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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转过去,不许偷看” 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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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越一时没有说话,气氛却开始凝重,外面的蛙鸣开始刺耳。“卿卿,你想好了吗?”
离卿走至窗边,推窗远看,梳着羊角的小孩子们正在家门前嬉戏,勤劳的山妇在竹屋里绣花,“哥哥,难得我起了这个心思,再说,大公他们也不好糊弄了。”
离越叹了一口气,唉,他这个妹妹啊,总是喜欢往自己身上揽责,他自是明白她有自己的想法,他便不加劝。只是——“他是否愿意?”
那个机灵乖张的离卿又回来了,她眉眼弯弯,美目流光,嘴角上挑,“不愿意?也由不得他。”
离卿那日对离越大放厥词之后,倒也没有急着去找白浔,毕竟,离大山主也是很忙的。除了要去拜访各位大公,向他们交流下山心得,这些会谈纪录都需录入历任山主《人间志》里,还要处理因为外出所积压的需要山主决断的事务。就这样脚不沾地忙碌了好几天,总算是事情都有了圆满的解决。离卿一日上午,突然唤来阿叙,“去把白浔叫来。”
白浔这几日逐渐放下了防备心,山人们朴实又友好,对外来客感到稀奇又热情,起先是小孩子会到陶然居篱笆门外探头探脑,后来看到阿叙哥哥送来日常用品索性大方跟进来,一来二去,白浔本大方可喜的性格迅速就得到了大家的喜欢,就是很多人听说他把阿叙哥哥打败了,纷纷表示希望与他切磋,这点让他很无可奈何。
“白先,山主请您一会。”阿叙说那个女魔头找他?
“阿叙,山主可说何事?”
“白先且去再说。”
阿叙领着白浔来到礼存居外,那里早有侍女等候,“白先请随我来。”
阿叙不再进入内室,白先随着侍女穿越竹屋,却是一直往后走,推开一扇竹门,侍女止步,“山主已在殿内等候,白先请进。”等白浔一脚踏进,竹门却关了个严严实实。白浔嘟嘟囔囔,这是个鸿门宴?干嘛这么神神秘秘?他继续往里走,这里说是殿内,却不像是大殿,反而是开阔之地,他此时身处长廊,长廊柱上悬挂着雅致的文人笔墨,廊外是郁郁葱葱的竹林,阳光明明灭灭,若是遇上无云的天气,这儿的景色怕是仙境,只是这里始终都环绕雾气,倒也增添了许多朦胧感。顺着长廊直走,有一个小亭,石桌石椅,上有茶具,却仍然未见其人,白浔踏上小亭,发现还有一竖环半亭的屏风,屏风影影绰绰,山山水水笔墨,风雅非常。白浔还在欣赏屏风中,却听见从屏风后突然飞进一声求救,“救命啊,来——咕噜人——啊”,白浔才发现屏风后原来还有一方荷塘,荷花未全开,还只有几朵争先地半放花容,其他的还都是嫩嫩的花骨朵,但是荷叶众多,青圆浮于水面,白浔此时倒顾不上美景,离亭大概十几尺处,有一个身穿白色内单衣女子好似溺水,手一直垂直往上,头上上下下,情况危急,白浔见顾不了那么多了,脱了外衣靴子纵身跳进池塘,朝女子方向划去,跳进池塘他就觉得怪异,池塘并不深,底下淤泥有但不是特别深,池水也没有想象中来得那般冰冷。他奋力向女子方向游去,抓住女子胡乱飞舞的双手,转至她的背面,反压住她的双手交叉叠在她的胸前,想托住她的脑袋往岸边划去。谁知,女子突然往后一仰,挣脱出他的环抱,有什么东西像水蛇一样缠上白浔的腰,还有隐隐紧箍的迹象,女子柔弱无骨滑出他的禁锢,白浔低头一看,又是这条赤练,又是这条赤练环着他腰,他想,这还有谁呢?抬头,便见一位明艳不可方物的女子趴在亭杆上手拽着赤练那头一脸古灵精怪地望着他。
白浔都快气得笑出声来了,索性也不挣扎,大大方方回望岸上那位。岸上离卿头发滴滴哒哒,但并不见丝毫狼狈,身上还是刚刚水中的那抹单衣,素淡但进了水后却全是魅惑与妩媚,曲线几乎毕露无疑。
“白浔,你又在看我哎。”说这话的人倒不见丝毫脸红。
白浔觉得自己已经快习惯这位离大山主的钓鱼执法了,这回连恕罪也不说了,“山主寻人开心,白浔远观美景又如何”
“哼,登徒子。”她说的邪气,白浔身子却没来由酥了半边。
又觉腰上一紧,赤练上仿佛融聚了气力,一扯,他又飞回了亭中,赤练一松一放一收,仿佛赤练从没来过。离卿还是笑盈盈地望着他,忽而支使他,
“到屏风背面去。”
“转过去。”
“不许偷看。”
白浔扶额,也只能乖乖照做。只听见屏风外窸窸窣窣,大抵是她在换衣服。
“山主,您的茶——”不知婢女何时穿过长廊进来的,屏风上明显可见山主的身影。
“出去!”离卿一声怒斥。婢女吓得放下茶水就急忙退着出去。
白浔愕然。
离卿已换好衣裳,走出屏风,出来时脸色无波,手中挽了一套内单衣,却是递给白浔的,“去屏风后换了出来吧。”
白浔从善而流接过,换好出来,亭子里茶香四溢,离卿对面那杯明显是为他准备的。起初两人谁都没说话,静静喝完那杯茶,白浔早回味过来,果然——“我的身子你也看了,也被婢女不小心撞见,你要不要娶了我呀?”
十分的坦诚与露骨 ,也十分的嚣张。白浔脸色肉眼可见的凝重与慎重起来,他沉思了一会,又抿了抿茶,茶冷了,有点苦涩。
他再开口不再有起先的调笑,也没有了胆怯,“山主不必这样的,你想要的我想给的自会给你,为何要拿这些事算计呢?这样对你不好,对我们也不公平。”
离卿心咯噔一下,白浔的话像天外陨石准确无误砸中她般振聋发聩,一直在她耳边回响,那几秒钟她说不清她在想什么,她仿佛想了很多又仿佛什么都没想。他们在之后很久都不曾开口说话,日渐正中,离卿终于回神,一下子她还是那个玩世不恭的离大山主,“无所谓,白浔,我们准备成婚吧?”却固执地盯着白浔的眼睛,她的眼睛会说话,仿佛在告诉他,今天得不到答案誓不罢休,还隐隐地任性威胁他给的一定要是她想要的答案。
白浔看不了她的眼睛,他是有点生气的。可是她的眼睛里盛放着银河,而他的理智告诉他不应该回应她的期许,他有些难过,他刻意冷淡眼神,脸色如常,只要他想收敛,旁人很难看透他的心思。
他可以说是脸色阴沉地开口,却是——
“好。”他说好。“既然这是山主想要的。”
离卿咬了咬银牙,他又往她插刀。她不与他计较,往后岁月长着呢,她还征服不了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