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温暖月光》虚度先生

8、第 8 章

　　三天后，秦语先打电话过来，要求组织全公司的员工，方述总经理要开一次全体人员会议。
　　要知道，在青峰山开全体人员会议实在是难上加难，在营业中的项目太多了，每一个都需要人员坚守岗位，各部门安排调配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陈峰一如既往地把难题推给苏奈一，自己落得清闲，又重新开始了游戏生涯。
　　苏奈一一肚子怨气，犹豫很久还是给秦语先回了电话。
　　没想到那头接线的竟然是方述，原本想好的理由瞬间堵在喉咙里，一句也说不出了。
　　电话里，方述的声音沉静如海：“有事吗？”
　　静谧两秒，苏奈一终于鼓足勇气把难题摆出来。
　　她以为，方述应该会顾及公司利益暂停会议，或者改变主意只召集各部门负责人开会。
　　但是，电话那头却传来他毫不留情的奚落。
　　“传达上级指示，调配各部门工作的安排是你的工作，难道还用我来教你？”
　　言下之意是，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我要你有何用？
　　苏奈一悻悻地挂掉电话，觉得自己真是自取其辱，他怎么会理解和在乎基层员工的艰难呢？
　　问也是白问！
　　可又能怎么办呢？
　　全部项目停止营业？她哪有那么大的权利啊！
　　难题一直困扰到下班时间，苏奈一仍然没想到任何解决办法。
　　她垂头丧气地坐上班车，路上带着耳机不愿和车上其他同事聊天。
　　快到终点站的时候，宁哲给她发来视频电话。
　　自从上次争吵后，他们开启了漫长的冷战关系，这也是相处多年的第一次长久冷战。
　　以往苏奈一觉得，和亲近的人冷战是很痛苦的，所以她总是做那个先低头道歉的人。
　　哪怕错误根本不在她。
　　和苏海这样，和宁哲也这样。
　　只是这一次，她忽然不想低头了。
　　她拒接了宁哲的视频，对方也没有再打，只是班车抵达终点时，她看见宁哲左手捧着鲜花，右手领着妮妮，站在路边等她。
　　下了车，父女俩迎上来，有女同事夸赞道：“小苏好福气呀，老公女儿一块儿来接你！”
　　宁哲有些不好意思的和她的同事们打招呼，直到人群散去，他才走近，将手里的鲜花塞进她的怀中。
　　“媳妇儿，我错了，那天不该说那么混账的话，你就原谅我吧！”
　　他把自己打扮的干净整洁，还给妮妮换了套公主裙，并且把道歉的态度表现得极为诚恳。
　　苏奈一此刻突然没了理由继续和他别扭下去。
　　一家三口破天荒出去吃了顿好的。
　　用餐到一半时，宁哲还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小礼物。
　　一副星星图案的k金耳线。
　　她叨念了很久，却不舍得买的。
　　她可以想象到银行卡里这月的生活费又透支了，但她不能说，毕竟宁哲也是为了让她开心。
　　只是，苏奈一在心里还是会默默地想，你上进一点，努力一点，少打点游戏，少看会手机，多赚点钱，多关心我和孩子，才是对我最大的安慰。
　　生活里小插曲终于过去，就像别人说的，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没有解不开的深仇大恨。
　　一家三口从饭店出来，已经九点半了，宁哲接到公司电话，有个方案需要他马上回去做更改，苏奈一理解，她过去的工作也是24小时随叫随到。
　　宁哲走后，妮妮闹着要在路边一家儿童乐园玩，苏奈一付过钱后在外面等。
　　春夜的暖风很温柔，城市的灯火灿烂辉煌。
　　她凝望着远处平地而起的高楼，想象霓虹灯下的人们都有怎样的生活？
　　会不会和她一样过着毫无意义的人生，或者在某些时候渴望死亡。
　　正当她胡思乱想时，忽然听到身后一家饭店里传来打架斗殴的声音。
　　这条街并不算热闹，过往的行人不多，苏奈一好奇的伸长脖子往里看了一眼。
　　下一瞬，突然从里面冲出来一个男人，速度之快令她躲避不及，两人结结实实撞了个满怀。
　　苏奈一踉跄着还没站稳，就听见男人不耐烦地低吼：“操！你他妈的没长眼么？”
　　“你他妈的才没长眼！”
　　反击的话脱口而出，苏奈一恶狠狠地抬头。
　　刚想继续骂他，却看见男人被她撞得一屁股坐在路边，他穿着黑色连帽卫衣，浅蓝色牛仔裤，浑身上下都是湿黏的血。
　　她愣了下，看见饭店的楼上，有人从五楼窗户伸出头来往下看，大声说：“老子他妈的今天非弄死你！”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咒骂声传来，那声音绝不止一个人。
　　地上的男人看样子受伤了，不然身上也不会有这么多血。
　　苏奈一猜想，他一定是被人群殴了。
　　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她走上去问道：“你没事吧？能站起来吗？”
　　男人喘着粗气抬头，帽子里是一张被鲜血覆盖了大半的脸，苏奈一隐约可见他藏在帽子里的耳垂，上面带着一只钻石耳钉。
　　他似乎是累极了，瞪着苏奈一，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有人从楼上跑下来，她心中一惊，快速扶男人起来，拖着他往旁边公园里走。
　　“快躲躲！”
　　男人诧异，满脸懵地被她带着跑。
　　一路狂奔至公园，苏奈一找了处半人高的冬青树，把男人连拖带拽的塞进树后，自己则站在旁边假装打电话。
　　半分钟不到，一伙满身横肉的男人光着膀子，手持各式武器从公园路过。
　　苏奈一胆战心惊的看着远去的男人们，吓得几乎失去呼吸，怔了片刻，她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低头去看树后的男人。
　　他倒是毫无惧色，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苏奈一早已失去血色的脸。
　　她哆嗦着问他：“要不要我帮你报警？你这样子伤得不轻啊！”
　　男人答非所问：“你叫什么名字？”
　　苏奈一愣愣地：“啊？”
　　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阵警笛声从远处传来，男人低声骂道：“操！”
　　他迅速起身，一跃而起，跳过半人高的冬青树，动作之快像是根本没受过伤一样。
　　苏奈一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离去。
　　直到街口的转弯处，男人停下来，回头看她一眼。
　　一辆车子驶过，车灯照射下，他藏着帽子里的耳钉闪现一束光芒，然后转身离开了。
　　苏奈一回儿童乐园去接妮妮，本来十分钟就可以走回家的路程，她破例叫了辆出租车。
　　回到家，她先去洗了把脸，看见自己的衣服上沾了些血，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并不是在做梦。
　　她有点想不通，一向治安很好的北原市，怎么会有这种事发生。
　　不过，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世界上本来就藏着很多阴暗可怖的角落，只不过她平淡无奇的生活里不曾出现罢了。
　　宁哲回来了，还带了她喜欢的冰淇淋。
　　两人坐在客厅聊了会，很快她便忘了街上那件小小的插曲。
　　深夜来临，当苏奈一躺在床上，想起今天宁哲完美的表现，心里竟然没有半点愉悦。
　　他们之间的问题依然存在，不是一束花，一顿饭就能抹去的，她早就过了好骗的年纪，知道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比如，他对她们母女一直以来的漠视。
　　比如，他藏在手机里的秘密。
　　问题其实一直都摆在两人之间，只不过，宁哲很巧妙的避开了。
　　她蒙上被子，不愿再去多想，觉得得过且过也算是一种生活。
　　不知不觉的睡着，第二天早上起来，颓废多日的她顿感神清气爽。
　　心里忍不住纳闷，难道真是宁哲的态度决定了她的情绪？
　　也许是吧，毕竟谁也不想在一个屋檐下每天对着一张臭脸。
　　吃过早饭，宁哲陪她一起送妮妮去幼儿园，而后又送她到班车站点。
　　体贴入微，像个模范丈夫。
　　班车开动时，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离去的宁哲。
　　他边走路边看手机，又像从前那样，时而打字，时而微笑。
　　那一刹那间，苏奈一再次对他心如死灰。
　　原来，一切真的都是假象。
　　宁哲的心早已不在她的身上。
　　她鬼使神差地想到宁哲没去接妮妮的那晚，他到底去了哪里？
　　是和手机里的那个人见面吗？
　　他们都做了什么？开房？发生性关系？
　　她惊讶的发现，自己好像不再会因为他而变得难过，只是在心里可怜自己。
　　突然，她的心中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她想离婚。
　　想尽快脱离这个让她变得怀疑自己，可怜自己的男人。
　　不过，班车还没开到青峰山，离婚的念头就被她快速扼杀了。
　　离了婚她住哪儿？
　　娘家不可能，打死她也不想再重新跳回原来的火坑。
　　租房？
　　以她的工资水平，房租、水电，外加妮妮的学费，两人的生活费等等，独自一人抚养女儿，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同事在身后叽叽喳喳聊天，说起今天的娱乐新闻头条又是某个明星官宣离婚，结婚不到一年就分手，婚姻仿若儿戏。
　　苏奈一默默想：不是娱乐圈太乱，是有钱人离得起婚。
　　她摒弃杂念，觉得还是应该好好工作，什么男人，什么感情，这年头，有钱才是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