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月光 “超级高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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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动节五天假期，因为天天下雨，杭悦周一直躲在家里，出的最远的门就是去了街角的菜市场。
五号是立夏，杭妈早上起来煮了鸡蛋，给周萍送了一些。
杭悦周只要在家，每天早餐都有一个鸡蛋，前两天爷爷一大早坐车又送了几十个过来，杭悦周让爷爷在这儿住两天，但是爷爷说家里有羊，还有鸡鸭的，担心奶奶一个人在家忙不过来，匆匆忙忙又赶车回去了。
爷爷奶奶有两个儿子，大伯家的儿子今年都要工作了，平常也不怎么回来，杭悦周现在是他们家年纪最小的孩子，所以也就格外偏爱的一些。
晚上，杭悦周在房间里正收拾着明天带回学校的衣服，就听见手机一直在响，她收拾完打开手机，才发现班级群里炸锅了。她把聊天记录往上翻，最开始是有人发了两张图片，她点开一看，照片里是学校的操场，但是现在已经被围起来了。
她继续往下看，才明白是这几天一直下雨，学校的排水系统出了故障，所以请了施工队来施工的。
不巧的是，因为学校的下水是通过操场周边的地下管道直接排进后河里面，可这回翻修，直接就影响到了操场的使用，所以，本来五月初的校际篮球赛也延期到了七月份。
第二天早上，杭悦周拖着个行李箱回学校，一路上，箱子拖行在地上的声音特别大，她感觉路过的人都在看她，顿时尴尬起来了。
杭悦周自言自语：“怎么回事啊，昨天在家还好好的？”她又试着拖了两步，还是一样，于是只好一鼓作气地拎着箱子往学校走。
奈何力气有限，走两步就要停下来歇会儿，活动一下手臂。
要不是路上没几个穿着校服的人，周铮还真注意不到贴着墙走的杭悦周。
从后面看她就像只企鹅，在挪动。
“杭悦周。”周铮喊了一声。
杭悦周转头，然后就看见周铮朝她这边走来，昨晚停雨之后，路上还是有坑坑洼洼的水塘，等他走近之后，杭悦周最先看了眼他的鞋。周铮今天穿了双淡灰卡其色的板鞋，由于被激起的雨水打湿，帆布的表面颜色深了一些。
“箱子坏了吗，我在后面看你一直拎着。”周铮问她。
杭悦周心想也不能告诉他自己拎箱子是因为拉着声音太大，怕引起别人注意，那他肯定觉得自己矫情，只好跟他说是轮子坏了。
她清晰地听见周铮叹了口气，然后从她的手里把箱子接了过去，“我给你拎吧，你这走两步歇一会的，什么时候才能到。”
杭悦周双手扯着书包带子，夷犹之时，感觉自己好像真的是个只会给他添麻烦的人。
周铮走了几步，发现人没了，回头一看，还傻傻地站在原地，“愣着干嘛，前面走，我送到你宿舍楼下。”
“来了。”
杭悦周小跑了几步追上他，她走在前面，可感觉一点都不自在，比起超过他，这么些年，她还是更喜欢慢慢跟在他的身后。
到了宿舍楼下，周铮把行李给她放下之后就走了，还好初中部没有几个人认识周铮，加上他今天没穿校服，宿舍楼家长也多，来往看到的人都只觉得是个长得帅的家长来给孩子送行李的。
杭悦周的宿舍在三楼，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搬回了宿舍。宿舍里只有薛意一个人在铺床。
“累死我了。”杭悦周进了宿舍，赶紧往床上一躺，“她们都来了吗，我不会是最后一个吧。”
“没有，唐柳还没到。”
杭悦周缓了缓，然后把行李箱里的苹果拿出来，往每个人床上放了一个。
薛意接过苹果，说了声谢谢。
杭悦周把新带的洗发水拿了出来，晚上要用，然后把行李箱拖到门那儿，她把门掩了半边，站在门后面把箱子塞进竖柜里。
唐柳进门的时候没想那么多，不知道门后面有人，就直接一推，然后门直直地撞在杭悦周的后背上。
杭悦周一声惨叫，吓得唐柳一脸惊悚地愣在原地。
“唐柳，你要杀我灭口是不是？”
唐柳赶紧扔下行李去扶住她，“周周，你没事吧，我不知道你在门后面，劲儿使大了，我扶你去床上坐着。”
杭悦周开玩笑说：“今天这事没五杯奶茶好不了。”
唐柳嬉笑着回她：“十杯都行。”
坐在床上，杭悦周心想自己这几天是不是水逆，怎么老是无缘无故就受伤。
唐柳是她们宿舍的话题输出机，只要她在宿舍，就会有聊不完的话，“我今天来学校吓一跳，就修个下水道，怎么挖成那样了？”
薛意边铺着床单，边和她们俩聊天，“可不嘛，这是个大工程，昨天看群里的消息还以为只有操场那边弄了，我今天早上来还看见两辆挖掘机从学校南门进来了。”
唐柳说：“现在没了操场，我们是不是就不用跑操了。”
杭悦周回：“希望如此。”
薛意说：“好了，我收拾完了，我们去教室吧。”
为了方便走路，学校在挖断的地面上铺了一层铁板，下雨天上面都是泥，杭悦周走到那上面脚底打滑了一下，还好她站在中间被唐柳和薛意拉住了。那一刻回想起来，还是挺惊吓的。
回到教室，班级里正在收假期作业，唐柳把其他作业交了之后，拿着那张超级难的数学试卷思考了一会儿，“算了，交吧，我这水平能做出来数学老师也不信。”
她让杭悦周帮她交一下试卷，特意叮嘱别放在上面，随便往中间一插就行了。
过了一会儿，班主任来了，班级里迅速恢复平静。邓桐这次没管他们，径直走到讲台那儿把投影仪打开了，上面放的是一张新的座位表。
“趁上课前的时间，赶紧把座位调一下。”
杭悦周把眼镜戴上，在找自己的新位置。这次她被安排到了第三组。
唐柳看到自己的新位置之后，一直在抱怨。
“完了，我和陈驰做同桌，他天天就知道做数学题，还没蒋逸有意思，我要无聊死了。”
“周周，你和薛意一桌，真好，蒋逸也在你们那组，我离你俩好远，以后默写单词没人借我抄了。”
“你俩可不能把我抛弃，中午必须等我一起吃饭。”
……
换了新位置之后，心里多多少少有点失落，尤其是唐柳，班主任好像特地把她放在了学霸包围圈里，前后和左边都是班级前十。
搞得好像是坐得越近，成绩越好。
下午的数学课，数学老师把卷子发了下来，说是批了几张，但实在是做得太差了，根本改不下去。唐柳拿到试卷的时候，还有点庆幸，她偷偷瞄了一眼陈驰的试卷，还真是不辜负他数学课代表的头衔，都写满了。
下课后，唐柳有道题目没听懂，考虑要不要问一下陈驰，顺便缓和一下这陌生的同桌关系。
“陈驰，我有道题上课没听明白，你能帮我讲讲吗？”唐柳保持微笑期待着他有回应。
“哪道题？”他嘴里回应着，手上还在写着他的题。
“就是填空题的第七题。”
“那道题很简单，你画个数轴就好了。”
“数轴，这个，额……”唐柳看他忙着算题，也不是很想理自己的样子，勉强说了句“谢谢”。
晚上回宿舍，唐柳把他从内到外吐槽了个遍。
“他敢不敢再敷衍我一点，就借他一丢丢时间讲一下都不行，还‘画个数轴就行了’，我要会画还问他，他这人这辈子就跟数学题过拉到了，今天一天都没主动和我说话，我坐那儿要被闷死了。”
“吃个薯片消消气，陈驰这个人就这样，他坐我们那儿的时候也不怎么说话，可能上次数学考试刺激到他了，最近有点严重了。”薛意说。
“这我得和他当多久的同桌，一天都忍不了了。”
杭悦周推测：“照老班这速度，这个学期可能不变了。”
唐柳倒在杭悦周床上，万念俱灰，“我无了。”
宿舍里的其他人都被她这样子给逗笑了。
这周除了初三高三的学生，其他年级不过上了两天课就又到了周末。
周日，学校给高三的学生们开了一次动员大会，从下周一开始，一共要进行三轮模拟考试，并且每周的周练依然继续。学校领导原话是这么说的:我们的学生要把这种不松懈的态度一直延续到高考的考场上，正常发挥，甚至超常发挥，以确保不留遗憾。
为了减小施工对学生的影响，原本十二天的工期，硬是被学校领导催促催促，缩短到了八天。等到学校基本上恢复原样之后，操场才开始正常使用，高三虽然学业紧张，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每天的跑操依旧参加。
因为马上期中考试，加上篮球赛又延期了，所以这几天周铮他们一直没训练，都在忙着复习。
为了方便活动时间，学校把高三的二模和其它年级的期中考试安排在了同一天，那天考完正好是个星期五。
考完之后，周铮去教室门口把箱子搬了进来，把书放回桌肚里，班级里闹声还挺大，好多人都在对试卷答案。他们还没收拾完，班主任就来了。
“先停下来，我说个事，说完给你们时间收拾。”
于是大家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这周六上午，学校在操场上举行给毕业生送祝福的活动，不强制要求，想来的可以来，时间是上午十点到十一点半。目前是这样通知的，你们能来就尽量来吧，一年一次，等你们到高三了也会有学弟学妹们给你们送祝福的。”
“好了，收拾的时候声音小点，再给你们十分钟，物理老师马上来，我要去开会，班长管一下纪律。”
班主任走了之后，郑志跟周铮说：“又是这个活动，周铮，你去不去，我记得你初中不是在八中念的，你以前学校有这个活动吗？”
“没有，我们到时候去一下吧，你忘了上学期国庆汇演，班主任跟我们说是自愿参加，结果他还统计了看演出的人数，回头骂我们一点都不积极。”
“你提醒我了，那我们还是去一下比较保险。”
郑志从箱子里拿出一把皱了吧唧的试卷甩给了周铮，“好兄弟，你收拾完了帮我把那沓试卷整一下呗。”
周铮嫌弃地说：“不是，你这试卷是从哪儿拉出来的吗？”
“几百年前的试卷了，你顺便帮我看看昨天的考试试卷在不在里面，我好像找不着历史试卷了。”
周铮咬着牙说：“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周铮把那一坨试卷一张张展开碾平，拿了个闲置的试卷袋给它装起来了，其他都可以忍，就是忍不了他试卷上的油渍。
“郑志，你以后吃饭能不拿试卷当桌垫吗，单看你这试卷，我都知道你今天吃的啥。”
“诶呀，那不是吃饭学习无缝衔接嘛。”
“你也好意思说，我这没洁癖都被你逼出洁癖了。”
周铮把试卷袋往他桌上一扔，趁老师没来，去了趟厕所，等他从厕所出来，物理老师先他一步进了教室。于是，他偷偷从后门溜了进去。
物理老师正在黑板上写选择题答案。
“卧槽，周铮，我物理试卷找不到了。”
“试卷袋里，第一张就是。”
郑志打开试卷袋拿出试卷，顿时松了一口气，“哦哟，吓死我了。”
物理老师写完之后，就下来巡逻了，他左看右看，“大家先把选择题对一对，这次试卷难度很小，错了超过五个，平时学习就有问题了啊。”
到了郑志旁边就停住了，他把郑志的手往旁边推了推，“手挡着干什么，错几个？”
“没错几个老师。”
物理老师明显不信，把他的试卷抽了过去，看了之后老师没说话，把试卷还给他，绕过周铮去了第三组，走到倒数第三排那儿，老师喊了声郑志，朝他竖了个大拇指，说：“还是你厉害，超级高水平发挥。”
周铮差点笑岔气了。
物理课下，郑志都收拾好书包准备冲出教室了，结果被物理老师喊去了办公室。从办公室回来，周铮模仿着物理老师的动作，给他比了个大拇指，“超级高水平发挥哦。”
郑志直接一手臂圈住他的脖子，两人往楼下走。
路上遇到了杭悦周他们三个人。
郑志倒是很热情地打招呼去了。
“我的杭妹妹，我们又见面啦。”
“周铮哥，郑志哥。”杭悦周喊了他们一声。
郑志看到蒋逸，想起来杭悦周那天和他说过她们俩有个学霸朋友，经常一起吃饭一起回家，于是说：“这是蒋逸吧，大学霸，我一看就知道清华的料。”
蒋逸还没说话，就听见唐柳在旁边嘁了一声。
郑志装作不认识的样子，左右问他们：“这还有个人呢，这人谁啊，你们认识吗？”
唐柳双手叉腰，上前质问：“郑志，你故意的是不是。”
要不是杭悦周拦着，唐柳早就一脚踢上去了。
周铮说：“你俩别皮了，学校都没人了，赶紧各回各家。”
杭悦周和蒋逸唐柳的家不是同一个方向，于是分开前约定了明天上午十点半在校门口会和。
路上，周铮问她：“你们三个明天有活动？
“你不也有吗？”
周铮疑惑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说的是学校那个活动，确实是都有。”
一路上，两人之间也没有需要特别寒暄的。
星期六那天，天气还比较热，杭悦周换了件卫衣就出门了。到校门口的时候，唐柳和蒋逸已经到了。
操场上，熙来攘往。
“现在什么情况？”杭悦周看着那么多的人，望而却步。
唐柳直接拉着他们俩冲进了人群里，“不管了，我先去那边拿便利贴，咱们写几张贴到心愿墙上。”
杭悦周四处看了看，有送礼物的，有写祝福的，还有拍视频的。
唐柳拿了便利贴回来，没有桌子垫着，她就贴在蒋逸的背上简单写了两句。
“周周，我写完了，把笔给你。”
“不用了，我也写完了，我们去贴吧。”
“你写的什么，那么快，你给我看看。”
杭悦周把便利贴给她看，“就那些祝福语。”
去贴的时候，杭悦周悄悄把下面那张放到了上面，混在了满满一面的心愿墙里。
——祝即将毕业的学长学姐们金榜题名！
——希望两年后的周铮如愿以偿！
中午，学校给参加活动的学生发放了五块钱的餐券，杭悦周他们三个就一起在食堂吃饭。找位置的时候，遇到了郑志，就一起拼了桌。
“怎么就你一个人，周铮没来吃饭吗？”唐柳问他。
“他可忙了，被几个女生围着拍祝福语视频呢。”
唐柳看了眼低头吃饭的杭悦周，继续问：“周铮在高中部那么火，那他有喜欢的人吗，或者，他喜欢什么样的？”
“这算你问对人了，像他这种傲娇还毒舌的人，我跟他做了快一年的同桌，就没发现他对哪个女的感兴趣过，要说他喜欢什么样的，最起码这身材得好……”
郑志还在自顾自地说着，唐柳看见周铮过来的时候，还假装咳嗽了两声，但是他完全对唐柳的暗示没反应。
周铮端着饭盘站在他身后听了有一会儿 ，突然开口：“你说的是你喜欢的吧。”
周铮双腿岔开，跨坐在椅子上，盯着郑志看，“你挺会分析我啊，小伙子。”
郑志朝唐柳挤眉弄眼，转头笑着和周铮解释：“没有没有，确实都是我喜欢的类型，我们先吃饭，你饿坏了吧。”
周铮看见他就来气，“饿？还不都是你，留下一堆烂摊子，让我在那儿拍视频，你答应别人的事能不能别扯上我。”
郑志求饶：“错了，我错了。”
杭悦周看了眼周铮，默默地去窗口给他端了碗汤。
唐柳终于听明白整个事情的经过了，忍不住为周铮抱不平，“郑志这人就是欠一顿暴揍，周铮，我们帮你拉住他，你使劲打，我把周周借给你，你俩一起上。”
周铮语气轻佻，“行啊，择日不如撞日，吃完就打吧。”
“周铮，你别听唐柳的，年纪轻轻，心眼不少。”
“你什么意思？”
……
杭悦周坐在边上，嘴角噙着笑，安安静静地吃饭，不做声地听着他们拌嘴。
学生时代和他有关的快乐又多了一些。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月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