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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变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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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问你,你到底娶不娶长凝郡主?”
“不娶。”
“不娶?!那这小侯爷你也别当了!”
“呵呵,你当老子稀罕?”
“小王八羔子!我才是你老子!”
“行,我是你孙子。”
“你!!!都别拦着我,老子今天非打死他不可!”
“你打!奶奶,娘亲,你们都别拦着他!让他打死我!”
“咳咳咳,气死老子了!你不娶长凝,那就滚出府去,不许带一文钱!老子看你还怎么狂!”
“出府就出府,没钱就没钱,我就是去种地,也不娶长凝,气死你!”
“你!!你!!!咳咳咳!”
“长凝那么好,你怎么不娶?娶回来给我当姨娘啊,老侯爷和小郡主~多般配。”
“立刻给老子滚!!”
“滚就滚,我还就告诉你,我不但不会娶长凝,这次出府,如果有人向我求亲,不管是官家女子还是乡野村妇,我立马答应!”
“小王八羔子,有本事你别回来!”
“不回来就不回来,你当老子稀罕?!拜拜啦您呐~”
吴中城刘氏布行后院
“夫人!二少爷!!不好了!老爷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山匪,被砍了一刀,现下人已经昏迷不醒了!!”刘府的管家冲进富丽堂皇的西侧院,冲着里头的人喊道。
“什么?!老爷现在在哪?”体态丰腴的妇人大惊失色。
“刚刚被官差抬进府,您快去看看吧!”
“老爷!!!”“爹!”
刘府主院,刘老爷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一旁的大夫把了把脉,摇了摇头,表示无救。
“老爷,你撑住啊,你要是走了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活啊!”
“爹,你振作一点啊…”刘府大公子昱晗跪在刘老爷床前,抹着眼泪。
“爹…”刘府二公子年方九岁,还不太懂事。只会叫爹。
“夫…夫人,这个家…就…交给你…了,你要…将昱明…教养成人,也要…照顾好…昱晗,他娘没的…早,如今为夫…总…总之,你要…”刘老爷脸色青灰,眼看着就快断气了。
刘夫人哀哀戚戚道“老爷…您放心,晗儿虽不是我亲生,但妾身一直把他视如己出的,明儿妾身也会把他培养成才的,老爷…妾身舍不得你走…老爷…”
刘老爷吃力的抬起手,想摸摸刘夫人的脸颊,可是最终…冰冷的手无声落下,床边的众人哀声嚎哭。
夜色深沉,一片缟素的灵堂里,十三岁的昱晗正跪在地上守灵,已经不吃不喝三天了。
“大少爷,您不能再熬下去了,老爷去了,您得保重身子啊!”
“我知道了,阿晨,你下去吧。”
“少爷!您这么不爱惜自己,老爷和大夫人在天有灵也不会安心的!”阿晨苦口婆心的劝着。
昱晗看着父亲的灵堂,又烧了一打纸钱。踉跄着站起身,“那我先回去睡一会儿…”
“是,少爷,您先回去歇着吧。这里有咱们这些下人,您放心。”
昱晗点点头,转身离开灵堂往东侧院走去,当他路过后院假山时,似是听到有什么人在低语,却又不甚清晰,昱晗有些害怕,难不成,进来贼了?!
昱晗放轻脚步,缓缓靠近假山,屏住呼吸,听着里面的声音…
“夫人,现在你总该放下心了吧?!嗯?”
“讨厌,还叫我夫人?”
“哈哈哈,这不是顺嘴了么,表妹…”
“对了,那群山匪不会有问题吧?”
“不会,他们的二当家跟我关系铁着呢,府衙那边我都打点好了~”
“那就好,唉,咱们终于熬出头了~”
“是啊,还是表妹你的计策好,这回,只要再找个机会弄死昱晗,这刘府就彻底属于我们了!”
“嗯~不过也不能太心急,毕竟当爹的刚死,儿子再出事,会被别人疑心的!”
“是是是,那昱晗就先放一放,等有机会再说,现在先说说咱们~”
“咱们?~”
“是啊,终于不用偷偷摸摸了,来吧宝贝儿~”
“你~你要在这?”
“没事儿,下人都被我调前头去了…”
“表哥~”
假山后的昱晗紧紧的捂住嘴巴,泪流满面,父亲竟…是被二夫人害死的,…管家居然是二夫人的表哥…?!他们还要杀自己…!怎么办?!要怎么办?不行,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先离开为妙。昱晗强压下害怕和恐惧,擦干眼泪,蹑手蹑脚的离开,假山里的狗男女正在颠鸾倒凤,丝毫未曾察觉。
昱晗回到房中,趴在床榻上蒙住被子放声大哭,日防夜防家贼难防,父亲啊父亲,你在生意场上那么精明,这次竟也被那毒妇蒙蔽了!
不行,管家说了,下一个要对付的人就是自己,他们认识山匪,还认识州府衙门的人,看来想要报仇,还得先保存实力,保护好自己,待寻得机会,攒够了银钱,上京告御状!他一定要为父亲报仇雪恨,让管家和那个毒妇以命偿命!
三年后
“少爷,您孝期满了,不必这样素净了。”新来的小厮看着昱晗一身天青色布衣,不太认同的道。
“无妨。这样挺好的。”昱晗低声说道。
这三年来,昱晗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唯唯诺诺,逆来顺受,原本他的性子就比较温和,父亲去世后,府里的下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就连阿晨,都被二夫人诬陷偷了银子打了一顿赶出了府,原本二夫人要送阿晨去见官,是他苦苦哀求才使得二夫人答应放过阿晨一马,现在府里的人没有一个能让他信得过,也没有几个下人把他这个大少爷放在眼里。
“晗儿!”昱晗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刘夫人的声音。
“见过夫人!”小厮恭敬的对二夫人见了一礼。
“起来吧。晗儿,为娘今日不忙,特地来看看你!”刘夫人脸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看着昱晗。
“多谢夫人。”昱晗垂眸,眼观鼻鼻观心。
刘夫人喝了口茶,直接开门见山“晗儿,娘来,是有个事儿想说,你也十六了,你爹孝期也过了,这亲事,也是该议一议了。孟员外家的大女儿想招个上门女婿,为娘替你答应了,你觉得如何?!”
昱晗无语,如何?孟大小姐三百多斤,貌若无盐,还上门女婿?!“夫人,昱晗不想成亲,父亲孝期刚过…”
刘夫人放下茶碗,有些不悦“正是因为你父亲孝期刚过,府里才需要喜事热闹热闹…这婚姻大事,到底还是要父母之命~”
昱晗握了握拳,淡声道“夫人,今日如果孟家看上的是二弟,您可会答允?!”
刘夫人顿时拉下了脸,“晗儿的意思,是说为娘偏心了?呵,莫怪为娘偏心,你命硬,克死父母,能娶到老婆就不…”
话还没说完,刘府门房就急急的跑了进来:“夫人!夫人!!二少爷在学堂回来的路上自马车上掉下来了!”
“什么?!哎呦我的明儿!”刘夫人慌里慌张的带着丫鬟婆子快步走了出去。
昱晗看着刘夫人背影,闭上眼吸了一口气,也跟着迈步走了出去。
西侧院仍旧富丽堂皇,昱晗到了的时候,昱明正在呼天抢地的喊疼,昱晗无语,刚才在门口他明明听到大夫说了只是磕碰。筋都没伤着。
管家走进屋子,看了昱晗一眼,对刘夫人道“夫人,门口有位道士。说咱们宅子里有不详之气…”
“快请进来!”
“是。”
昱晗一听,心道不好,这道士出现的太过巧合了。
“夫人,经老道推算,贵府两位公子命格相冲,一个身子骨好,另一个便会不好,这是在争命,且大公子命数不详,已克死父母,接下来,怕是要轮到兄弟姐妹了…”老道捏着胡子道。
“啊?!这么说,我儿…会被克死?!大师!求您务必救救我儿啊!大师!求您了!”刘夫人吓的呼天抢地,不知是在演戏还是真的操心儿子。
“如今只有一个法子,便是让大公子如女子一般嫁为人妇,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样大公子便不再是刘府的儿子了,如此方能保全两位公子的性命,不然,待克死兄弟之后,大公子自己也活不长…”老道看着昱晗的眼神带着几分不怀好意。
“啊?嫁为人妇?!”刘夫人一时反应不过来,却见管家给她递了个眼色。
“是,这是唯一的办法了,用与不用,但凭夫人。老道告辞。”道士说完,起身往屋外走去。管家连忙也跟了出去。
昱晗坐在椅子里气的眼眶发红,他们害死了父亲,现在又来害自己,他一个男人,要如女子一般嫁为人妇?何其荒唐?!
刘夫人见昱晗神色不明,立刻扑通一声跪在昱晗面前“呜呜~晗儿…道爷说的你也听见了,为娘不能让你们有事啊~你们要是有个好歹,为娘如何去见你爹啊?!你弟弟才十二岁,刘家香火可不能断啊!晗儿~你是最孝顺的了,可不能眼见着你二弟死在你前头让你爹泉下不安呐~”
昱晗闭上眼,忍着不让泪水落下,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十分痛苦。“但凭~夫人做主。”
刘府管家站在吴中城外的乡野间,四下打量,看着田里正在插秧的年轻男子,脸上一喜,连忙顺着田埂跑了过去…
“哎!小兄弟!”
戴着斗笠脸上都是泥水的村夫抬头看了看贼眉鼠眼的人,“叫我?”
管家看着这人衣服上的补丁和泥巴,满意的点点头“是是是,就是叫你,敢问小哥,可否婚配啊?”
“没有,我这么穷,哪有钱讨老婆?!”
“诶,穷怎么了,穷人就不能讨老婆了吗?在下便是来替人求亲的!”管家此时此刻,跟老鸨没区别。
“哦?长相如何?”村夫满是泥巴的手抓了抓脸,顿时脸上泥巴更多了。
管家一看有门儿,赶紧把手里的画卷打开,“这是画像,你看这模样,这身段,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
“是个男人?”村夫一脸懵逼。
管家一撇嘴“嗐,男人女人,熄了灯不都是那点活计?!这么一个美人儿,不可多得啊,小兄弟!”
“…”村夫想起自己离家时跟家里吹出去的豪言壮语,又看了看眼前的管家,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呵,又是高门大院的腌臜事~
“好吧!不过,我没有聘礼,也摆不起什么婚宴,你们挑个日子,把人送来得了。”
管家一听,连连点头,他要的就是如此,把昱晗嫁出去,就没人分家产了,还得嫁个男人,让刘老爷的儿子天天被男人这样那样,最好是个穷小子,家徒四壁穷的叮当响的那种,让昱晗这辈子都翻不了身!哈哈,眼前的鄙陋村夫,简直是为了他的目的量身定做的。
刘府
昱晗看着眼前的一百两银子,眼眶又红了,天知道他真的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但是一而再,再而三的事情,真的让他怨恨老天不公,父亲被害,他一个嫡长子被扫地出门,还是嫁出去的。没有聘礼,没有嫁妆,仅仅一百两银子,呵,二夫人当真是一点余地都没给他留。也罢。起码能得个自由身。听说对方是个家徒四壁讨不起老婆的穷小子,看来以后的日子,真就得靠自己了。
“管家,我还要一台织布机。除了这个,我没别的要求。织布机我要自己选。”
管家巴不得昱晗早点滚蛋,连忙点头答应。生怕昱晗后悔。
无父无母,无人在意,刚过了清明节,连日子都没看,刘府就张罗了一顶四人小轿,外带一辆马车拉着昱晗的行李和织布机,把昱晗送去了那个村夫的三间茅草屋。
茅草屋虽破落,倒也还算干净,可却没有一点喜色。平日里什么样,今日还什么样,甚至村夫还在田里铲地。同行的下人把昱晗送到了地方,又把东西卸进院子,便准备回程了,昱晗的小厮跑到田里去叫村夫了,结果被告知要铲完这条垄再说。
“大少爷…姑爷说一会儿才回来…”
“这里没有大少爷了,嫁鸡随鸡,我不需要人伺候,你跟他们一起回去吧。”喜帕下的昱晗语气平静的说道。
小厮一喜,本来他也不想留下跟着干农活儿,现在不是他要走,是昱晗不用他伺候,那就好办了,回去跟夫人也好托词了。想到这里,小厮道了声谢,屁颠屁颠跑了。
昱晗顶着帕子,打发走了小厮,不禁悲从中来,如果父亲还在,看到自己这般光景,会是什么心情?!
村夫干完了活儿,回到山坡上果树间的草屋,想起来他那个’媳妇儿’还在等着他,这一身泥,好像也不太好,干脆烧了一桶热水,洗了个热水澡,刮了胡子,梳了头发,把自己收拾的整齐利索,换上了一身干净衣服,走进了卧房。
刚迈进屋子,就见床边的小媳妇儿抽抽搭搭正在哭,肩膀一耸一耸的,好像很伤心的样子。村夫撇撇嘴走上前,掀起了他的红盖头,四目相对,村夫眼里满是惊艳,眼前人哭的梨花带雨,却丝毫不掩其美貌,如同初晨的花间寒露一般,惹人疼惜。昱晗眼里也闪过惊讶,这人气宇不凡玉树临风,怎么看好像也不应该是个种田的村夫。
“哭什么?不想嫁我?”
“不…不是,我只是…只是…”
“好了,别只是了,我叫宇宁,以后,就是你相公了。”
“我…我叫昱晗…”
“昱晗?我觉得你叫小花儿更合适。”宇宁勾了勾唇,一脸痞笑看着昱晗说道。
昱晗脸一红,擦了擦眼泪,绞着手指默不作声。
“过来。”
“做什么?”
宇宁叹了口气“今天我们成婚,我也没什么准备,不过这合卺酒还是要喝的。”
“哦”昱晗走到桌边,看着宇宁倒了两碗酒,递给自己一碗,昱晗伸手接过,喝了下去,顿时辣的直咳嗽。
“哈哈,真是朵娇花,没喝过这么烈的酒?”宇宁斜睨着咳的脸颊通红的昱晗,觉得这人软软糯糯的,很好玩的样子。
“嗯,咳咳,我不会喝酒。”昱晗一身喜服站在原地,有些局促。
“无妨,慢慢就会了,来,小花儿,叫声相公听听。”宇宁一把拉住他带进自己怀里。
昱晗坐在宇宁腿上脸颊烧烫,这场面,他是真没见过~“相…相公…”
“乖”宇宁对着昱晗的菱唇吧唧亲了一口,咂么了一下说道“还挺甜~”
昱晗羞得简直要钻进老鼠洞,赶紧想着找个话题岔开目前这尴尬的处境。
“相…相公,我们去把外面的织布机抬进来好吗?我怕下雨淋湿了。”昱晗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嗯,走吧~”
两人把织布机抬进另一间空屋子,又收拾了一下昱晗的行李,眼瞧着到傍晚了,昱晗有些饿了,进屋找出了一套平日里的衣服,把喜服换了下来。
“相公,晚上要吃什么?”
“嗯,早晨有没吃完的米饭,炒两个青菜就可以了。”
“好。”昱晗拿起角落里的小筐,想去摘菜,却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着宇宁,却见宇宁正意味不明的回望着他~
“怎么了?”
“相公,咱们家菜地在哪里?”
宇宁笑得一脸不明所以,走上前牵着他的手“我带你去。”
无边的黑夜被一盏烛火照亮,昱晗炒好了菜,看着一旁椅子里翘着二郎腿一直盯着自己看的人“相公,可以吃饭了。”
宇宁看着他手背被溅起的油烫的红红的,未曾多言“嗯。”
饭桌前的两人相顾无言。昱晗吃着米饭,夹了口菜,皱了皱眉,他第一次做菜,太咸了。
“相公,我第一次做菜,做的不太好吃…”
“没事,挺好吃的。”
“谢谢相公包涵。”
吃完了饭,昱晗收拾了碗筷,却见宇宁在屋外劈柴烧火。
“相公,你要做什么?”
“你们大户人家的都爱干净,看你也累了,给你烧一桶洗澡水。”
昱晗一愣,随即羞涩的笑了笑“谢谢相公。”
水烧好了之后,昱晗走进屋子,正解着衣服,宇宁大喇喇的走了进来,昱晗一惊,一把拉过里衣盖住肩头。
“怕什么,早晚不都是给我看?”宇宁坐在凳子上看着他。
“…”
“好了,洗吧,我不看你就是了。”
“相…相公…你可不可以先出去,我很快就洗完,有人在,我真的不习惯…”昱晗结结巴巴的道。
“不习惯?”
“嗯…”昱晗低头看着水面。却听见身后悉悉索索的声音,回头一看,宇宁已经/脱/光/了衣服走到了自己面前。
“相公…你…唔…”昱晗话还没说完,唇便被宇宁以吻封缄。
“乖,为夫这是为了让你尽快习惯。”宇宁说罢,扯下他蔽体的衣物,抱着人进了浴桶。
“等…等一下…唔…”
“你太香了,我等不了了~”
天短夜长,待到水已微冷,宇宁才把累到睡着的人抱了出来,给他擦干头发,看着昱晗宁静的睡颜和满身的/吻/痕,他觉得,这个小媳妇儿,还是挺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