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仍心系于你》西瓜含糖

20、惩罚

　　宋念一看，微博转发已过五万，评论也是三万多，她惊讶道，“牛！”
　　“好多人私信我让我拍视频，被我拒绝了。”陆许翻评论给她看，滑得太快，看到的大部分都是夸许井然的，夹杂着一两条赞美导演的，“看到没，我们火了！”
　　“火了火了。”她敷衍着。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真打算捧小井啊？”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认真地问他，“以往就当你说着玩的，但这会儿感觉你有点来真的了。”
　　陆许收好手机看她。
　　宋念：“你有跟小井谈过吗？别自己一头热，搞得许井然下不来台。”
　　陆许，“他来找的我。”
　　宋念：“……”
　　陆许：“之前让陈岸做人情，就是要捧他，没想到促成了他的签约。后来答谢酒会，他唱的那首歌被公司的人传到各个平台，也在圈子里小火了一把。年后他来找我，问我之前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宋念：“年前他还拒绝了你。你不是为此跟他闹别扭吗？”
　　陆续挠了挠头，“我就是看不惯他浪费自己的才能！所幸他还有点世俗的欲望。”
　　宋念：“？”
　　陆许捏起拇指跟食指搓了搓，“就是差这个嘛。”
　　宋念千想万想也想不到这个原因，“不是才签了嘉利的首席模特么，怎么会差钱？”
　　“你傻啊，嘉利的首席模特算什么，说白了不就是一个平面模特吗？”陆许给她科普道，“模特圈有自己的等级划分制度，他顶多比过野模，又没有什么名气，连C模都算不上，要是在外面接活，出场费都不足五千的那种。”
　　宋念：“……”
　　陆许：“而且嘉利也不是吃素的，前面有文恺带货，他签了约，品牌效应没有起来，照样得下去。你不会真以为他能凭着你这点关系当只咸鱼吧？”
　　“我又没有这样想。”宋念嘀咕道，“至少能让他轻松点吧？”
　　坐在一旁听了半晌的邓玲珑开了口，“他只会更累。”
　　陆许赞同地点了点头。
　　邓玲珑说道，“当初你走后门让他进了嘉利，闲言碎语肯定少不了，他要堵住别人的嘴，势必就要比别人更出色，从而就要比别人付出更多。”
　　更何况他那么在意别人对你的看法。
　　这句话邓玲珑没有说。
　　她之所以有这个认知，是因为她之前跟李暮闲聊的时候，有听说许井然跟诋毁宋念的人打了一架。当时乍一听，只觉得这人年少轻狂重感情，后来看他跟念念相处，刚开始以为他喜欢她，后来又觉得不是，总觉得他对念念是比喜欢更甚的一种感情，带点崇拜和向往。
　　宋念听妈妈这么一分析，更觉得自己平时对许井然关心不够，开始怀疑自己介绍他进嘉利到底是对还是错。
　　陆许接着道，“我倒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两头抓，只是他自己累了点。”
　　又说，“他有名气，对他模特的事业也有帮助。这不，JJ品牌新上的两款春装都卖断货了！”
　　宋念扬了扬眉，那这广告效应真是不一般！
　　便要他拿出手机她再看一遍视频，让她看看这视频火在哪儿！
　　这是她第一次看成片。
　　因为《一念江湖》是武侠RPG，所以视频的视觉效果采用的是水墨风。
　　一开头便是慢镜头的雨滴，然后镜头拉远就是一片竹林，仔细一看，是手游里的场景，主角正一人畅快杀敌。然后镜头拉近，又是许井然持剑而立，紧接着就是一段刀光剑影。
　　各个转场衔接得非常妙，令人拍案叫绝！
　　“太绝了！”宋念看完评价道，“看完你这个视频，我都想玩这游戏了！”
　　陆许接话，“那是当然！就凭这视频，当天手游新增玩家这个数！”他比了个数字，“以万作单位算的！”
　　宋念嘴巴张成O型。
　　陆许得意道，“官方联系我了，问我手上还有没有待发视频。”
　　宋念：“有吗？”
　　“还有一个。”陆许说，“本来计划的就是拍两个，一个万一火不了呢！”
　　宋念竖起大拇指，“深谋远虑！”
　　陆许：“你写小说还埋伏笔呢。”
　　宋念点头，“说得也是。”
　　“对了，你小说怎么样？更新到哪儿了？这段时间我忙着都没顾上看。”说完他从宋念手里拿过手机打开APP，“啊，我已经存了十多章没看了。”
　　说完拿着手机在一旁看起小说来。
　　看完他在一边自言自语，“怎么感觉要BE？”
　　然后点开评论区吓一跳，“念念，你最近看过你的后台吗？”
　　宋念最近养伤，完全就是废人的状态，多看会儿书都要被宋母说道，更别说看后台了。
　　陆许又去逛了一圈读者论坛，然后给她看，“我操，这霸屏了啊！”
　　首页全是讨论她连载的帖子，更甚者还专门开贴骂她。
　　宋念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事实摆在眼前，她还是一愣。
　　陆许看她脸色有变，连忙把手机锁了屏放进口袋，“你别在意，哪个作者不被骂的！我拍的这个视频还有人说我抄袭张艺谋呢！”
　　宋念心不在焉道，“你跟老谋子差远了！”
　　陆许道，“对啊，弄得我都搞不清他在骂我还是夸我！”
　　宋念白了他一眼，“不要脸！”
　　陆许就厚脸皮地笑，又喂她吃草莓，又给她讲笑话。
　　**
　　因为病情有了起色，这两天晚上开始，宋念就让宋母回家休息了。医院始终比不上自家，看邓玲珑的眼睛都凹下去一大截，她也心疼，所以等查房之后，邓玲珑和宋立业就回家去了。
　　宋念晚上没忍住，拿出手机上了读者论坛，一页二十个帖子，前五页的关于她连载的讨论她都点进去看了，看完又摸进作者后台看读者评论。
　　越看心情越沉重，越看就越睡不着……
　　结局在她开文的时候她就已经敲定，中途连载期间，HE的呼声一波高过一波，她都从未改变自己的想法，就连当初跟编辑面谈的时候她也没有做出让步。
　　而如今，看到这么多读者说“不能接受”的时候，她居然动摇了……
　　她不是怕被骂，看了这么多帖子，骂她的只是极少数，更多的是读者所说的“幻灭”。
　　幻灭……
　　何其严重……
　　而她，又何德何能……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穿戴整齐到了医院楼下，踌躇了一会儿，她给楚风打电话，那边很快就接了。
　　“你在哪儿？”宋念问他。
　　那边没有回话，她接着说，“想见你……”
　　这段时间两人只是发信息聊天，他时常说想她想要到医院看她，但都被她拒绝了。
　　她甚至连转到哪家医院都没有给他说过。
　　隔了一会儿，他在电话那头回道，“我在外地出差。”
　　“哦……”宋念失望地说。
　　楚风也没有说话。
　　宋念站在医院门口吹着冷风，抬头看了看天，一颗星星都没看到，她难过道，“想抱你……”然后苦笑了一声，“我挂了。”
　　最后楚风还说了句什么，她还没来得及听，手上就按了挂断键。
　　想着如果是什么重要的话他会再打电话过来，后来等了几分钟也没有电话，她想他可能说的就是晚安、要休息好之类的吧。
　　冷风吹过，她觉得格外冷，裹了裹身上的外套。本来想好直接打车去他家的，计划落了空，她也只能原路返回了。
　　重新躺回床上的时候，肋骨隐隐作痛。
　　这种痛感太熟悉，她忍了半小时，终于放弃，按铃叫来了护士。
　　护士刚挤好药，楚风就敲门进来了。
　　她正对着门，看到来人心里一惊，心想这男人真好看！又在脑海里过了一圈这段时间来探望的人，总结道果然好看的人都跟好看的一起玩！
　　她心里在八卦，手上的动作却利落，打针抽针一气呵成。
　　宋念一个人的时候，再痛都不吭一声，看到楚风来了，立刻就不忍了，眼里噙着泪看他。
　　楚风被她一看，心都揪了起来。
　　等护士出去了，她才说，“不是在外地出差吗？”
　　楚风没有说话，周到地帮她调整好姿势，让她更舒服些。
　　宋念拉着他的手，“对不起。”
　　她知道他心里有气，她也知道他没有在外地出差，也许他只是想惩罚她，因为他想她的时候见不到她，也想要她想他的时候见不到他。
　　楚风一只手任她拉着，一只手去抚摸她的脸上的痣，“我真的很生气。”
　　宋念用脸在他的掌心蹭了蹭，“我知道。”
　　然后向他伸手，声音带着撒娇和请求，“要抱抱……”
　　楚风便弯腰抱她。
　　他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疼了她。她的两只手穿过他的腋下，在他背后环住，感受到他的体温和气息，她满足地舒了一口气。
　　抱了好一会儿，两人才松开。
　　楚风在床边坐下，“今天怎么了？”
　　宋念焉焉的，低垂着眼，食指在他的掌心一下一下地画着，楚风把她捉住，她才抬眼跟他对视。
　　“就是想你了。”她不打算跟他说连载的事，另起了个话头，“对了，之前阿姨不是说你爸要来清水市吗，你们见过了吗？”
　　楚风知道她本来要说的不是这个，但还是回了话，“我没见他。”
　　宋念捏了捏他的手，“你好记仇啊。”
　　楚风笑了一下，“等你伤好了带你一起去。”
　　宋念点头。
　　楚风：“那你什么时候带我见你爸妈？”
　　宋念：“……”
　　唉，她真是起了一个不好的话头啊！
　　看来无论如何是躲不过了，她敷衍道，“等我伤好了。”
　　楚风则看进她的眼里，郑重地说了一个好字。
　　宋念被他正经的表情惊到，他明明知道她是随口一说，他现在这样，好似她真的给了他一个珍贵的承诺。
　　她躲开他的目光不敢看他……
　　楚风一直在病房呆到了早上四点过，走的时候吻了吻她，宋念半梦半醒间感觉到了他的气息，嘴里呢喃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比之前好过多了，伤势慢慢好转，白天可以起来走动，晚上睡觉可以平躺，之前再正常的事，现在都觉得弥足珍贵。
　　等她终于出院回了御景水岸，邓玲珑也住了进来，照顾了她半个月，看她没什么大问题了才放心让她一个人住。
　　这期间宋念靠着每天两千字的敲文速度，给自己的连载写了个番外，相当于写了第二个结局圆了读者心愿。许井然欣喜若狂，为此在微博上给她疯狂打call，当天她的文就上了畅销榜单。
　　宋念：！！！
　　“我发微博说了，理智消费。”
　　“嗯，你现在有了点名气，做什么事都有人盯着的。”宋念在电话这头说，“陆许说安排你参加了一个歌唱比赛？”
　　许井然：“嗯，增加曝光。”
　　宋念：“加油，你肯定能行！”
　　许井然没有立马回话，过了一会儿才说，“陆许说不行也可以，他砸钱。”
　　宋念被他逗笑，“少听他瞎说。”
　　许井然也笑了，答应了一声好，又说，“明天请你吃饭？庆祝你完全康复，作品大卖！”
　　宋念想也没想就答应了，这段时间她天天药膳大补汤，都要吃吐了。
　　考虑到他，宋念约在了一家私密性较好的餐厅，而进门就听见餐厅里放的音乐是许井然在酒会上唱的那首，她很意外。
　　餐桌上摆了个iPad，供点餐和娱乐使用，锁屏壁纸居然是陆许拍的参赛作品的视频截图。
　　很难不怀疑餐厅的店长是许井然的粉丝！
　　而当事人打扮跟之前无异，完全没有自己已经红了的感觉，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
　　宋念举着iPad给他看，许井然展颜一笑。
　　两人点好菜，有说有笑，气氛融洽。上菜的时候居然是店长亲自招待，果然是他的粉丝，还额外赠送了他们两样菜品，为了答谢她的大方，宋念主动帮她和许井然拍合照。
　　有了段小插曲，两人就“前程”的话题谈了起来，最后宋念说，“虽然现在说这话有点晚，但是如果你真的是为了钱的话，我可以借你。你之前说过，不想进娱乐圈。”
　　许井然一愣，感动道，“我找陆许的时候，他也这样说过。但是借钱终归是要还的，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宋念扬眉，“需要的钱有点多？”
　　许井然点头。
　　她都问到了这个份儿上，他也没有说出原因，看来是不想说，她便没有再问。
　　饭后宋念提议散会儿步，他欣然同意。
　　天气开始回暖，晚上出门的人也变多了起来，广场上聚集的人格外多。
　　宋念跟他慢慢走，“希望你火，又不希望你火。你看陈岸家那些火的明星，比如陈树，哪个敢这样毫无遮拦地在街上瞎溜达。”
　　许井然跟她并排走，侧眼看她，眼里有光。
　　“在嘉利辛苦吗？”宋念偏头看了他一眼，“前不久才知道你在那边过得不怎么样，我还以为……”
　　许井然打断她的话，“谁给你说我过得不怎么样？”
　　宋念：“……”
　　许井然说，“我进不进嘉利，当不当JJ的首席模特，都是我自己做的选择，你不用为我负责。”
　　宋念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隔了一会儿，又说，“念念，我很感激你，也很尊重你，所以请你不要看轻我。”
　　宋念惊了一下，突然觉得他长大懂事了很多，可这也不过半年的时间，不知道是什么改变了他。
　　她笑了一下，“你不怨我就好。”
　　两人走过广场，再走了一段路，就到了江边。江边有一家餐厅，一家咖啡厅，生意红火，好不热闹。
　　五月的夜晚，吹着江边的风还带着丝丝冷意，但坐在户外的也不少。
　　许井然问她要不要喝东西，宋念摇了摇头，“不过想吃他们家的蛋糕，去打包一份。”
　　说着就带头朝里走。
　　等店员打包的时候，她随意地扫视了一圈店里。
　　“欸，那不是展大摄影师吗？”她指了指方向，让许井然看。
　　许井然看过去，展京都像有心电感应一样，也看了过来。
　　他对面坐了个女孩子，在看江景，没看一会儿就偏头跟展京都说话，发现展京都眼睛都不眨地看着另一个方向，她也跟着看了过来。
　　宋念这才认出，那人是张艺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