半年。若不是她,云儿怎会被逼离谷。我也不会被关那么久。给我找到云儿,定取那贱人狗命。”
      “现在不能杀她?”
      “你不懂,现在杀她,我、我娘、月华,连同全谷的人都活不成。”
      果然如此,那劳什子谷主果然不肯轻传寒功给人。如果真的只她一个会寒功,那她岂不就是太后?“为什么她死了你们都活不了?”
      花冲却不说了,“好困,咱们找个地方睡觉吧。”
      “不要!我不困!”赋雪几乎是喊出来的。
      花冲嗤笑,“我又没说要你陪我睡,那么大声作什么。怎么,很想我要你么?”
      “我……”赋雪脸一红,“你要是碰我……”
      “你就死?这么久不见,怎么一点儿长进也没有,没点儿新鲜的?”
      “法子不在新旧,管用就好。”
      “管用?呵呵,这回白玉堂可没得罪你,你且想活呢。”
      赋雪嘟了嘟嘴,却说不出什么,花冲知道说中她心事,不再多言,点了她哑穴,拎去了一间客栈。

      与此同时,雪姥姥提着白玉堂登上了一艘船,把手里的人往甲板上一扔。
      那白玉堂一直被她钳着脖领子,气都出不畅,早已是头晕眼花,此时一获自由,忙深深呼吸几口,总算清醒了些。斜眼看抓自己的人,竟是一个中年美妇。与沈君然相比,此人少了些妩媚妖娆,却因明艳逼人胜她一筹,看五官,竟有些个面熟,细一端详,依稀便是花冲面貌。五爷心里打了个点,爷这回怕是有点儿麻烦。站起来掸掸身上的尘土,整整衣衫,船头随便一站,看着那人等她开口。
      那人微笑,“你不怕?”
      “有什么好怕的,要杀我你早就杀了,何必费劲带我来此。便是要杀,大丈夫何惧一死,怕它作甚。”
      那人点头,“倒是好胆色。”说完便开始上下打量玉堂,每个角落都不放过,那眼神就跟厨师看砧板上的猪肉似的,看得五爷头皮直发麻,虚汗,她不会跟花冲有同好吧。那人看着看着还念道起来:“嗯,刚从地下爬起来还能这么神气,难得脸皮这么厚,我喜欢。嗯,模样还好,骨骼也不坏,腿够长,却不知筋脉如何。”说着就伸手过来。玉堂忙去打她的手,却被她不知用了个什么手法再次钳住,“就是脾气臭了点,不过,我喜欢。”接着便仔细检视他的筋脉,咂嘴道,“嗯嗯,不错不错,那丫头还真会挑。”满意的松开玉堂,忽又皱眉道:“可惜了一块好材料,也不知给哪个笨人教的武功这么差。”
      玉堂凝眉,“干你何事!”刚然说完,面上就挨了一巴掌,那人道:“死小子敢这么跟婆婆说话。”
      “爷就这么说话,不爱听别听。”不料话音一落,面上又挨了一巴掌。玉堂大怒,“有种杀了我,少来羞辱。”
      那人扑哧一笑,“除了死你还有别的手段么?没本事的人才死,有本事的都活着呢。”
      玉堂冷哼,“活着的人里窝囊废可也不少。”
      那人冷笑,“连白玉堂都打不过,你觉得自己还不够窝囊?”
      嗯?玉堂眉一挑,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那人接着道:“老婆被人打了,都没本事给她出气,你叫我怎么放心把月华交给你。”
      五爷咽了口吐沫,她别是认错人了吧。“前辈是……”三字刚出口面上又挨一巴掌,那人叱道:“打你这巴掌原因有二,其一,我的话说的这么明白,你会猜不出我是谁?其二,你都跟月华私定终身了还叫我前辈,竟不肯叫声师父。”
      五爷暗暗吐舌,她果然是丁月华的师父,也就是花冲的母亲,斜月谷第一神医百草婆婆花容!算起来也该六十多岁了,怎么看上去这么年轻。而且,听她话的意思……“您怎么知道跟我对打的那人是白玉堂,您见过他?”
      “废话,你们约好了今天决斗,那人不是白玉堂是谁。”
      “那您怎么认识我的?”
      “废话,跟白玉堂打的不是展昭是谁。”
      玉堂挠挠头,这推理,怎么听着这么不讲理呢。“那您怎么确定我是展昭他是白玉堂呢?不怕认混?”
      花百草嗤声一笑:“那丫头我养了十年,她喜欢什么样的我会不知?你跟那姓白的摆在一起,我闭着眼睛也知道她选哪一个。”
      玉堂暗笑,合着当初我们俩是摆在丁三面前让她随便挑的。强忍着面部的抽动道:“那您打算让我怎么给月华出气啊。”
      花百草面江而立,“我演三招给你看,这三招共十式,我只演一遍,你学会了去把白玉堂右手的手筋挑了,以解我心头之恨。若是办不到,你也不用再打月华的主意了,我徒弟不能嫁个这么笨的人。”
      玉堂疑惑,“三招就能挑了他的手筋?”
      花容面现怒色,“怎么,不信?”
      玉堂蹙眉想了想,实言道:“若是您老,我信,毕竟功力深厚,晚辈不敢拖大。”
      花容冷哼一声,“若是我,何消三招!臭小子瞧好了。”言罢凌风而舞,动作却不甚大,只在三尺见方的船头腾转。那剑招本身也无甚出奇处,只是组合的方式匪夷所思。待她三招演完,玉堂已愣在当场。若展昭如此出招,自己的手筋根本不可能保住。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花容打断了他的思绪:“这回信了么?”
      玉堂拱手,“多谢前辈教导。”刚然言罢,面上又挨一掌,打得这位直嚷:“干嘛又打我!”
      “跟你说过要叫师父,猪脑子么!”
      “不是,”白玉堂心思电闪,照理,不该占人家这便宜,不过,石头现在生死未卜,也顾不得这许多了,总要哄她医了石头再说。“是我不敢叫。其实月华与展昭并未私定终身,展昭不敢造次。”虚汗,她听不出差别吧。
      “未曾两定,你便自承是她未婚夫?还要为她与人性命相博?”
      “展昭只是想给她出口气,对外总要有个名份吧。至于为她出头,这种事,你情我愿便可,慢说郞有情妾有意,便是展昭一厢情愿,也一样出得。”
      花容闻言大笑,“好个一厢情愿便可出头。你有情她有意,师父我看着也喜欢,我看谁敢挡你们的姻缘。废话少说,快去取了白玉堂的手筋,就算是给月华的娉礼了。”
      玉堂抹把汗,头回听说拿这个当娉礼的。“那个,展昭还有一事要求肯师父。”
      “有话直说。”
      “好。月华被白玉堂打伤前曾发毒箭射伤过一个人质,好叫歹人以为人质已死。那人质我们已经救下来了,可惜月华不知所终,人质已昏了多日,再不解毒就要饿死了。求您老人家赐我灵药,好叫我一并救醒他。”
      花容听完摇了摇头,“既是昏了多日也不用救了,心智已失。”
      玉堂心惊,“此话怎讲?”
      “做那药,我本意是想叫病人心动慢下来,缓滞伤病或是毒性的,好有足够的时间制药医人,可惜控制了心动,却控不了心神,除非在一刻钟内救醒,否则,病人要么醒不过来,要么醒来也变的痴傻。他都昏了几日了,还救个什么。”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什么,“等等,你方才说他快饿死了?”
      “是啊,饿的肚皮扁扁眼窝深陷。”
      “怎么可能,用那药,内脏运转都近乎停滞,怎会饥饿。难道月华用的是别的药?”
      “是这样,我把他伤口的余毒清了,又用内力催动他的心肺,后来,他自己便能呼吸了。”
      花容眼睛一亮,“你是怎么想到这法子的?”
      “我娘……我当时只是想死马当活马医,难道瞎猫碰到了死耗子?”虚汗,差点把娘子说出来,真说出来她还不剁了我。
      花容一笑,“你可不是瞎猫,你明白着呢。这一来,那人就有救。你现在去打白玉堂,我去救人,那人现在哪里?”
      你去救,我怕你一进府就发现被我骗了,万一一生气杀了石头怎好。“呃,若是简单,您老教我救人的法子,我一并去救醒他就是,您还是去找找月华吧,我着实担心她的安危。”
      花容听玉堂这般关心自己徒弟,很是开怀,“她能逃走就死不了,不用担心。”
      “不是,她不是自己逃走的,当时她几乎不会动了,是别人救了她去。”
      “什么!”花容失色,“那个混帐打得她都不会动了?”
      “呃,嗯。”
      “是谁救了她去?”
      “不认识,是一个青衣人。样子没看清楚。”
      “青衣……”花容略一想,“难道是他?我去看看。”突然回身揪住玉堂前襟,“把那厮两根手筋都挑断,要是月华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他死的很难看。”
      白玉堂咕咚又咽了口吐沫,“您还是先告诉我救人的法子吧。”
      “哦,险些忘了。”如此这般一说,紫影消失。见她行远,白玉堂撒开腿就跑,亲姥姥,可摆脱了。佛祖保佑,丁三姐千万别死。
      一路跑回开封府,心中畅快脚步轻,进门就喊:“丫头,我有法子救石头了。”丫头房里没人,转而去石头房间,却见那原本应该躺在床上等他救的石头,拿着个包袱跌跌撞撞的往大门口跑。玉堂瞠目,“你……你这是去哪儿!”石头哪听得到,只是一味的跑。一头正撞上公孙策,先生一把拉住他,“你去也没用,你……”刚然说到这里,抬眼看到玉堂,不由一怔,眼神亦闪烁起来。石头趁机摆脱他那细手,呼呼的跑了。公孙待要去追,却被五爷拦住,那位满面都是惊疑,“先生,石头是怎么醒的。”
      先生欲言又止,“他……”说完这个字,嘴唇又嗫嚅起来,“玉堂,你千万别急,听我慢……”
      “雪儿呢!”五爷喝断了他的话。公孙见他已然想到,不由叹口气,艰难的从怀中拿出一个纸包,“是石头发现的。”
      玉堂一把夺过,打开看时,包中一个发丝编的圆环,纸包上几行字,是雪儿手书:

      何以致拳拳?绕指青丝环。
      丝丝扣君意,此生永缠绵!
      我会带花冲去找云裳,你动作要快,别告诉石头。

      公孙策在旁边看着他,却没等来预料中的咆哮,只是见他静静的把指环套向手指。套中指没套进,换食指也套不进,无名指还是套不进,姆指就更别说了,最后勉强套在小指上。苦笑一声,“还拳拳呢,连我指头有多粗都不知道,拳拳个屁!”说到最后,喉咙一哽,默默将那纸折了,放到怀里。回视公孙,“找人看顾一下石头,别拦着他,只跟着他就是。费用我出。”说完到后院牵了银子,甩开大步出了府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自信的花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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