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光 小姑娘居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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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颗心上某一个地方，总有个记忆挥不散”
“每个深夜某一个地方，总有着最深的思量”
——《城里的月光》
第二天早上，杭悦周在床上翻了个身，拿起床头的闹钟一看，已经七点半了，整个人直接从床上腾起。
“今天闹钟怎么没响啊，完蛋了，要迟到了。妈，你怎么没叫我。”杭悦周见没人回应，又喊了一声“妈”。走到客厅，才发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杭悦周赶紧跑到卫生间洗漱，等洗漱收拾完，早饭也来不及吃了，于是拿起一瓶豆奶放到书包里，拎起来就往外奔。
正好周铮也从家出发，慢悠悠地往学校走，路过杭家门口时，杭悦周没刹住车，直接就撞到周铮后背上。
周铮闷声舔了句“靠”，刚准备骂“是哪个不长眼的”，就看见杭悦周揉着额头从后面钻出来。
小姑娘“咝”了一声：“周铮哥，你吓死我了。”
周铮往前面一站，居高临下。“我吓死你？你还吓死我了呢。这大早上火急火燎的，忙着去拜，年啊。”说完看了眼小姑娘的额头，“还疼不疼了，别给撞傻了。”
杭悦周嘴里念叨着：“傻了也怪你，还不是你后背太硬了。”说完直接就走了，留下周铮一个人在原地和空气对峙。
快到校门口的时候，周铮喊住了杭悦周，想要叮嘱她今晚放学还在老地方等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有人喊他。
林薇走到学校对面零食店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周铮和一个矮他好多的女生在讲话，于是就快步赶了上去。“周铮，好巧啊，又见面了。”说着看向了杭悦周，“这位是······”
周铮打断了林薇：“你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对了，今天中午我们啦啦队和你们篮球队要开个集体会，你别忘了。”
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尴尬。
“嗯。”惜字如金如周铮，脸上也看不出任何情绪。
林薇走的时候，还笑着和杭悦周打了招呼，杭悦周也笑了笑作为回应。
周铮准备接着一开始说下去，才刚说了“下午”俩字，就被小姑娘打断了。
“下午你要约会你就去，我可以自己回家，不会影响你的，但是周奶奶和周阿姨也说过早恋是不好的，我觉得，还是学习比较重要。”杭悦周说完也不看人，直接左转一溜烟跑走了。
剩下周铮一个人站在原地摸不着头脑，不是，这小姑娘哪只耳朵听见他说要去约会的，而且，竟然还说他早恋，还有，刚刚说话那什么态度。这不昨天给她讲题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就一晚上，跟变了个人似的。
从校门口走到教室，周铮想了一路都不知道他哪儿得罪小姑娘了。
杭悦周说完那段话后就一直往教室跑，生怕周铮把他拦下来。回到教室坐在座位上回想刚刚那个场面，杭悦周都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勇气说的那话，在心里默默祈祷自己这几天都不要看到那个人。
但墨菲定律虽迟必到。
下午放学，杭悦周故意拖了有十分钟才从教室出去，心想那个人应该早就走了吧。等到了校门口，往保安室门口看了看，发现真的没人，顿时心里还有点儿小生气：“居然真的不等我，不会真去约会了吧。”
周铮从保安室里出来，边走边咳嗽了两声。
杭悦周听见之后，直接僵在了原地，半天挤出了个微笑：“周铮哥，还没走呢，没，没约会吗？”说话都磕巴了。
周铮听到这话就来气：“小姑娘，我每天等你放学回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居然污蔑我早恋，多大的罪过啊，我早恋我自己都不知道，你未卜先知了。以后我不是你哥，你是我哥，你比我厉害多了。”
杭悦周听完之后，也知道今天自己说错话了，低着头掰弄着手指，轻轻说了声：“对不起。”
其实周铮也没想和小姑娘计较，就是话到嘴边没个把门，直接就秃噜出来了。“回家吧，天都黑了，再不回去你爸妈该担心了。”
于是两人并肩走了回去。
这件事过后，杭悦周就再没说过那些话，加上平常上课考试，闲暇的时间很少，两人在学校里碰面的机会屈指可数。
很快，12月下旬，学校进行了第三次月考。
杭悦周的成绩常年在年级前十游走，对于考试她倒不是很紧张，但同桌唐柳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上午考完语文，唐柳就拉着杭悦周找了间自习教室，让杭悦周帮她讲讲数学题。
“小唐同学，你这次考试怎么这么紧张，前几次月考也没见你这么重视啊。”杭悦周歪着头，一只手臂搭上了唐柳的肩膀。
“我跟你说，我爸答应我，只要我这次考试能进班级前10，就给我买手机，我跟我爸磨了好久他才答应的，所以，我这次一定要考好。周周，你要帮我。”
“没问题，你还有哪些题不会，我抓紧给你讲。”
俩人在自习教室里一直待到考前30分钟，午饭也是随便垫吧了两口面包。临考前，杭悦周还叮嘱唐柳仔细仔细再仔细，千万别看错题。
也是天生操心的命。
下午考完出来，杭悦周就问唐柳：“感觉怎么样？”
唐柳一言不发。
“没关系，咱还有英语没考，你英语那么好肯定······”杭悦周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唐柳噗嗤一声笑了。
“周周，你也太好骗了吧。”
杭悦周立刻反应过来，“好啊你，居然敢骗我，我要和你绝交两秒钟。”
唐柳连忙求饶，“我错了，我错了，别生气了，等我买了手机，第一个就去找你玩。周周，你要不也和你爸妈说说让他们给你买个手机，你成绩那么好，他们肯定同意，这样咱们以后联系也方便点儿。”
杭悦周想了想，“那我晚上回去跟我爸妈说说。”
下午杭悦周回到家，只有杭妈在家，杭悦周也没提买手机这事，直接回到卧室复习明天要考的科目。
等到吃晚饭的时候杭爸才回来。
杭悦周帮妈妈把菜端到桌子上，顺带盛了三碗饭。
吃饭的时候，杭悦周好几次都想说，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吃完饭，杭悦周主动帮妈妈把碗筷收拾拿去洗了，杭爸看着杭妈一脸的欣慰：“咱女儿长大了，都知道帮爸爸妈妈分担家务了。”
两人相视一笑。
等到都收拾完，杭悦周和爸爸妈妈一起坐在客厅看电视，电视里放着邢捕头通过同福客栈丢了的鸡，推测出金毛狮王再现江湖，一阵挥刀吓走了客栈里所有的客人，逗得杭爸杭妈哈哈大笑。
杭悦周觉得此时应该是最好的时机。
“爸，妈，我想和你们商量个事。”
杭爸把电视机音量调小：“什么事啊。”
杭悦周吸了口气，“我想买个手机，这样方便我和同学们联系。”
杭妈朝女儿看了看，然后指着杭爸说：“过两天你爸发工资，让你爸带你去买。不过妈妈可有要求，买了手机上课可不准玩，知不知道。”
杭悦周心里乐开了花，忙不迭地点头。
等到星期三上午考完最后一门，下午杭悦周就拉着爸爸去买了手机。
没过两天，考试成绩就出来了，唐柳这两天一顿虔诚祷告。
班主任下课的时候把成绩排名表贴在了教室前面的墙上。
“周周，你帮我去看看，我不敢去。”
杭悦周从去到回来，唐柳一直观察着她的表情。
“怎么样，怎么样？”
杭悦周看着唐柳期待的眼神，不忍心地摇了摇头。
可以看见唐柳的眼神瞬间落寞了下来:“我之前还觉得自己这次考得挺好的，怎么会这样，难道是我这两天拜佛不够诚心吗？。”
奈何演技有限，听到最后一句话，杭悦周瞬间破功。
“杭悦周，你还笑，过分。”
“确实应该笑啊，你考了第九名我替你开心啊。”
唐柳愣住。
杭悦周坐下来，看着唐柳郑重地说:“第九名，小唐同学，你考了第九名。”
“真的？”唐柳还有点儿不信。
杭悦周冲前面看成绩的几个人喊了喊:“班长，你帮唐柳看看她第几名，谢谢啦。”
班长从下往上找了一会儿，才看到，“唐柳，你第九。”
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为了表达感谢，唐柳决定放假请杭悦周吃饭。
元旦前一天晚上唐柳给杭悦周发了信息。
[糖唐]:我的幸运女神，你明天有空吗，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猫咪不喝粥]：（害羞/害羞）有空的，我和我爸妈说一声。
[糖唐]：嗯嗯。
······
好像女生之间都有说不完的话题，比如，×××和×××谈恋爱了，×××好帅，我昨天看了×××电视剧。
第二天早上十点多，杭悦周和唐柳一起坐公交车去街上，到那儿也差不多十一点了，于是两人找了家火锅店一起吃午饭。
吃饭间隙，唐柳去了趟卫生间，回来正好碰见去结账的郑志，便打了声招呼。
正好被周铮看见了。
这姑娘怎么这么眼熟。
结完账的郑志朝周铮招了招手：“铮哥，走了，下午唱歌去怎么样？”
“行，刚刚和你打招呼那女生谁啊，看着挺眼熟的。”
“你说唐柳啊，我邻居，住我家楼下。”郑志把钱包揣进口袋，“对了，她和你那个小妹一个班，这不两人在那桌吃火锅呢，要去打个招呼吗？”
周铮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杭悦周背朝着他们。“不用了，咱们走吧。”
唐柳没看见周铮，所以回去也就没提看见郑志这事。
俩小姑娘吃完饭，就在商场里逛逛，买了几件小饰品，然后简单吃了个晚饭，赶了六点多的末班车回了家。
晚上，杭悦周坐在床上正欣赏着自己买回来的小饰品，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拿过手机一看，居然是周铮给她发的信息，杭悦周顿时心跳就加速了。
这里面紧张和激动的成分参半。
平复了几秒钟之后，点开了聊天页面。
[zz]：今天在火锅店看见你了。
[猫咪不喝粥]：我和我朋友一起的，好巧哦。
[zz]：嗯。
[猫咪不喝粥]：那家火锅很好吃诶，希望那个老板能多开几家（偷笑）
[zz]：嗯。
寥寥几句还不够填满一页。
上一次聊天还是加好友那次系统自动回复的你好，都是去年的事了。
元旦节过后，杭爸工作的公司组织他们小组去北京出差半个月，回来的时候带了两盒稻香村的点心，说是老北京特色，杭妈留了一盒，还有一盒给周奶奶送去了。
回想他们一家和周家也已经做了12年的邻居了，一切也都是缘分。当初杭爸因为公司调遣来到这儿，那时候正值杭妈怀孕，杭爸不在家的日子，周家老小对杭妈是关怀备至，加上周铮妈妈是护士，对照顾孕妇比较在行，各方面照顾得都特别细致。
周铮爸爸叫宋诚，当年他还在世的时候，两家过年都一起吃年夜饭，周家把杭悦周当成自己的闺女，杭家也把周铮当成自己的儿子。
宋诚是消防员，98年全国各地大范围发生洪涝，他们消防站也赶到前线支援，可这一去却再没能回来。那一年，杭妈记得周铮才4岁，半大点儿的小孩前不久还骑在爸爸肩上，这会儿却已经阴阳两隔。
杭爸杭妈从小就提醒女儿，不要在周铮哥哥面前说起他爸爸的事，怕小孩子伤心。
但杭悦周从记事起就知道，她的宋爸爸是个大英雄。
有些人不是主角，他们的光环源于永恒的信仰和忠诚。
杭爸从北京回来的时候，正是佑安今年冬天最冷的那几天，晚上睡觉外面的寒风夹杂着冰碴子打得窗户噼啪作响。
杭悦周印象中今年的寒潮似乎是比往年来得更加凶猛。
南方不比北方，冬天屋里没有暖气，如果碰上刮风下雪的寒潮天，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得人脸生疼，简直要了人命。
晚上，杭悦周看着外面空无一人的街道，连打了几个冷颤。
“周周啊，明天降温，你多穿点儿，别给冻感冒了。”
“知道了，妈妈。”
杭悦周回到卧室，打开床边的取暖器，钻到了被窝里。因为杭妈事先拿了个热水袋放进被子里，所以，杭悦周也就不用蜷缩在被子里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杭悦周只觉得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拉开窗帘，发现外面正下着雪，一片白茫茫延伸到了天际，路上没有行人，几只小鸟扑簌着翅膀，把树上的雪打落了些下来，成为下雪天少有的生机。
明明快九点的天，却还是有些暗沉，厚厚的积雪白得刺眼。
老人说“冬天麦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看来明年会有个好收成。
家门口，有几个孩子在打雪仗。
“小杭姐姐，我们一起打雪仗。”
“小杭姐姐，你快来加入我们。”
“小杭姐姐，一起来玩吧。”
杭悦周自己也还是个孩子，看到小孩子们这么热情，忙不迭地答应：“好呀，好呀。”
通红的小手捏着雪球，在空中扔出优美的弧线，欢声笑语，玩得不亦乐乎。
杭悦周看见站在走廊的周铮，笑着向他招手：“周铮哥，你要一起玩吗？”
“你们玩吧。”
话音刚落，一个雪球就精准地砸在了他的腰上。
“嘭——”
站在最前面的小胖子哈哈大笑，“哥哥，我打到你了。”
于是，这场战斗成功地从个人战变成了1V4大混战。
很多年以后，当杭悦周再回忆起这个场景时，总是会洋溢出幸福的笑容。
因为你，难捱的冬天也变得值得怀念。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月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