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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冰儿 初识冰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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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房间里,秦征找了个青白色的小瓷瓶,把那株蓝白色的鸢尾花放了进去,顺便在里面倒了半杯水,防止它枯萎。然后他伸了个懒腰,吹灭蜡烛便睡下了。
半夜。昏暗的房间里,那株蓝白色的鸢尾花发出幽暗的蓝光,整个房间还隐隐约约环绕着它淡淡的清香。
翌日,巳时——
秦征还睡得正香就被人叫醒了。本来他还打算没听见,继续睡的,但听见下人们说已经快午时了,才挺起身板,洗漱整理。
“呦,这不是我们娇贵的太子殿下吗,今天起得挺早啊?”柳雁拿着张烧饼道。
秦征站在门外,楠栀向他挥了挥手,叫他过来。
秦征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站在边上的婢女们就纷纷上来给他添粥。
秦征道:“师尊呢?怎么没见到他。”
柳雁道:“我哥早就吃好了,就等你了。”他吃了口烧饼喃喃道:“起得那么晚。”
这可不能怪我,问题是昨晚睡得实在是睡得太好了,一点压力都没有。
午时。
街道上,路边不少人开始摆摊,许多店铺也开张了。街道上都是店铺老板的哟呵声。虽说这几年尾赌镇发生了不少怪事,但来尾赌镇的商人还是只增不减。
果然,路边上都长着许多鸢尾花,有些过分的还长到了别人屋檐上。
秦征跟在柳衡后面道:“师尊,我们现在去哪?”
“还记得昨天那个女人吗?”柳衡道:“去她家。”
柳雁道:“去他家?哥,去他家干什么。我看她穿的那么破,应该就是个乞丐,她家有什么好去的?”
“南归,不得无礼。还有”柳衡停下脚步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在外面叫师尊,你怎么就记不住。”
是,哥……师尊”柳雁话说到一半,“哥”字刚要说出口,就被他转了个急转弯,连忙补了句“师尊”。
柳雁满脸委屈地低着脑袋。柳衡看他这样也不好再说什么,便加快了步伐向一处偏僻不堪的小巷走去。
“南归不得无礼”秦征模仿者柳衡的语气向柳雁重复了一遍,笑到:“哈哈哈,笑死我了,没想到啊!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柳雁,柳南归,柳师兄原来也怕自己的亲哥哥,哈哈哈……”
柳雁立即抬起头怼道:“你还好意思说我!死—猫。”
柳雁专门给“死猫”这简单的两个字拖了个长音,像是在刻意打击“某人”的弱点。
“你……”秦征听到这句话,手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他紧握往拳头,仿佛接下来这个拳头就要在柳雁脸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印记。
楠栀走着走着,才发现原本在自己身边的两个人不见了。她停下步伐往后看去,却看到了幅奇特的画面。
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浮现出一黑一蓝的两道身影。两人身高都差不多,他们互相怒瞪着对方。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越靠越近,眼看他们马上就要脸对脸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啊征,啊雁,走了!”楠栀冲他们叫道。
“看在师姐的份上,我就先不和你计较,还有别叫我“南.归,我不允许你这样叫我!”说完柳雁便跟了上去。
什么叫我不和你计较?我不和你叫板就很差不多了。
你不让我叫你南归,我就不,我就偏要这样叫。秦征心里嘀咕。
不久,他们就走到了一处小巷口。整个小巷散发出一种让人讨厌的恶臭味。狭窄的小道边蜷缩着不少穿着破烂的乞丐,路道上还有几只死猫,死老鼠散发着死尸味。
柳衡抬起手,用手袖捂住鼻子道:“蒙住口鼻,继续走。”
“是!”众人连忙捂好口鼻接着向前前行。
小巷被两边高大的房子遮掩着,导致现在既是午时,小巷还是很昏暗。
几个乞丐看着几名穿相华丽的外人来到这里,马上端起自己面前破烂的碗哀求道:
“给点儿吧!”
“求求你了,一点也行”
“行行好,我已经好久没吃过饭了”
楠栀看着他们有些心软停了下来。她刚摸到装银两的荷包,就被秦征拦住了。
秦征握住他摸荷包的那只手的手腕,摇了摇头。
楠栀看着他放下了手。毕竟这儿有这么多乞丐,她总不能一个一个给过来。就算给过来了,可能有些乞丐看着看自己人傻钱多的,还会讹上自己。
秦征看她放弃了给乞丐钱的念头,放开她的手腕道:“走吧师姐,师尊他们都走远了。”
“嗯”楠栀点了点。
楠栀道:“师尊,我们都不知道人家叫什么名字,去她家做什么。”
柳衡道:“轩垂明说“他只知道她叫冰儿”。她是这场事件的受害者之一,也是目前唯一还活着的受害者。”
按昨晚轩垂明交代的,他刚认识冰儿是在轩雪生日的那天晚上。
两年前,他带着刚满十九岁的轩雪去玩。他们看见在青楼门口围着一群人在殴打一名弱女子,便出手相助。
女人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衣服,手袖被人活生生撕破,露出青一片紫一片的伤痕。额头上刚被人打出来的伤还在流着鲜血。
轩雪看她手里一直揣着一块被咬了一口的馊馒头,便伸出手把人家的馒头甩掉。女子要去捡,就被轩雪给拽了回来,然后塞给她一些银子嘱咐道:“你拿着这些钱去药铺买一些药把伤口敷上,在换件新衣裳。如果以后你要是没吃的了就来轩府找我。”
在之后,轩雪便和轩垂明分开了。轩垂明以为她只是贪玩而已,玩饱了自然就回来了。但那天整整一天晚上都没看见轩雪回来。
第二天,轩垂明召来了人马开始全镇找轩雪。
轩雪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找了一天,从早上找到晚上都没有见到她的踪影。直到第三天,轩雪穿着那晚穿的紫色长裙自己毫发无损的回来了。轩垂明问她去哪了,轩雪只是回答她自己去镇外的客栈里玩了几天。
轩垂明有些困惑,离尾赌镇最近的客栈和尾赌镇中间隔着两三公里,轩雪一个人,就这点时间有什么好玩的。但轩垂明也没有再问下去,必竟人回来了就好。
从轩雪回来那天以后,那名女子也经常来轩府找她。一开始,轩垂明看在自己女儿的面子上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允许她隔几天就可以来一次轩府。
直到后来,轩雪嫁了出去。轩垂明也知道了她的身份——青楼女子。因为家里穷,她在很早以前就被家人买过了青楼当嫖子。她性子烈,在青楼一带很不受欢迎,经常被人欺负,辱骂。一些过分的就以“贱人”来称呼她。慢慢的,越来越多的人叫她“贱人”。她也有了“贱人”“死贱人”“死嫖子”等称号。她原本的名字也被埋没在了这些辱名里。
小巷里。道路越来越宽,前面出现了一道明亮的太阳光,他们走出那条狭窄且恶息的小巷。
外面是一条新的道路。道路的尽头连接着另一条比它大好几倍的大道路——他们进入尾赌镇时的那条尾赌路。
柳雁环顾四周道:“哥,这是哪,我们怎么走出城外了?”
柳衡道:“这是外城,刚才我们经过的地方是尾赌镇以前的旧入口。由于这几年来尾赌镇的财政收入越来越发达,来这里做商的人也越来越多,导致原本的道路已经容不下那么多人马。所以当地的官员便重新修了一条新的道路,而原来的入口也成了我们刚才经过的乞丐街。”
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飘浮着一缕黑色的浓烟。浓烟的下方是一间破烂不堪的屋舍。
从屋舍里传来的不再是恶臭的死尸味,而是一种浓郁的花香。
这是?秦征闻着这种香味。他觉得自己肯定在哪闻过,但是在哪,就想不起来了。
果然是它!
眼前这间破屋里,院子用几根木棍围着。可能是门烂了,或者是房屋的主人刚回来,院子的门是开着的。院子里长着许多蓝白色的鸢尾花,和秦征那天捡回来的很相似,只不过那天那株比眼前的这一片消小得多的多。
一阵微风吹过,这些花便随着风左右摇晃,散发出浓郁的花香。后面的木门也随之“嘎吱,嘎吱——”作响。
里面房屋没有门,只是用几块破布蒙盖着。原本的窗户也能明显的看出被别人用木板封住了,只是留着几个小孔用来透气。
“别碰!”柳衡道。秦征本来要摘花的手悬在半空中几秒后又慢慢缩了回来。
柳衡继续道:“这些花是蓝鸢花,又称夺命鸢,是鸢尾花的一种。一般生长在腐烂的死尸上,有剧毒。看形态,那天那个小女孩手里拿着的就是这种。”
一般,蓝鸢都生长在停放尸体的阴悚之处。春天结花苞,直至第三年春天直夏天才开花。这种花不仅有剧毒,药用性也很高,在市场上很少见。
在蓝鸢还是花苞的时候,它就会把从尸体上吸收到的尸毒聚集到花苞上来,混成一种新的毒素。等到尸毒据聚集到一定的数量,花苞就会绽放,形成蓝白色的鸢尾花,散发出一种淡淡的清香,有助于人睡眠。可若是花的数量过多,花香便会很浓郁,闻久了会让人觉得头晕目眩。
在蓝鸢长出花苞到开花的这段时间,要是不小心触碰到了它,它就会通过皮肤传播毒素,让人中毒。这种毒很难解 ,在中毒五天之内要是没有解开或者抑制住它,你就会全身腐烂而死。
采摘蓝鸢也是一门运气。摘蓝鸢时,你要等到它到了自己的花期自行败落,那时□□便会与花根分离。从而使花瓣吸收不到花根带来的尸毒。渐渐的,花瓣里的毒素就会消散,而剩下的就是可以入药的成分。
这些花也娇气的很。等它从花根上掉落,如果不在七天之内捡得它尽快入药,它就会腐败,与腐尸融为一体,为下一代的蓝鸢做肥料。
秦征看着院子里一大片一大片的蓝鸢道:“按师尊所说的,难不成这里死过人!”
柳衡道:“看这里蓝鸢的数量,死的不止是两三个人那么简单了。”
“什么人!”一名女子从内屋里走出来警惕道。
柳衡向前走了一步道:“冰姑娘,我来这里只是来询问你一些事情的,并无恶意。”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冰儿道:“我不管你们来这里干什么,我这儿不欢迎,所以请你们爱去哪去哪,不要在这里。”
“你。”柳雁手握住挂在腰间的尽魄,正准备冲上去给冰儿一个教训就被柳衡压住了手。刚被他拨出头的尽魄又回到了剑鞘里。
冰儿没理他们,反正警也警告过了。她转身准备离开,后面柳衡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动作:“冰姑娘,我看你妹妹的毒中的挺深吧?”这句话本来是句反问句,但从他口中说出来就成了句肯定句。
这句话一出,不止秦征们被震惊到了,冰儿也愣住了。只见她深蓝色的瞳孔紧缩,立马转过身子怒道:“你怎么知道花猫中毒的!”
这个问题很简单。那天,花猫手里拿着蓝鸢就站在那里什么事都没做。可她却因为冰儿的一个抱不明不顾的咳了一口血。
冰儿看见自己的亲妹妹咳血也没多大反应,只是抱起她往家跑。看得出花猫经常动不动就咳血。这样的话,那天应该是花猫的毒性发作了。
柳衡道:“冰姑娘,你就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了。要是你现在让我们进去看看你妹妹的病情,我应该可以救她一命。若是你不想给我们进去也无碍,反正最后死的也不是我们。”
如果说花猫中毒不是一两天了,那就说明冰儿有能控制住她病情的方法。那这样,柳衡便有五成的把握解她的毒。
冰儿半信半疑地看着柳衡。几秒后,她转身向屋里走去道:“进来吧。”说完便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空旷的房屋里,只有几张破凳,一张坑和一个火炉。火炉上有一个用了很久的小铁锅,火炉里的火柴已经烧尽了,只剩下一些火炭冒着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