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编织她的树》一口南瓜

21、她的树 关东煮。

　　周六，周铮早早地就出了门，在附近找了家网咖上网，给赵致泽留了个二人世界。

　　十一点多，宣星星到了火车站，给赵致泽打电话，问他在哪儿？其实赵致泽也是今早才知道她是坐火车来的，大小姐一直跟他说的是她家司机送她过来，就是怕赵致泽不放心自己一个人过来。

　　早上得知她是一个人过来的，赵致泽早早地就揣着保温杯去火车站等着了。

　　“星星。”赵致泽一眼就看见拉着箱子的宣星星，兴奋地跑向她。

　　宣星星今天穿了一身蓝色晕染菱格长裙，整个一大家闺秀。当然，这些只是表象。

　　赵致泽本来是想跑过来给女朋友一个大大的拥抱，他理想中，这么久没见，两个人抱在一起应该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

　　但是，偏偏大小姐不按套路出牌。宣星星直接侧身闪出他拥抱的范围，头也不回地往前走。直觉告诉他：这是又演上了。

　　坐在公交车上，赵致泽就一直盯着女朋友的侧脸。

　　“星星，饿了么？”

　　“星星，渴了吧，喝点水。”

　　“星星，……”

　　见对方没反应，赵致泽无奈，“行了，别演了，不是那块料子。”

　　“我怎么就不是那块料子了。”宣星星立刻反驳，“我参加了学校的文艺社团，儿童节要去福利院给孩子们演出。我刚刚演得怎么样？”

　　忽闪忽闪的大眼睛让赵致泽没法开口点评。

　　“你演什么？”

　　“一只窝囊的大老虎。”

　　“你演老虎？”

　　“滚，我本色出演小姑娘。”

　　“那你这需要演技吗？”

　　“一介武夫，不懂表演。”宣星星表示不屑。

　　“是是是，我不懂，你不学音乐的吗，一天到晚的琢磨表演？”

　　“技多不压身，多一项技能，多一条出路。”

　　赵致泽听完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地试探：“家里破产了？”

　　宣星星一脸懵地看着他，“本小姐就是单纯的不想回去继承家业。”

　　“当我没说。”

　　高一那年，宣星星在校运动会上认识的赵致泽。后来高二分到一个班，又恰好做了同桌。真正在一起是在高二升高三的暑假。

　　令周铮没想到的是，眼前吊儿郎当的赵致泽当初还是被追的那一个。

　　吃饭的时候，宣星星问起周铮有没有女朋友，可以给他介绍，被赵致泽直接打住。

　　“追我们家周铮的都得拿号排队，奈何这小子没心动的。”赵致泽说。

　　“你没谈过恋爱？”宣星星一脸不相信，眼前的人看样子也不是禁欲系。

　　周铮无奈。

　　赵致泽喝了口可乐，突然想起什么，“周铮，你不会喜欢你老家邻居家的妹妹吧，你这也算青梅竹马了吧。”

　　“滚。”

　　“我看小妹妹应该是挺喜欢你的，给你写信，还挑衣服，你之前就没感觉到？”

　　宣星星好像听到了什么惊天大八卦，一直追着赵致泽问。

　　周铮夹起一筷子香菜朝赵致泽碗里扔过去，“别在这儿给我瞎分析，吃饭也堵不住你的嘴。”

　　身旁的宣星星还在一直问，赵致泽赶紧夹了块肉塞进她嘴里，瞥一眼，周铮的眼神已经够杀他好几回的了。“回去和你说，回去和你说，你再问下去我就要另外找房子了。”

　　三个人吃完午饭，赵致泽带着宣星星回了宿舍，周铮没去处就只好回了趟学校。

　　周末两天，赵致泽都陪着女朋友在外面逛。周一一早，他接到学校的通知，确定了去特种部队的时间，学校的意思是，让他和周铮趁着端午假期回去收拾一下，和家人好好告个别。

　　毕竟进了部队，谁也不知道多久能回来一趟。

　　端午节是12号，他们俩提前买好了10号的车票，一个人往南，一个人向西。出发前一天，赵致泽找董鸥推荐了一些本地特产带回去。周铮跟着也买了两份。董鸥说这些可都是只有本地人知道的，既实惠又地道。

　　周铮没和家里人说他端午节回去，所以当他到家门口的时候，发现门锁了。

　　还好他知道藏钥匙的地方。

　　杭妈从乡下带了几十个粽子回来，看见周家大门开着，以为周萍在家，一下车就拎了十几个粽子过去。“萍姐，我这有些粽子，放桌子上了。”

　　“杭阿姨。”周铮从厨房里端了一碗泡面出来。

　　“诶。”杭妈有些惊讶，“小铮，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我刚到家，我回来发现我妈不在家。”

　　“那可能带你奶奶出去买糯米了。”杭妈看他吃着泡面，“一路上火车饿了吧，这粽子我刚从周周她姥姥家带回来的，咸肉馅的，剥一个尝尝。”

　　“好，谢谢阿姨。”

　　“你这回在家多待会儿，这都快一年没回来了。”

　　“阿姨，我。”

　　周铮欲言又止。

　　恰好门外传来刹车的声音。

　　“是不是你妈回来了。”

　　周铮放下泡面碗往门口走。

　　“萍姐，买什么了？。”

　　“回来啦，我还想我家门怎么开了，没买什么，这不是端午节包些粽子。”

　　周萍稳住车，让周奶奶搭着她慢慢下车。周铮走到门口，看见了，快步跑上前扶住奶奶。

　　车上的两个人明显楞了一下，但瞬间融化成喜悦。

　　“什么时候回来的？臭小子，回来怎么不说一声？快扶你奶奶下车，我开车去买菜。”

　　“这不是给你一个惊喜吗？给我吧，妈。”

　　周铮接过来一大袋糯米，“妈，你这买了多少？”

　　“左右邻居分一分，也差不多，正好你回来了，我也不用寄了。”

　　几个人进了屋，周萍说今天都在她家吃饭。

　　杭妈说：“你们一家人肯定有好多话要说，我就不打扰了，我家那小祖宗今天下午放假，指名要吃梅菜扣肉，我这会儿去超市买点儿梅菜回来。”

　　杭妈刚准备走，就被周萍留住：“那就晚上来家里吃饭，梅菜扣肉我也会做，周周从小就喜欢吃我做的菜。你家老杭中午又不在家，你一个人吃饭还有开锅，我热几个菜，咱们中午随便吃点就行。”

　　“那我就顺便蹭个饭咯。”

　　“这说的什么话，咱们之间客气什么。”

　　有时候，一个好邻居，可遇不可求。

　　下午五点多，杭悦周跟同桌从学校东大门出来，“宋川，我都说八百遍了，我真不知道唐柳在哪里补课？”

　　“我不信，你俩不是闺蜜吗？”

　　杭悦周加快脚步，不想搭理他。宋川一直侧着身子跟在她身后。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我的好同桌，同桌好，好同桌。”

　　杭悦周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你烦死了。”

　　还好两个人的家在不同方向，不然回家的路上要被烦，想想都躁。

　　杭悦周摆脱了宋川，终于清净了，想着晚上就可以吃到日思夜想的梅菜扣肉，心情就又变好了。看到学校附近那个卖关东煮的老爷爷出摊了，杭悦周忍不住，想买点先填填肚子。正在挑关东煮的时候，就有个手搭在她肩膀上，杭悦周第一时间认定一定是宋川，一大串骂人的话已经到嗓子眼了，心想，这同桌不要也罢。

　　杭悦周耸了一下肩，试图把那只手推开去，边盛汤边咬牙说：“宋川，你烦不烦，你要跟我到家吗？把手给我拿开。”

　　后面那个人没有动静，杭悦周把碗放下，“我让你把手拿开，你耳朵……”

　　杭悦周转过身，看见身后的人，生生把“聋了”两个字咽了回去。

　　杭悦周有种做错事被抓现行的感觉，弱弱地喊了声“周铮哥”。

　　周铮知道杭悦周下午放学，还特意来接她，在学校门口看见她跟同学说话，就没上去打扰，结果，一不注意，人就走远了。等他追上的时候，就看见小姑娘在买关东煮。

　　结果，刚准备喊她，就遇到这情况。他现在自己都摸不着头脑。

　　“怎么了，心情不好？”

　　杭悦周解释：“不是，周铮哥，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我把你当成我同桌了。”

　　“刚刚在校门口那个男生？”周铮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给了老爷爷，老爷爷找了一块钱递过来，周铮提醒杭悦周接过来。

　　于是，两个人往回走。

　　“你看到了？周铮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来学校找人吗？”

　　“来接你放学。”

　　“啊。”简单直接的五个字让杭悦周有些不知所措，“哦……”

　　周铮把小姑娘的书包往上拎了拎，原先压在书包肩带下的头发顺势滑了下来。

　　“你晚上不吃饭了？”

　　“吃啊，爷爷摆摊时间没有规律，能碰上就买点儿尝尝。”然后给周铮递了一根。“周铮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上午。”

　　“那你在家呆几天？”

　　“大概三天。”

　　这次周铮抢在她前面问：“进了高中，感觉怎么样？”

　　“还可以吧，我都想好高二选文科了。”

　　“自己有决定就好。”

　　眼看着快到家门口，杭悦周看见爸爸妈妈他们都在门口聊天，就赶紧把碗给了周铮，然后先一步跑回了家。

　　周铮不明所以地接过来伸到身前的碗，。但下一秒，他就懂了。

　　周铮依旧慢悠悠地走着，他们都站在门口，周萍说：“让你去接周周，你自己还吃上了？”

　　周铮特意站在杭悦周身前，看着小姑娘，眉尾上扬，眼神里带着些看破不说破的笑意。

　　两人对视。

　　“这么久没回来，是有些想念了。而且，有些地方好像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