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机阁》言夕颜

2、燃羽 周围的

　　周围的黑暗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光亮。
　　光亮越强，越衬得她脚下原来的道路越来越模糊，然后，彻底看不出来。
　　突然一道强大的光袭来，似是有点迫不及待的样子，怕她走掉一般，最后将她包围，吞噬。
　　她脑中一片空白，再反应过来时，周围又是另一番景象。
　　她站在长满松树的山坡上，远远看见两山相连升起的炊烟袅袅，还有一条隔绝两山的河水，又宽又长。
　　正午时分，天气炎热，少有人在这时顶着太阳外出。
　　她遥望了几圈，想着怎样找到“计贤”的家，恰巧河岸的一边有一红衣女子。
　　欣喜之余，连忙小跑下山，越跑就越发觉得自身轻盈，轻盈得不正常。
　　她没想太多，眼看离那女子仅几步之遥时才慢下了脚步，还未开口，只听到“噗通”一声，那抹红色就不见了踪影，寻着声源，看到水面浮着的红色才知晓，原是这女子寻死。
　　她一鼓作气，也不知自己会不会水，便一股脑儿地跳了下去。
　　在水下，她看见了红衣女子紧紧闭着双眼，似是略微挣扎了几下，就不再动弹了。
　　她连忙靠近，想把红衣女子捞上岸，却不想，就在触碰那女子的那刻，她的手穿过了女子的腰身。
　　第一次，她以为是她没抓准，直到失败了第二次，第三次，她才发现，她无法触碰她。
　　为什么？
　　她自己也不知道。
　　无奈之下，她只好蔫蔫上岸。
　　“有没有人啊！救命啊！有人跳水了！”
　　还是没人。
　　向着最近的一户门冲去，用尽力气去敲打，却意料之外地直接穿过了大门。
　　入目是一家三口，正各自端着个碗，吃着饭，并没有因为她的闯入而有一丝丝变化，似是看不到她的样子。
　　她不死心地在别人面前晃了三次手，才确定，别人看不到她。
　　她灰心地回到了河边，祈求能有其他人看到水面那抹红色。
　　终于，最后有人路过，将人救了起来。
　　可能是那女子命数已尽，被打捞之时就已没了生息。
　　透过苍白的脸色，可想而知生前是怎样的天姿国色，果真是天妒红颜啊，那么年轻就没了。
　　似是为了验证她的猜测，只听周围越来越多的人说道，
　　“燃羽这相貌，这么好看，命却这么短，实在是太可惜了”
　　“你这小子，少说点话吧”
　　“我这说的也是事实”
　　“还不住口”
　　“燃羽这孩子，太不容易了，从小父母双亡，一个人照顾家里的老人，最后老人也在不久前不在了，临终前才告诉这孩子，城里还有个未婚夫。就在我们以为燃羽终于苦尽甘来之时，却被退了婚。唉，但愿这孩子下辈子投个好人家，不要再吃这么多苦了”
　　周围的人，有冷眼旁观的，有怜惜逝者的，更有人主动帮燃羽收尸的。
　　渐渐的，人群散去，河边又恢复了平静。
　　“姐姐”
　　她朝着河里望去，是一副和“燃羽”相似的面孔，却更加苍白，毫无血色。
　　“你是？”
　　“我是燃羽啊”
　　惊讶之余，她不忘询问，
　　“为什么要寻死？”
　　“活着没意思了”
　　……
　　“姐姐，可不可以帮我个忙？帮我看看我的最后一面”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我离不开这河水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