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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生 ...

  •   回医院的时候,宋立业和邓玲珑都到了,玲珑一张脸惨白,靠着丈夫坐在凳子上,见楚风来了也没多说什么。宋立业反倒多看了他两眼,然后转向旁边的陈文跃打了个招呼。
      宋家成问目前情况,李暮挑了重点跟他说,现在已经转进了ICU,严重脱水,情况危急。
      这情况也醒不来,陈文跃听完,说,“那我去跟医生聊聊。”
      宋立业把玲珑交给李暮,说,“我跟你一起去。”
      三个小辈也要一起去,最后六个男人出现在主治医生房门口,他跟宋家成和宋立业打招呼,“宋总、行长。”
      宋家成介绍道,“这位是陈文跃,陈副局长,他过来问点情况。”
      陈文跃把证件拿出来给他看,医生和陈文跃握了握手,“全力配合。”
      陈文跃问:“宋小姐什么情况?”
      医生答:“重度高渗性脱水,轻微酸中毒,出现了昏迷症状,偶尔伴有休克,肾脏功能受损。身上有多处勒痕和擦伤,手腕和脚腕处勒痕最深,手肘和脚踝擦伤严重。”
      他找出手机翻出相册递给陈文跃看,看得出都是治疗前拍的,陈文跃吃了一惊。
      医生说,“宋总交代的,说是要保留证据。”
      陈文跃严肃的脸上,难得泛上一丝笑意,对宋家成说,“宋总想得周到,帮了我们大忙!”
      他一张一张地翻阅照片,三个小辈身高优势,一垂眼就能看到屏幕。虽然他们早就知道宋念伤得不轻,但一张张高清照片将伤口展露无遗的时候,他们仍然震惊不已!
      而宋立业才跟着看了两三张照片就差点站不住,幸亏楚风眼疾手快地扶稳了他。
      待陈文跃看完,他更加确定嫌疑人是个心理变态,宋念全身上下无致命伤口,全是被磨出来的!
      他直白地问道,“有无被侵犯痕迹?”
      这话一问出,另外五人全都盯紧了医生,这个问题他们想过猜测过但没问过,听到医生说没有,他们或轻或重地舒了一口气。
      陈文跃又看了一遍照片,说道,“宋小姐送来的时候,她穿的睡裙?”
      医生说对,“后来护士帮她换了病号服。”
      “那睡裙?”
      医生说,“我已经让护士收起来了,我带你找她拿。”
      陈文跃便要跟着医生走,宋立业拉住医生的胳膊,“徐医生,我女儿……”
      徐周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慰道,“行长放心,照我的经验,渡过这两晚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他了然地点了点头。
      徐周说了,渡过这两晚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可是能不能平安渡过,他并没有说。
      折腾完已经凌晨四点过了,一众人站在走廊上,气氛沉重又压抑。
      宋立业先开口,“你们回去吧,我守在这儿。”又对李暮说,“嫂子麻烦你带玲珑也回去休息下。”
      李暮点了点头。
      宋家成说,“我跟你一起守着。”又对三个小辈说,“你们也回去。”
      玲珑靠在宋立业身上,动也没动,眼神空空的,“我不回去。”
      另外三人道,“我也不走!”
      “起什么哄!”宋家成说完小辈,转头说服邓玲珑,“弟妹,你先跟着李暮回去,明天再过来换我跟立业。”
      李暮也说,“是啊,玲珑,我们先回去,就算睡不着还可以做点吃的来医院。”
      玲珑看了看李暮,又转头透过玻璃看了看病房内,勉强点了点头。
      楚风送陆许和宋时回回御景水岸取车,到了地方三人又进了一趟屋里,楚风把之前陈文跃说的跟他们重复了一遍,陆许听完一连说了N句脏话。
      三人站在客厅的沙发边上,楚风跟他们指落地窗的位置,“我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又不知道具体哪里不对,你们看看。”
      陆许和时回顺着他的话看了过去。
      三人盯着看了半晌,硬是没有看出哪里有异样,大件一样没少,就连门框上的铃铛、玻璃门上的娃娃都还在。
      见两人都没有看出所以然,他怀疑道,“也可能是我精神太紧张了。”
      说完他对着落地窗的地方拍了张照片,这事就算完了。
      他们从医院走后没多久,一行医生护士就奔进了病房,宋家两兄弟趴在玻璃上看,什么都没瞧出来,只察觉出情势紧张。折腾了二十多分钟才出来,宋立业立马逮住徐周问,“徐医生,什么情况?”
      徐周一脸平静,“放心,行长,有惊无险。”
      宋家成道,“辛苦徐医生了!”
      徐周摆手说没事,抬步要走,想了想还是说了,“接下来的1-2天尤其关键,宋总、行长,你们要挺住!”
      宋立业听了,身形晃了晃。
      果不其然,在天亮前,徐周就进了三趟病房。
      宋立业说,“要是玲珑在,她哪里挺得住!”
      宋家成拍了拍他的后背,给他打气,“你也要熬住啊!”
      宋立业双手捂脸低着头,没答话。
      早上8点过一点,玲珑和李暮就到了医院,到的时候宋时回正靠着ICU的观察玻璃出神,宋家两兄弟坐在后面的椅子上疲惫不堪。
      玲珑何时见过宋立业这样,就连宋念小时候滑雪受伤那次,他都没有这样过,她的鼻子一酸,眼眶当即就湿了。
      见自己眼前停了双熟悉的缎面高跟,宋立业抬头,“来了。”
      邓玲珑点了点头,见他仰起的面容憔悴不已,情不自禁地落了泪,“辛苦你了。”
      宋立业握住她的手,无言地紧了紧。
      李暮提着食盒走了过来,“先吃饭,都饿了吧。”
      宋家成走过去把食盒接了过来,拍了拍宋立业的肩膀,“走。”
      一行人朝饭厅走去,李暮去拉时回,宋时回说,“妈,你们去吧,我留下来陪着。”
      李暮一想,是要留个人下来,便同意了。
      他转眼看一行人的背影,都是中年夫妻,平时个个精神抖擞,此时竟有几分萎靡不振。他刚到的时候正赶上徐周在病房里忙活,宋立业立于玻璃前,除了身侧微微颤抖的手,他一动不动的,像是没了魂。
      这下邓玲珑来了,宋立业勉强打起了精神,不管是装的还是真的,时回从心底觉得安慰。
      幸亏他们一大家子可以互相扶持,不然这个时候,得有多难!
      趁他们吃饭的时候,李暮又去托关系给宋立业安排了一间休息室,安排完回来说,“小叔子等会儿去休息室睡一会,我猜让你回家你肯定不肯。”又对宋家成说,“你也回去休息吧,我和玲珑在医院守着。”
      两个男人点了点头。
      回去的时候,病房外多了个人,邓玲珑见了楚风毫不意外。
      她之前的那点固执,早被宋念用两个月的时间磨没了,加上宋念现在的情况,她是真的没有多余的心力去跟楚风计较。
      李暮陪着玲珑在外面看了会儿,然后拉着她去休息区找了个位置坐下。
      刚坐下没一会儿,李暮的手机就响了,她接起来没说两句就挂了。
      玲珑说,“工作忙你就先去。”
      李暮回她,“没什么大事,我都交代好了。”
      玲珑便没有再说什么。
      病房外的时回和楚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光是透过玻璃看着病房里出神。
      好半晌时回才说第一句,“今天不上班?”
      楚风摇头。
      他从御景水岸回去后,加班处理了两个重要的项目,其他的都交给手下的人去处理了。
      时回盯着宋念的床尾说,“你觉得念念能挺过来吗?”
      楚风侧眼看他,震惊他如此悲观。
      时回握了握缠着纱布的手,手上的痛意让他头脑更清醒了些,他语不成句,“你没抱过她……如果……”
      如果你抱过那时候的她,如果你经历过当时的绝望,你也会怀疑她到底还能不能醒过来。
      甚至现在,他都觉得自己的指尖还残留着她的冰凉。
      楚风看他好像被梦魇缠住了一般,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背,引得宋时回回神看他。
      “她会挺过去的,时回。”楚风坚定道,“对她有点信心。”
      时回怔怔地看着他,木讷得半天没有动作。
      而陆许,回去的当晚就生了病,小时候害得宋念滑雪受伤的经历,又开始反复出现在他的梦里。
      他时梦时醒,像是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了身一样,折腾了好几天。这天刚有点好转,就叫着要来医院。
      陆家的人拧不过,陪着他来了医院。
      此时的宋念已经熬过了最难的时候,转到了VIP普通病房,虽然还是虚弱,但勉强能睁眼说两句话了。
      一家人见陆许来了,都吃了一惊,他瘦了一圈,让人心疼。
      陆家夫妇一一跟宋家的打招呼,陆母不好意思道,“这两天尽顾着这混小子了,都不知道宋家出了这么大的事。”
      玲珑回握她的手,“说的哪里话。”
      陆父笑道,“我就说这小子怎么无端端地大病一场,原来是宋家女儿病了!”
      陆许叫了一声爸。
      陆父说,“好好好,不说!他是最烦我把他跟你女儿扯一起了。要我说,从小打大的青梅竹马,能在一起也是缘分。”
      陆父最喜欢打趣自己的儿子,一屋子的人交好,已经见怪不怪,只有楚风听得不顺耳,看了一眼陆许。
      陆许知趣道,“风哥别误会,我爸喜欢乱说。”
      宋念看他拧着眉,用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楚风的眉头便舒展开来。
      陆许坐到宋念床边,喜形于色,“终于好起来了!”
      她笑了笑,言简意赅道,“头。”
      陆许便把头伸了过来。
      她抬手搭在他的头上,轻轻地揉了揉,虚弱道,“不要怕。”
      两人都懂彼此,不用再多说什么,他用头顶蹭了蹭她的手心,小声道,“快好起来。”
      宋念嗯了一声。
      晚上楚风陪床,他突然问,“我是不是对你不够喜欢?”
      宋念:“?”
      楚风说,“你出了事,宋时回失魂落魄的,陆许也大病了一场,显得我铁石心肠。”
      宋念笑他,“胡说什么。”
      楚风刮了刮她脸颊上的痣,喊她,“阿念。”
      宋念应声看他。
      他说,“要健康。”
      宋念便笑了,轻声答应了一声好。
      第二天陈文跃来医院问情况,可是宋念只记得床边的黑影,其他什么都没印象,甚至是男是女她都无法确认。
      “但是他肯定认识我。”宋念说,“因为他说过,我跟他见过面,但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陈文跃:“他声音什么样的?”
      “不是他亲口说的,是他敲在手机的文本上,手机说的。”
      宋念刚说完,楚风就示例般给陈文跃展示了一遍。
      宋家一众人吃了一惊,这样的行为,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变态。
      陈文跃惊道,“对方这样谨慎,居然坦白你们见过,我有理由怀疑这次是有目的的犯罪,并且对方相当自负,他肯定我们抓不到他!”
      宋立业道,“那能抓到吗?”
      陈文跃摇头,“目前线索太少,犯罪嫌疑人留下的除了围墙上蹬过的鞋印,什么也没有。”
      时回道,“陈叔叔,小区的监控看过了吗?”
      陈文跃说,“看过了,针对陌生的车辆和访客,警局的同事正在一一排查。我不太抱什么希望,不过我们会尽力!”
      宋立业说,“辛苦了,副局长!等事情告一段落,我专门到警局致谢!”
      陈文跃摆摆手,再问了宋念一些问题,便走了,几个男人送他出去。
      正好护士过来给宋念打针和换药,李暮和玲珑便留了下来。
      她身上的外伤很多,除了严重的那几处没好完全,其他零星的伤口全都结了痂。之所以这么虚弱,是因为脱水太严重,身体机能没有完全恢复,脱水治疗的过程本身就很漫长。
      邓玲珑每次看到她的伤口都要红眼眶,宋念便先开口了,“大伯母,你带我妈出去坐会儿。”
      李暮知道她的心思,还没行动,邓玲珑说,“换个药还要你妈回避,又不是没看过!”
      这么说意思就是要留下来。
      护士已经剪开了她手腕处的纱布,粉红的新肉和深色的血痂互相融合,狰狞可怖。
      她玩笑道,“等好了都不用买手链了,自带一条。”
      护士因为她的话,笑着多看了她一眼,然后开始细心地给她处理伤口。
      待全部弄完,宋念已经疼得没了力气,闭着眼慢慢捱过这场痛意。
      越疼脑袋越混沌,好似回到了那个看不见站不起的晚上,恍惚间记起那人似乎拨弄过她额角的发……
      邓玲珑看她疼得皱眉,额头上一片汗湿,好心伸手撩开她额角的发,惊得宋念往后一躲。
      她眼里满是惶恐,惹得玲珑心头一紧,“怎么了?”
      宋念强自镇定,逐渐恢复正常,撒娇道,“……有点疼。”
      玲珑抚了抚她的额头,安慰道,“很快就不疼了。”
      宋念点头,说自己休息会儿,便闭了眼。
      她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可是又什么都记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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