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水（死神浦夜）》小夜暮暮

3、灿若繁星 朽木白哉是

　　朽木白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由别扭可爱的小小少年变成现在这个一直戴着冷漠面具的男人了呢。他背影坚毅，脸上总是那副表情，仿佛在额头上写满了循规蹈矩。可是他有时的眼神又那么柔软动人，仿佛陷入了冗长的回忆。

　　其实从一开始他们就知道，长相守并不属于他们，却舍不得这片刻的安宁。风中浅吟低唱的爱恋旋律，夹杂着浦原那时不带感情的轻飘飘的声音。

　　“你要知道，静灵庭内高密度的灵子压力会害死你。”

　　绯真摇摇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肯定。她说，我要和白哉大人在一起。

　　也许现在说这些没有人会相信，可是那时的温暖相依却在此后一直时不时浮现在眼前，提醒着他们所有人，死亡并不是真正的终结。

　　那一天的黄昏，垂死的绯真和白哉少年一起望着粉红色的天。场景那么遥远，又如此清晰。年轻苍白的朽木绯真依偎在浑身血迹的白哉身上，看着浮云飘散，诉说不悔誓言，谈论天上人间。最后，她轻轻闭上眼，化成迷离光点。白哉就保持着那沉默的姿势，一夜无眠。

　　绯真，你说过死亡并不是最后的结局，现在我终于相信，你别说不是…

　　次日清晨浦原横冲直撞进了朽木家，毫不客气的打晕了白哉，直接送进四番队。这才免去了失血过多导致无意识殉情的惨剧。
　　浦原坐在四番队队舍，看着昏迷不醒的白哉和夜一，紧锁着眉头想着这一切的事情。怎么发生，如何结局。

　　本来欢欢喜喜。

　　昨个下午，威严英明的朽木家主竟偷偷潜伏进四枫院花园偷摘了一大筐玫瑰花。而淘气的四枫院家小公主似乎并不甘心的像捞回一笔。于是一不小心打了起来，这就又牵涉到了索赔问题。

　　传说朽木白哉正是在这个神奇的下午情急之下居然就领悟了千本樱景严。

　　巧的是正好一群长的乱七八糟的虚就哇呀呀呀的撕裂了天空闯入了静灵庭。朽木白哉一下就急了，嚷着这种灵压绯真受不了的，提着刀就想往回跑。浦原想，这大概会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到他这么惊慌失措的样子。然而兄弟就是兄弟，浦原和夜一想也没想就砍出了一条路让他出去，即使这样，他依然遭到了许多攻击，他却不管，一路飞奔回去。

　　好不容易回到家里，看见美丽的绯真意料之中的奄奄一息，却还是那么努力的对他微笑。他抱起她，脸贴住她的脸，像个犯了错的孩子。白哉皱皱眉，有些不安的看着她。绯真来不及说，她好喜欢他撒娇而别扭的语气。

　　“绯真阿，对不起。玫瑰花没有了，我们就看千本樱。”

　　“呵呵，好啊。”

　　永远都会原谅他，永远只为他着想，永远不生气，不任性，永远默默跟在他身边，安慰他，微微笑的女子，就快要离开了。而她却依旧轻轻靠着他的肩膀，像个平凡的妻子那样，说着此生无悔。白哉这时是有些惊慌无措的，只能闭上眼睛倾听她微弱的呼吸渐渐消失，就像黯然湮灭的流星。

　　而这边我们的浦原和夜一的情况也并不乐观。他们尽力释放灵压，吸引着大虚，设法让他们不要向朽木那边追过去。

　　浦原调侃，夜一君，这些大虚是知道你们四枫院家有钱吧，像是卯足了劲往这边来似的。夜一诧异，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战火也染不红他那双清澈的眼睛。而身体越来越重，她终于撑不住轻轻弯下腰去。而四番队到时，浦原已经抱着她，状态是昏迷不醒。

　　于是夜一与白哉在四番队睡了三天，首先醒来的是夜一。然而浦原始料未及的是她一醒就开始砸东西。

　　“静灵庭一定有人在研究那些东西。不然怎么会有这种事情。”杯子摔出去。

　　“什么啊。早晚把这些混蛋全部弄死。”盘子甩出去。

　　“@#￥……%￥&……&%……%￥……￥%……￥%……%”碗也扔出去。

　　她正发脾气发的不亦乐乎，猝不及防被浦原轻轻抱住，像易碎品般被轻轻拥在怀里。于是她骤然安静，耳边的心跳强韧有力。

　　“夜一，不要这样了。”如此温柔淡定的语气。夜一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四枫院家的公主，不是什么继承人，甚至不是一个死神。她这时只是一个小小的孩子，在无助时被柔声安慰。于是她象征性的流了几滴眼泪，算是给浦原些面子。虽然她知道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承认。

　　“大家都知道你在难过呢。你看，这里没有别人，只有我，还有那个还在睡的笨蛋。来，乖一点，你需要休息。”

　　浦原放开她，扶她躺下，为她盖好被子，又坐回旁边的椅子上。

　　“为什么不说呢。已经受了那么严重的伤还要硬撑。”他揉揉夜一倔强的小脑袋，有些心疼。而夜一别过头不去看他的眼睛，突然就觉得心虚。

　　知道她不会回答，浦原低下头，浅金色的头发垂了下去，脸颊瘦削，棱角分明。“夜一，你不相信我吧。”

　　他用了肯定的语气。

　　长久的沉默气氛让他觉得压抑，他决定出去透透气。岂料还没站起，头上就挨了一记爆栗。

　　“你小子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阿。”夜一挑了挑眉，“咱们从小到大这么久的交情，你几斤几两我不知道啊，现在开始在老娘面前装深沉了，你是不是觉得本姑娘不打你你就生活空虚阿！”

　　白哉在争吵中转醒，望着这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两个人，竟微微笑了。浦原和夜一看到他那时的表情，感叹着那真是无与伦比的美丽。夜一忍不住找他斗嘴。虽然白哉懒得搭理，夜一一人也能风生水起。

　　一切看起来还不错。

　　只是浦原记得最后自己听到的声音，真是不寒而栗。

　　“你毁了我的试验品。”有近乎疯狂的怒吼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却近在耳畔。“等着瞧吧。我会毁去你在意的东西！”

　　“是吗，”浦原低低笑了，眸子尽是从容和淡定。他看着远方，坚定的说：“那你就试试看吧！”

　　红光乍现，最后一击，大虚消失殆尽。

　　“不要紧，”他轻轻说，“以后我会拼了命努力。”

　　后来经过山本老头与众队长商议，由于这次与大虚对抗的战役中四枫院夜一与浦原喜助的出色表现，决定让四枫院夜一继任家主称号，邢军军团总司令兼二番队队长。而浦原喜助本人懒得等到商议结果出来，径直踏进二番队队舍提着刀砍翻了原第三席，继而娓娓道歉说着对不起我也是混口饭吃。原第三席技不如人，况且看着浦原那无辜的表情也只好甘心退让了。于是事成定局。

　　夜一拉着浦原，说着喜助我们去找空鹤和白哉他们喝酒吧，以后有得忙了怕是再次相聚不易。浦原点点头。

　　那是最后一次他们最后一次一起出现在志波家。

　　那时候海燕长高了很多，性格开朗活泼，夜一说这小子是健康的热血青年，摸样又生的好，前途是大大的有。空鹤抹了一把辛酸泪，说这么些年来我还真是又当爹又当妈。小小的岩鹫就哭着忏悔起来。浦原靠着门，觉得这样极有安全感，早就计划好了万一打起来之后的逃跑路线。白哉手持酒盏，看着众人各不相同的表情，一杯又一杯。

　　浦原拍拍他的肩，几乎不可闻的叹息。没有人提起绯真，没有人忘记绯真。

　　白哉缓缓开口，说你们不必这样，我和她，早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真的没什么。

　　白哉那天真的喝了很多酒，讲了很多话。很久很久以后浦原笑着和夜一说那真是朽木一生的污点，夜一不可置否的笑。

　　他说，四枫院夜一你真的很特别。不仅特别黑还特别单纯。你就是个祸水。你说你怎么就这么能折腾。你祸害浦原不够还要祸害我朽木白哉，我朽木家世世代代千年基业可算是真真不容易。我已经早年丧偶很可怜了拜托你可怜可怜我放过我吧。我就剩下朽木家了要是朽木家也被你们玩败了我就真没什么活下去的意义了。

　　夜一说姐姐我祸害你是你的福气，今后我也是四枫院家的家主了浦原不来祸害我我就谢天谢地了。姐姐我今后有的忙了，没空关照你了，不过怎么说我也是刑军队长，以后在外面混被人欺负了就报我的名。

　　你不闯了祸报他的名他就感激不尽了，空鹤补充。朽木白哉你这副样子真恶心。我都怀疑那些朝你尖叫的小姑娘是不是都瞎了眼睛。不是还要帮绯真找妹妹么，姐姐我在西流魂街也是颇有名气，想咋地就咋地，明天我就翻了整个街区，你别说谢谢啊姐姐我最讨厌别人和我客气。

　　然后白哉就吐了空鹤家一地。三个人犹豫了半天才决定还是不要把他踹出去。

　　浦原楞了一会，觉得可能这些人已经喝得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比如说那边的白哉很可能觉得自己才是夜一。于是他摆摆手。

　　“MA~今天就到这里，夜一我们回去吧。”

　　那天的星空都散发着酒气，和着众人微醺的气息。半醉的夜一提着浦原的衣襟，身后是流魂街寥落的街景。

　　她说，“明天会是个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