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逆者]静默》小阿俏

5、枪击

　　王志叛变的消息迅速传到了组织那里，为杜绝后患，锄奸队开始行动，而黎娇的任务，就是确保王志不会有任何生还的机会。

　　邮差已经摸清了关押王志的秘密地点，林楠笙也被调去统筹全局，办公室里几天不见他的人影，只有陈默群时不时回来一趟，签署文件，调配人员。

　　黎娇转着手里的钢笔，在纸上写下了“林楠笙”三个字。她对天发誓，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这个名字起得很有意境。黎娇把这三字逐一拆开，在纸上写写画画。

　　“双木成林……楠本意是楠木，笙在五行中属木……这人命里是有多缺木啊。”黎娇想起林楠笙有时候对着自己呆呆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有时候还真像个木头。”

　　“我不记得，给你布置过算命的任务。”熟悉的男声冷不丁在头顶响起，带着满满的不悦，黎娇顿时觉得自己像被针/刺了一般，猛地抬头，正好对上了陈默群闪着冷意的眼眸。

　　面前的男人从自己手中抽走了这张纸，黎娇下意识站起来去抢，陈默群后退一步，正好卡在了她够不到的位置。

　　沉默良久，他把纸随手扔在地上，一步一步地把黎娇逼近了墙角。

　　压迫感如暴雨倾泻而下，黎娇调整好自己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不是很尴尬。

　　“陈站长，吃了吗？”她憋了半天，试着转移一下话题。

　　“还没呢，一上午都忙着开会，不像有些人，已经开始闲到当算命先生了。”陈默群冷哼了一声，转身在椅子上落座。“你下午跑一趟商会，我在宋老板那里有些东西要取。”

　　黎娇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那天晚宴时，宋永霖一张谄媚的脸。

　　“本来是老黄的活儿，看你清闲，你就出门遛弯替他。”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看哪辆车空闲你就开出去，步行的话我怕你天黑都回不来。”

　　黎娇暗自朝对方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她捡起地上的纸，翻过来又写了长官的名字。

　　“那为了感谢站长的派车之恩，小仙就给你算一卦。”她抿着嘴，装作认真的样子在纸上涂鸦。陈默群也不揭穿她，手上的工作没停，算是默许了。

　　“有贵人助，可成大业，虽遇不幸，浮沉不大。吉利!”黎娇张口胡诌，话锋一转，“但是……”

　　陈默群抬头看了她一眼，似乎在等对方继续往下编。

　　“但是你命里缺老婆!”黎娇把纸往男人桌上一扔，转身开门撒腿就跑，动作一气呵成，像是晚了一秒就会被长官枪毙一样。

　　陈默群闻言倒是愣了几秒，他拿起那张“神仙”扔下的预言纸，辨认着上面的鬼画符，最后还是把这张看似钦定他命运的纸收进了抽屉里。

　　今天难得天气不错，午后的阳光尤为炽烈，平日里空闲的几辆车，也全都出了任务，只剩一辆黑车孤零零地停在楼下。黎娇倒是不挑，拿了钥匙就赶紧钻进车里。在军校训练的那些年，他们经常会顶着毒辣的太阳进行各种训练，现在有了官职倒是娇气起来了，黎娇只能感慨一下自己还是不年轻了，体质大不如前。

　　上海的弄堂十分复杂，车辆穿梭其中犹如钻进了迷宫，但毕竟是受过训练的人，黎娇并没有浪费太多时间就开到了商会一侧，她向正门的警卫出示了证件，又问了宋永霖的办公室位置，便径直上楼去了。

　　“这是陈站长要的东西，我派人在国外打探了许久才买到，不得不说陈站长的眼光是真的好，这枚戒指的材料……”宋永霖把红绒布方盒打开，露出里面做工精美的戒指，开始详细介绍它的来之不易。

　　黎娇听出了宋永霖的意思，无非就是拜托她回去在陈默群面前好好夸奖一下他，于是她点点头，接过对方递来的盒子：“宋老板放心，您尽心为站长做事，站长心里都明白。您大好的年纪，前途不可估量。”

　　宋永霖听了这话，眉开眼笑连连道谢，心道眼前的年轻女人能做到少尉的官职，果然是有几分聪慧的。

　　然而黎娇的心里却复杂了起来，离别多年，她并不清楚陈默群的感情状况，尤其是身处高位，身边的莺莺燕燕自是少不了。大抵这戒指，也是送给哪家小姐博取一笑的物件吧。想到这里，黎娇拉开了车门，把盒子往副驾驶的位置上一丢，也不知道是在和谁置气。

　　就在这时，从后排座猛地钻出来一人，抬起胳膊瞄准黎娇就是一枪，但也许是在车里躲藏的时间过长，那人的枪有些不稳，本应该击中心脏的子弹打入了黎娇的腹部，炸起一片飞扬的血雾。

　　见一枪不成，那人有些着急，就要补第二枪，却没想到黎娇受了重伤，却惨白着一张脸，掏出腰侧的枪对着他暴露的胸腔就是一发子弹。

　　见那人垂着手不动了，黎娇才扔掉了手/枪，这么多年她不是没受过枪/伤，这个位置也并不致命，她咬着牙想让刚反应过来的警卫联系医院，随即却两眼一黑，倒在了铺满石砖的地面上。

　　身下的鲜血渐渐汇成一小滩，又顺着石砖的纹路向外蔓延。

　　宋永霖听到楼下的两声枪/响，下意识就躲到了桌子下面，直到秘书急冲冲地上来说明情况。他赶忙爬出来，扑到窗台上向下一看，正好就是这么一副血腥的场景。

　　“打电话！给陈站长打电话！赶紧送医院！愣着干什么！”宋永霖的冷汗不停地往下淌，他感觉自己刚刚漂浮起来的升官梦，如同脆弱的泡沫，“啪”地碎成无数残渣。

　　***

　　黎娇好像又回到了国外求学的日子，她和其他几名进步分子一起，对着党/旗右手成拳，庄严宣誓，立志要掏出自己的一颗真心，救国于水火之中。

　　画面一转，她看到了陈默群坐在办公室的桌子后，翻着文件，语气冷得仿佛结了冰：“黎娇，你是共/党。”

　　她上前几步，急着去劝说陈默群，却见对方掏/枪拦住了自己的脚步，那黑黝黝的枪/口像一只悲悯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一切，宣告着两个人的结局。

　　再睁眼时，随视觉而来的还有隐隐的痛感，黎娇缓了半晌，意识到自己已经恢复了意识，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透过门玻璃，能看到林楠笙守在门口，背对着病房发呆。

　　舔了舔已经干裂的嘴唇，黎娇挣扎着起身，想去喝一杯水，却扯到了腹部的伤口，痛呼一声又倒了回去，这声音倒是引起了门外人的注意，林楠笙赶忙推门进来，跑来查看黎娇的情况。

　　“没事……我只是想起来喝点水。”黎娇摆了摆手，一张口，声音喑哑得不成样子。

　　林楠笙又赶紧去一边倒水，调了合适的水温才给黎娇送来，又把她扶起来，慢慢靠在立起的枕头上。

　　“站长晚点会过来，这几天都是他在这里，只不过中午查到凶手的消息，就走了一会儿。”

　　黎娇点点头，双手捧着水杯小口地喝水，好像还在刚才的梦里没有醒过来。

　　似乎是要印证林楠笙的话，下一秒钟病房的门就被推开，陈默群迈着步子进来，身上还带着一股浓厚的血腥气。他似乎是没预料到黎娇已经醒了，硬生生止住了脚步，出去脱了外套，又点了一根烟掩盖了血液的味道，才重新进来。

　　林楠笙搬来一把椅子，轻轻掩门出了病房，又扮回了病房门口尽职的小白杨。

　　屋里的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先开口说什么，窒息般的尴尬让黎娇忍/不/住蜷缩着手指。

　　下一秒，她的手就被陈默群轻轻拉起，无名指被套上了一枚精致的指环。

　　正是她去宋永霖那里取回的那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