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雀在后》十八子十

37、第 37 章

　　“你瘦了！”坐在餐厅里，刘陌玉打量着对面低头看着菜单的男人，冷不丁说了一句。

　　原本低头翻阅着菜单的男人再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放在菜单边缘的指尖顿了顿，随后若无其事地‘恩’了一声。

　　“一个半月没见仿佛两年没见，我好想你。你一定很忙吧？”男人虽然没有抬头，但是刘陌玉还是继续自说自话。

　　这句‘我好想你’，连刘陌玉自己都分不清是真心还是做戏。

　　脱口而出的话让程锦和刘陌玉之间迅速陷入了低气温，虽然周围的人都在交谈着，餐具的碰撞声，服务员的上菜声，但是两人互相看着彼此，迟迟没有说话。

　　好在，程锦端起酒杯随意地瞥向一旁，嘴边只发出一句‘确实很忙’。

　　今天两人选的川菜，吃到一半刘陌玉的嘴巴就已经红肿得厉害；他一边在嘴边用手扇着风，一边不停地往肚子里灌水。

　　刘陌玉边喝水还边偷看向对面的男人，程锦淡定地吃着桌子上红彤彤的菜肴，可是男人太阳穴边的汗珠出卖了他，刘陌玉注意到后觉得心情愉悦了不少，原来不止他一个人觉得辣。

　　“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吃到一半，因为太辣就不吃的刘陌玉，后半程一直都盯着对面的男人，明明被人注视着，程锦也没有一丝不自在，低头淡定地吃着自己的东西。

　　“说什么！”听到刘陌玉的话，程锦只是抬头瞥了他一眼，随后又低下头继续吃着。

　　“我看到网上的八卦了！”刘陌玉靠在自己的轮椅上，双手放在餐桌上随意地捏着手里的餐巾纸。

　　“恩，又是程好给你看的？”

　　“就算没有他，我也会知道。现在Ｙ市的人谁不知道？”刘陌玉有时候都奇怪程锦是真不知道自己在Ｙ市有多出名还是假不知道？

　　“如果我说瞎写的，你信吗？”说这句话时，程锦已经放下手中的筷子，拿起旁边的纸巾一边擦拭着嘴边的红油一边把眼神递给刘陌玉。

　　听到程锦的话，刘陌玉并没有马上回答，而程锦也没有继续再作解释，两人就坐在彼此的对面互相望着。

　　直到程锦已经转移视线，招手叫服务员结帐时，才听到一声‘我信！’。

　　从前程锦也从来没主动解释过，顶多是刘陌玉提分手了，程锦才说几句。

　　而这次刘陌玉刚开口试探，程锦就问他信不信自己。刘陌玉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程锦，但或许是出于泰国的那段日子，又或许是因为内心深处的挣扎，他本能地说出了‘我信’这两个字。

　　在回去的路上，刘陌玉一直盯着车窗外闪过的街道和楼房，他一遍遍想着老廖下午嘱托他的事，想着自己的腿，一遍遍提醒自己别忘了自己是在干什么。

　　“我不能去你公司上班吗？”看着脱衣服准备进浴室洗澡的男人，刘陌玉坐在自己的轮椅上望着程锦的背影。

　　“恩？”听着刘陌玉的话，程锦一边解着黑色衬衫的钮扣一边回头看向他。

　　“我在家很无聊，也不想去图书馆了，之前我陪你去过公司，我觉得那些东西也没什么难的，不能让我去试试？”刘陌玉盯着男人，仔细地盯着他的面部表情，他多么希望可以从程锦的表情里看到一丝丝变化，例如恐惧，犹豫，挣扎。。。

　　可是男人淡定地解完最后一颗钮扣把衬衫脱下来扔进脏衣篓里，刘陌玉看到男人胳膊上赫然暴露在空气中的粉色纹身贴，刘陌玉不敢相信，已经过去一个半月了，程锦的纹身贴居然还没掉。

　　“你的纹身贴还没掉？”刘陌玉看到纹身贴后，立刻岔开了话题，仿佛这个纹身贴在告诉他，去泰国不是做梦，是真实发生过的。

　　“恩，大概穿长袖没经常磨到。”程锦不以为然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纹身贴，随意道。

　　在公司都穿长袖，所以程锦都快忘记还有这个东西的存在了，也就是洗澡的时候看到才想起这个东西。

　　纹身贴在男人的身上淡化了，并没有完全消失。

　　说来奇怪，每个人的体质真的各不相同。例如刘陌玉那晒不黑的肤色，程锦那洗不掉的纹身贴。

　　拿起浴巾，程锦准备往浴室走去。

　　“你还没回我的话呢！”刘陌玉显然没有因为纹身贴就忘记正事，看着男人即将走进浴室，他着急道。

　　刘陌玉看到原本男人准备进入浴室的脚在原地停了下来。

　　在刘陌玉看不到的角度，程锦的嘴抿了起来，眼神里闪烁着不明的光。

　　“那要是不行，你那两个好朋友是不是也有公司？你帮我说说去他们公司安排个职位不行？”看着男人迟迟没有说话，刘陌玉的内心有些着急，毕竟现在他也摸不准程锦的心思，没准这个男人过了今晚后又消失了。

　　听到这句话，原本沉默不语的男人终于有了反应，他转过身盯着刘陌玉。

　　不知道为什么，刘陌玉觉得从程锦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担忧，他在担忧什么？

　　程锦把浴巾扔在床上，三两步走到刘陌玉面前，双手撑在轮椅的把手上，俯下身盯着刘陌玉：“你就真的那么想去公司上班？”

　　“恩！我不想在家呆了好无趣，白领的生活多有趣！”刘陌玉使劲点头。

　　刘陌玉看着男人看了自己几秒，随后又把视线转移向自己的腿，再然后就看到男人的唇角慢慢勾了起来。

　　“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但你应该知道这世界上没有免费的东西。”

　　“你想要什么？”刘陌玉知道，如果太容易说通程锦也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

　　“如果你可以站起来柱着拐杖了，我就让你来公司上班。”说这话时，程锦面无表情地盯着刘陌玉，刘陌玉同样盯着男人，他知道程锦是认真的。

　　刘陌玉沉默了好久，久到程锦以为他肯定会放弃的时候，刘陌玉严肃地说了一句：“好，一言为定！”

　　说完这个话题后，刘陌玉就再也没有其他心情去想任何事情了，趁着程锦洗澡，刘陌玉再次来到一楼，难得拿出冰箱里程好留下的啤酒给自己开了一罐。

　　刘陌玉很少喝酒，一是不爱酒，二是不嗜酒，所以今天能选择独饮，大概是内心真的感到五番杂陈。

　　从见到老廖，程锦回家，再到晚上的话题，这些东西把刘陌玉拉扯地疼，他觉得自己快要被撕成两半了，每天都活在反复挣扎中。

　　刘陌玉从一开始就不是怕做复健的过程辛苦，身为一个男人，这点痛苦还难不倒他。

　　但所有的人都以为他是吃不了苦，只有刘陌玉知道，他是在自己骗自己，想用颓废来掩饰自己那颗被撕裂的心，一边是正义，一边是私心。

　　他以为坐在轮椅上就可以逃避一切。可是现实教会他：生活里该他面对的，从来都不会绕道而行，只是时间长短问题。

　　大概是刚见面的谈话就过于敏感，那晚两人没再说话，睡觉前程锦搂着怀里的刘陌玉在他唇上吻了吻，随后关上灯，两人早早休息了。

　　第二天，刘陌玉就让程锦给自己安排医生，带着程好一起去了医院。

　　既然没办法逃避，刘陌玉也就不再拖拖拉拉，早点站起来，早点进公司。

　　原本程锦想亲自陪刘陌玉去医院，但被刘陌玉一句疏离的‘不用了’直接拒绝了。

　　程锦只是挑了挑眉峰看向轮椅上从昨晚就在给自己‘脸色’看的人，随后也没说什么直接上车离开了。

　　一旁看到的小张和程好，两人已经用眼神勾勒出了一场狗血八卦！

　　“老刘，你居然给我堂哥甩脸子？就因为他让你看医生？这不是为你好吗！”程好看着离开的黑车，拍了拍刘陌玉的脑袋，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