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编织她的树》一口南瓜

27、她的树 决定去绥北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又到了年末。

　　今天，学校组织开个晨会，教师们比学生提前到了四十分钟。

　　杭悦周起床的时候，感受到外面的凉风刺骨，刷牙的时候连打了几个颤。昨天下了一天的雪，虽然今早起来雪停了，可地上还是有一层积雪化了之后结的冰，走起路来直打滑。杭悦周从宿舍往会议厅走，甚至不能说正常行走，只能说是“踱步”。

　　学校大门口通往教学楼的那段路，大叔已经铲出来一条道。

　　到了会议室，老师已经来的差不多了，同办公室的刘老师给杭悦周留了个位置。

　　“刘老师，早上好啊。”

　　刘老师往里挪了一个位置，让杭悦周坐下，“早上好，今天好冷啊。”

　　“对的，校长今天要说什么啊。”

　　“不知道诶，难道又是批斗大会？不要这样好不好，大早上就挨批好难过的。”

　　杭悦周安慰她说：“不会的，咱们校长虽然嘴巴毒，但还不至于这么没人性。”

　　没过多久，校长开始说话了。

　　“今天我们把各位老师召集起来开个晨会，主要是想说两件事。第一件是因为最近疫情又呈现点状爆发，按市里要求，从下周开始，班主任要联系学生家长每天上传健康码行程码截图，还有……”

　　校长大概花了30分钟才讲完了第一件事，底下的老师尤其是班主任也有抱怨声，此起彼伏。

　　“第二件事，今年是我们学校对口支援乡村教育的第三年，昨天，我们的两位老师已经顺利完成支教任务返校了。这其实也是一次很好的锻炼机会，响应国家振兴乡村教育的政策，让好的教育资源流向农村。具体的我让刚回来的郑老师来讲讲。”

　　底下出现了一些骚动。去支教其实一直是杭悦周在大学就一直想做的事。

　　杭悦周来学校的那年正好是郑老师出去支教那年，坐在主席台前的郑老师看着和她差不多年纪。

　　“各位老师们，早上好！昨天，我刚刚结束了两年的支教生活，怎么说呢，反正去了之后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我想有很多老师都和我一样，看前辈们支教的事迹，觉得支教的地方一定特别破旧，有万丈悬崖什么的，但其实现在的条件是非常好的……”

　　郑老师讲了很多她和学生们的故事，一起种番薯，在油菜花盛开的季节一起去远足……

　　“说了这么多，都忘了跟大家说，我的支教学校在哪儿了。”

　　“我是在绥北市北庄镇小学支教的，这所学校是周边五个村的唯一一所小学，那儿景色还是挺美的。”

　　具体讲了什么杭悦周没记住，但“绥北”两个字一下子钻进了她的脑子里，杭悦周拽住旁边人的袖口，急忙确认：“郑老师刚刚说哪里？”

　　“绥北啊，怎么了，杭老师？”

　　“没事。”杭悦周觉得自己突然有些热。

　　会议结束后，校长让有意愿的老师去他那里拿一下申请表。杭悦周第一节课有课，她上完课之后，直接走向了校长办公室。

　　杭悦周敲门进去之前还很担心，毕竟只有一个名额，她怕自己白高兴一场。

　　“校长。”

　　“杭老师。什么事？”

　　“我来是想申请支教的。还有名额吗？”

　　“想好了？”

　　杭悦周点点头，“做好准备了。”

　　校长放下手上工作，从文件袋里拿出申请表递给她，“行，那就那去吧，明天中午写好了交给我，学校这边会把相关材料给你准备好。”

　　“谢谢校长。”

　　杭悦周拿着申请表，像是接过百米赛跑的接力棒。

　　“小杭，去年你进学校的时候，我们从好几个研究生名单里挑中了你。事实证明，我的决定没错，你是个很会教学的老师。希望，去了那里，你也能不忘初心。”

　　“校长，您放心，我一定不辱使命。”

　　出了校长室，杭悦周长吁一口气，满意的看着怀里的报名表。

　　晚上，在宿舍，她给唐柳打了个电话，说了这件事。

　　唐柳调侃她，“所以，是因为某人在，你才去支教的？”

　　“那只是一部分原因，我也是在搞事业好不好。”

　　“我还不知道你，心里不知道有多想人家，但是一见面就跟个闷葫芦似的，不好意思承认。”唐柳叮嘱她，“既然在同一个地方，你给我给力一点，和他多联系联系。”

　　“我去的地方在乡镇，而且他当兵很忙的。”

　　“他一年365天，一天24小时不带歇的吗？生产队家的驴也不带这样使唤的。总之，你要还对他有心思，就给我主动出击。”

　　“可是，我还没有他联系方式。”

　　唐柳拍了拍额头，显然被电话那头的姑娘给蠢到了，“你没有，他妈妈还能没有吗？”

　　雨果曾说，“真爱的第一个征兆，在男孩身上是胆怯，在女孩身上是大胆” 。

　　杭悦周不否认，她选择去支教很大一部分前提是绥北有她相见的人，她几乎没有犹豫就做了决定。毕竟，她想做的事情很多已经做到了。

　　她觉得她应该主动一次。

　　周末，杭悦周回家和爸妈说了这件事，杭爸倒是一直支持女儿的决定，只是杭妈多说了几句。

　　“妈，我又不是去了什么深山老林，我都这么大了，你担心什么。”杭悦周预料到妈妈肯定会不乐意，说话时也有些急躁。

　　“你现在都学会先斩后奏了，我还能说什么，好好的在家工作不好，非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杭妈说完就回了房间。

　　“爸，你帮我跟妈说说，让她别生气了。”

　　“我去看看。”

　　杭爸回房后，坐到老婆身边帮她捏肩膀，“看什么呢？”

　　杭妈斜了他一眼说：“给你宝贝女儿当说客了？”

　　“没有，我刚刚说她了，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和爸爸妈妈商量一下就做决定呢？”

　　杭妈叹口气，说：“你说好好的工作落下，去那么远的地方。”

　　“女儿这么大了，她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就让她去做吧，等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可就心有余而力不足了，你说是不是。”

　　“那还能怎么办，她都跟学校报上去了，总不能给领导留个出尔反尔的形象吧。”

　　杭爸奉承道：“我们家领导英明啊。”

　　“你宝贝女儿说去哪儿支教来着？”

　　“绥北。”

　　杭妈说：“那小铮是不是在绥北当兵来着？”

　　杭爸回：“好像是。”

　　“那我有空和萍姐说说，这样去了那边也有个照应。”

　　“听你的，听你的。”杭爸继续给老婆按摩，悄悄给女儿发了个短信

　　——搞定。

　　杭悦周收到老爸的信息，安心哼着小曲批改作业。等改完作业，一看手机已经要到晚饭时间了，杭悦周跻拉着拖鞋从房间里出来，看到只有杭爸在厨房。

　　她走到沙发旁，脱了鞋盘腿坐在沙发上，随手拿起一个橘子剥开，“爸，我妈呢？”

　　杭爸把油烟机关了，抵身从柜子里拿出来一个盘子，“你妈下午跟你周姨出去了，应该马上回来了。”

　　“噢。”杭悦周小跑到爸爸身边，撒娇似的，“今天做的什么好吃的啊。”

　　杭爸弹了一下女儿的脑门，“今天惹妈妈不高兴了，没菜，去拿筷子。”

　　杭妈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回来了，老婆。”

　　“我电话里不是说让你们别等我了。”

　　“哪儿呢啊，闺女说妈妈没回来，先不吃。”

　　杭悦周像做错事的绵羊，在饭桌上，没有吭声。

　　“杭悦周。”

　　“妈。”

　　杭妈说：“你上大学就在隔壁市，一个月不回来就特别想家，距离近我和你爸开车去看你，一天来回绰绰有余。这回去那么远，而且是工作，一切自己多注意，多留心。下午我跟你周姨说了你去绥北的事，你第一次去人生地不熟，多个家里人照应我们也安心。”杭爸和杭妈对视了一眼。

　　“爸，妈，你们放心吧。”

　　话说，周萍知道杭悦周要去绥北，还有点高兴，感觉这简直就是把儿媳妇直接送到家门口。暑假周铮回来的那几天，她就感觉两个孩子之间的磁场不太对劲。以前杭悦周年纪小，后来又因为周铮当兵，她就一直没往那方面想。现在看来，要是俩孩子真有那意思，那她这为娘的肯定要帮自己家不太开窍的儿子争取争取。

　　于是，她立刻给儿子打了电话。电话立刻就被接通了。

　　“妈。”

　　“诶，儿子，今天没训练啊，打电话一下就通了。”

　　“嗯。今天没事就休息了。”周铮总觉得今天老妈这电话打的太突然了，之前她知道自己会训练，接不到电话，所以有什么事都会先发个消息，等自己回她了才会打电话过来。

　　周铮说：“我猜您应该有大事要说。”

　　“其实也没什么事。”周萍用笑意掩饰，“对了，你绥北那房子没租出去吧。”

　　“没啊，我一个人住着呢。”

　　“我记得你那房子是两室，你自己住的朝南的那一间是吗？”

　　“对啊，怎么了妈，您想说什么啊。”周铮有些捉摸不透。

　　“那个，你年后有空去把你那个朝南的房间收拾出来，你搬去北边那间房。”

　　“为什么啊？”

　　“年后周周要去绥北工作，我答应你杭姨了，让周周住你那儿。”

　　周铮一时接受不过来这信息，”什么？”

　　“什么什么？”周萍以为儿子不愿意，“周周去那么远，你杭姨不放心，我也不放心，这你正好在绥北，周周去支教工资肯定不高，住你那儿既省了房租，还安全。”

　　“妈，到底谁是你亲生的。”

　　周萍才不管儿子的感受，只是吩咐，“别忘了把你房间收拾出来。”

　　挂了电话，周萍对着宋诚的照片，自言自语道：“你这儿子，白长了一张帅脸。他要是有我当时追你的勇气，明年我都抱上孙子了。”

　　属实是今晚这通电话的信息量太大，电话那头的周铮还得消化一会。

　　这边，杭悦周听说她去绥北要住在周铮的房子里，整个人都愣住了。杭爸赶紧问老婆：“你说真的？”

　　“对啊，萍姐和我说好了。”

　　杭爸不太同意，“不是，那我们家女儿和一个男的住在一起，你放心？”

　　“这有什么不放心的，什么男的，小铮又不是别人。”

　　杭悦周恍恍惚惚地回了房。

　　隐隐约约还能听见杭爸杭妈的争辩。

　　“小铮虽然不是外人，但是这说起来也不好听啊。”

　　“你担心闺女，你跟你闺女一块去好了。”

　　……

　　这个消息对杭悦周来说简直炸裂。

　　这个夜晚，有人满意，有人思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