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仍心系于你》西瓜含糖

16、坦诚

　　最终宋念还是一个人走上去的。
　　时回三人早已占了一个好位置，楚风护着宋念挤过人群到了他们身后，陈岸朝陆许的方向挪了挪，给宋念腾了个位置出来。
　　宋念站定，放眼看去，整个清水市尽收眼底，亮光五彩斑斓，甚是好看。
　　她呼了一口气，“这样的好位置居然被你们后来者居上？”
　　宋时回笑道，“多亏陆许！”
　　宋念抬了抬眉。
　　陆许得意道，“谁让本少爷的魅力大呢！本来这个位置是被几个妹子占领的，不过后来嘛，靠着本少的三寸不烂之舌，她们就把位置让给我们了。”
　　宋念惊道，“这么牛？”
　　陆许哼了一声，“当然！”
　　陈岸在旁边凉凉地说了句，“他加了妹子微信，每人转了一千块钱！”
　　陆许的得意劲儿还没过去，就被陈岸浇了一瓢凉水，他怒道，“陈岸，你不说话要死是不是！”
　　宋念噗嗤一声笑了，安慰道，“好了好了，安心看夜景。”
　　看了周围一圈又问道，“许井然还没来？”
　　半天没人应，她看向陆许，陆许又看向宋时回。
　　时回想了一下，回道，“他有事。”
　　陆许便很讽刺地呵了一声。
　　时回有点尴尬，陈岸便拍了一下陆许的后脑勺，“你呵谁呢！”
　　陆许愤恨地瞪了他一眼，“就呵你！”
　　两人闹着，气氛又重新活跃了起来。
　　没过多久，山顶上的大笨钟开始响起了倒计时，和城里的钟声合在一起。在这最后几秒，众人屏息静待，一片安静。
　　楚风站在她的身后，把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最后一下钟声完毕，城里的很多处地标同时放出烟花，照亮了半边天。他们从山顶看过去，毫无遮挡，烟花千姿百态、朵朵绚烂，美不胜收。
　　宋念沉浸其中，只感觉有人从后面靠近她，她一回头，薄唇正好在楚风的脸颊上一擦而过。他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微微侧头与她对视，轻轻地在她的唇上一吻，“阿念，新年快乐！”
　　他的声音是她从来没有听过的温柔，带着愉悦和丝丝笑意，让人一听就心软。
　　她只看了他一眼便移开了目光，想到晚上宋母说的那些话，她的心里又钝又痛，舌尖抵在牙齿上微微颤抖。
　　不等楚风发现异样，旁边的陆许兴奋地摇着宋念身体，“念念，新年快乐！”
　　宋念被他摇得厉害，忙制止他，陆许不依，扯着她闹了半天，看她兴致高了才去祸害宋时回，陈岸在一旁不发一言。
　　等陆许闹过了，她才拿出手机，准备拍一段山下的视频发给爸妈。
　　楚风站在身后，握着她的手帮她调整角度，宋念眼皮抬了抬，他便弯了腰。
　　见她手上半天没有动作，楚风便帮她按下了拍摄键。
　　他看手机，她看他；等他看她的时候，她又看向了手机。
　　**
　　下山的时候只剩下两人，另外三人踪影全无，楚风想牵宋念的手，她却在玩手机。
　　她先回了许井然和编辑的微信，又到读者群里发了一波红包。
　　她的每次诈尸都是撒钱，群员们虽已习惯，但还是齐齐高喊了一句“宋老板大方”！
　　宋念盯着清一色的复制粘贴，会心一笑。
　　楚风把她往旁边拉了点，避免她撞到人，“笑什么？”
　　宋念便把手机放回了包里，“没什么。”
　　楚风要去牵她，她却把双手插进了衣服口袋，他无奈一笑，问道，“从饭店回去，你爸妈有没有说什么？”
　　宋念瞥他一眼，“真的要听？”
　　两人以前在一起时，宋母对他就诸多挑剔，这下没了关系，说话肯定也没了顾忌。
　　楚风点了点头，宋念转动眼珠装作回忆道，“说终于见到了你妈一面。”
　　楚风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想起之前说好的双方家长见面。
　　当时他是通知了自己妈妈的，但她在来的途中出了一场小车祸，进了医院才发现先前已经怀孕了，而最终不幸流产。他当时不说原因，一是怕宋家对他妈妈有看法，毕竟算大龄孕妇，加上当时他妈妈还没有跟陈叔叔结婚；二是他怕宋念自责，胡思乱想地把责任扛在她自己身上。
　　最终他只道了一句歉，什么都没说，而今天，他终于有机会把个中缘由说出来。
　　宋念听完他的话，欣慰道，“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听到你的解释。”
　　以前的楚风，总觉得有些话不必说出来，可是上次她在滑雪场说，如果他还跟从前一样选择沉默，他们之间就没法继续。
　　还有她之前说的那番“挂面论”，什么她要是喜欢吃，面坨了她也吃，可是挂面若是中意她，便不会让她吃坨了的面，他想她的意思也是让他做出改变。
　　所以，他正在学着表达，学着让她知道他的心意和决心。
　　趁着话还没落到地上，宋念接着问他，“那你爸爸呢，关系真的很差？”
　　“在我爸妈还没离婚的时候，算得上幸福美满。”楚风回道，“后来离婚了，关系很差。”
　　宋念：“……”
　　楚风：“他出轨了。”
　　在某种程度上，楚父楚维运算得上是楚风的偶像。他很小就开始崇拜他，大了点，感情虽然不及崇拜，但他也是他的英雄。正因为这样，他才不能接受他的不自制，对他无比失望！
　　“所以你不必担心张艺画。”他绝不会允许自己成为第二个楚维运！
　　宋念坦白道，“我从来都没有担心你会跟张艺画有什么。”
　　楚风：“？”
　　“我介意的是你的态度。”
　　楚风依然不懂。
　　“你知道张艺画喜欢你，我们都知道，不止你我，当时我们华人学生圈子里不都在传你们是一对？”
　　“可你是我的女朋友。”
　　“嗯，我是。”宋念笑了一下，“你以为她不知道吗？”
　　“你很优秀，喜欢你的人很多，我们的生活里不止一个张艺画。我不想跟别人争风吃醋，我希望你能给我足够的安全感，但你没有。你的课后研讨、工作聚餐，哪次带过我？好，那我主动，我带你去见我朋友，带你过年回家见父母，你呢，要么拒绝，要么勉强应下，哪次是痛痛快快答应的？”
　　她本来以为这些都已成为过去，而她早就不介意了，没想到此刻说出来，还是那么难受。
　　“我不向你邀功我为你付出的，可你又为我做了什么？楚风，我是那么不爱计较的一个人，不然我不可能在你避之不及的情况下，从你高中追到你大学。可是这样的我，也开始计较了，开始在意你付出的多与少。”
　　“我跟你分手，不是心血来潮，也不是因为不喜欢，是我意识到你并不是那么喜欢我，我才开始考虑分手的。”
　　楚风：“……”
　　“本来我犹豫不决，但接到你爸的电话时，我忽然就下定了决心。我自认为自己是个合格的女朋友，对你以诚相待、无话不谈，就连我们起争执我也从来没有过隔夜仇。再生气，只要你来哄我，不管我多难受，我也强迫自己跟你和好。你呢！你说你爸爸不在了，却从来没有说过这是你的气话，就连我问你清明节回不回去扫墓，你都没有解释一句话！你说要跟我结婚，我们约定家长见面，最后你妈妈又不来；你说愿意出钱买房，我妈提出要你出八十万的时候，你又说没钱。”
　　“你对我很好，或者说，在我看来你对我很好。你能在我饿的时候给我煮一碗清汤面，下雨的时候为我撑一把伞，我就觉得很满足了。”宋念苦笑了一下，“可能是我爱你爱得太苦了，你给我一颗糖我都能回味几个月。后来糖没有了，就撑不下去了。”
　　楚风听得心酸。
　　“你说想复合，我还是挺开心的，我删你好友那段时间，我也有忍不住想找你复合的时候。但后来我遇到了别的很喜欢我的人，然后我就谈起了另外的恋爱。当时我对自己说，给别人一个机会，也给我自己一个机会，没有人是非要另一个人不可的。”
　　“我谈了两次恋爱，最后都以分手告终，我突然就明白了——‘不喜欢所以不关心不在意’，你对我如此，我对他们也如此。”
　　“感情这回事，最强求不来。”
　　宋念说完，淡然一笑。
　　她说得太多，楚风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接话。
　　宋念并不在意他的沉默，继续说道，“所以我们还是不要再见了。”
　　楚风一惊，试着从她眼里读出点什么，但无果。他的脑袋飞快运转，重温了一遍她刚才的话，可是怎么缕也缕不清。
　　只挑了个重点说，“阿念，我会改！”
　　宋念噗嗤一笑，手握上了门把手，“先送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