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仍心系于你》西瓜含糖

10、暧昧

　　吃完晚餐出来，时间还早，但天色已黑。
　　楚风提议散步，两人沿着一条长长的栈道慢走，两边路灯光洒下来，两人身影一红一黑，缓步前行。
　　宋念借着灯光看着自己呼出的白气笑，今天的她，好似格外开心。
　　楚风想起从餐厅出来时，正好遇到陆许一行人进去，陆许拉着她在一旁说了好一阵的话，才放她走。
　　他问道，“那个陆许……”
　　宋念笑意不减，偏头看他，楚风话锋一转，“你们关系很好？”
　　宋念点头，怕他看不真切，还重重地点了两下头。
　　见他闷着不说话，宋念问，“难道你没有跟我哥打听过他？”
　　他心想，他当时关注点都在许井然身上，真没注意陆许这个人。
　　宋念嘟了嘟嘴，望着前方说，“以前我们回国的时候，你每次都拒绝见我朋友。现在终于尝到苦果了！”
　　楚风看她：“？”
　　宋念对上他的眼光，“陆许是我发小。”然后狡黠一笑，“他不喜欢你。”
　　楚风皱眉，“为什么？”被自己喜欢的人的发小讨厌，这可不是件好事。
　　宋念转了转眼珠，“谁知道呢。”
　　大概是因为他见过她的伤心欲绝，也见过她夜不能寐。
　　大概他只是怕她重蹈覆辙。
　　宋念心里感慨，嘴里说出的话却轻快得很，“所以你当时为什么不愿意见我朋友？”
　　楚风想了想自己当时拒绝的原因，“可能是怕被人说我吃软饭。”
　　宋念惊诧。
　　楚风以前真的心高气傲，听不得别人说他一丁点的不好。而他们谈恋爱的时候，他的爸妈都已各自有了新欢，他不愿拿父亲的钱，拿妈妈的钱又怕增加她的负担，所以他当时边读书边接私活，所幸他的投资天赋让他过得并不差。
　　即使这样，他跟宋念比起来，还是要差一大截。她爸爸是银行行长、大伯是上市公司总裁，她的生活里永远不缺钱，她的朋友圈子就算是放在楚风家庭美满的时候，他也不怎么接触得上。
　　要说从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钱的差距”这点的话，大概是她喜欢送他礼物，却永远扯掉标签和扔掉小票，也绝口不提价格的时候。
　　想到这儿，他问道，“那你以前送我东西，为什么从来不给我说价格？”
　　宋念回，“你问得好莫名其妙，我的习惯就是这样，又不是针对你一个人。而且我追你的时候送你的东西也不少，你从来不过问，怎么谈恋爱了反而开始在意这些？”
　　楚风恍然大悟，他一直以为她在小心翼翼维护他的自尊，没想到这只是她的习惯。
　　宋念也突然明白过来，难怪她每次送他礼物他都不是很开心，总是要她撒娇一番他才肯收下。
　　“如果介意，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又想起他并非没有拒绝，只是她固执地不肯听从。
　　宋念自嘲道，“还以为自己对你很好，是个浪漫主义者呢，没想到却是你的负担。”
　　楚风闻言看她，宋念微仰着头看路灯光，她问，“所以你那么努力工作，想要挣钱，原来是为了我？”
　　楚风停步，宋念也停了下来看他。
　　楚风说，“不是。”
　　宋念笑，“漂亮话都不会说。”
　　“我不想把理由说得那么冠冕堂皇。”楚风郑重其事，“我留美是为了漂亮我的履历，回国也是我的职业规划，我想要变得更好，都是为了我自己。”
　　宋念微笑地点头了点，表示听到了。
　　楚风继续说，“甚至我要追回你，也是为了我自己。”
　　他不想每天在思念她的河里趟，不想回忆她的时候充满愧疚，更不想把这种恋恋不舍熬成遗憾。
　　宋念看着他，真想问一句，那你什么时候可以为了我？
　　楚风看她张口，以为她要说什么，没想到她只说了一句，“走吧。”
　　随即转身，两人一前一后，继续漫步。
　　她可以为他学习下厨做饭，可以为他放弃出门游玩，可以熬夜为他留一盏灯，可以体谅他的高傲不买房，甚至可以把分手的主动权交给他。
　　她可以为他做这些，并且不止这些。
　　而楚风是否又可以为她改变哪怕一丁点呢？
　　这才是即使她也同样放不下，却迟迟不答应重新在一起的原因。
　　因为她清楚地知道，如果他不做出改变，他们的感情最后还是会走向分手！实践已经证明，光靠一个人，撑不起这段细水长流。
　　后面的散步并不顺利，估计已经过了晚饭时间进入了加班时间，楚风的手机铃声不时地响起。他对待工作一向认真，短时间内晋升到如今的高度，靠的不仅是他的天赋，还有他的努力和刻苦。
　　他跟在后面小声接了好几个电话，生怕宋念生气，挂断眼前的电话跟她解释，“证券定价，要得急。”
　　要是以前，宋念早就闹着抢他的手机了，而现在她只是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前方，还有好一段距离才到小亭子，她当即脚下一转往回走。
　　这一转身，差点撞进楚风怀里。
　　楚风垂眼看她，“不走了？”
　　宋念别了一缕头发到耳后，“不走了，回去了。”
　　楚风只好跟着她往回走，一边走一边用手机查看邮件，还有两个发行方案需要他审核。
　　到了酒店门口，宋念转身发现他还在看手机，心里叹了一口气，站着等了一会儿，看他把手机收起来，她才说，“那我回房间了。”
　　楚风点头，“我也回清水了。”
　　宋念疑惑道，“现在？”
　　楚风看着她，眼里含笑，“对。”
　　今天他是带着团队到邻市跟一家公司谈合作，回来的时候，自己专门绕了路来滑雪场看她一眼。奈何工作太多，散个步也不得清净。等会儿开车回去还得加个班，把耽误的这几小时工作量补回来。
　　宋念看了眼漫天黑色，空中还飘起了细细的雪花，她问道，“就不能明早回去吗？”
　　楚风勾唇，“担心我？”
　　宋念看着他不说话。
　　楚风玩笑道，“我来的时候问酒店，房都订满了，就算我留下来，住哪儿？”
　　宋念剜了他一眼。
　　楚风屈起手指碰了她脸颊上的痣一下，“没事。”又收回手来对她说，“回去吧。”
　　宋念固执地不肯动，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问他，“今天真的是特意过来看我的？”
　　楚风看着她没有说话。
　　宋念直白道，“你要是依然像以前一样，什么都闷在心里，那我想我们不用再见了。”
　　楚风张开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同时陆许提着包风风火火地从里面冲出来。宋念认出背影，急急地喊他的名字，他停下脚步的时候已经超过了她五六米。
　　见是宋念，他又倒回来，狠狠地打了一下她的头，“你他妈跑哪儿去了！给你打了无数个电话也不接！”
　　宋念疼得缩了缩脑袋，“手机没带。”
　　陆许抬手又要给她一个爆栗，楚风把她往自己身边一带，躲了过去。
　　他又气又急，眼神凌厉地扫了楚风一眼，又看回宋念，“我现在回清水，你跟陈岸他们一块儿回去，我都交代好了。”
　　宋念皱眉，“什么事这么急？”
　　陆许说，“许井然出车祸了！”
　　宋念一听，也慌了，“严重吗？”
　　陆许烦躁道，“不知道！我回去看看！”说完转身就要走，又补了一句，“我了解完情况给你发信息！”
　　不等宋念回应，他就向停车场的方向飞奔而去。
　　宋念看着他的背影，一时出了神。
　　楚风伸手揉了揉她刚刚被敲打的地方，说，“我带你。”
　　宋念呆呆地转眼看他，“嗯？”
　　楚风拉她，“现在回房间收拾行李，我们一起回去。”
　　回到房间找出手机，果然有陆许十几通未接电话，她拨了三遍许井然的手机，始终无人接听，无奈只能跟着楚风一起收拾行李。
　　一路担心，脑海里想过无数种场景，快要到市区的时候，终于接到许井然的回电。
　　还没等她说话，那边就先开了口，“我没事，陆许那个二百五！”
　　原来出车祸的不是他，是文恺。
　　起因是陆许看到某好友发的朋友圈，说的“JJ首席模特出了车祸”，自动代入了许井然。刚好小井在拍摄，手机在化妆间充电，就搞了这么大个乌龙！
　　陆许还在电话那头狡辩，被许井然一通数落，宋念也在电话这头骂他，三人吵闹了好一阵才挂电话。
　　楚风单是听宋念说话，就猜出了个大概，“没事了？”
　　宋念松了一口气，笑骂道，“陆许那个大傻子！”
　　楚风说，“那你先陪我回公司拿两份文件，然后我再送你回家？”
　　宋念本来可以说不用麻烦，她可以自己打车回去，但她的小心思促使她答应了他的请求。
　　楚风把车停到公司楼下，绅士地给她开车门。
　　宋念抬眼看他：“？”
　　楚风：“？”
　　宋念说，“我就在车上等你吧。”
　　楚风不依，“坐了两三个小时不嫌累？下来走走。”看她不动，他弯腰去解她的安全带。
　　宋念下车，“我记得你以前从不让我去你公司，有时候给你送好吃的，也都是在楼下等。”
　　“有吗？”楚风回想了一遍，发现她说的似乎是真的，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
　　宋念靠着车门，“今天我也在楼下等吧。”
　　楚风拉过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朝大厦走，“等了这么多次还没等够？”
　　宋念被他拖着走，看着他宽大的背影想，等够了，哪里没有等够呢，幸好现在不用再等了。
　　本以为已经深夜，大家都下了班，公司应该一片漆黑，没想到出了电梯门，整个楼层灯火通明。公司的感应门自动打开，距离门最近的员工纷纷看了过来，宋念偷偷挣了挣手腕，楚风反而从拉手腕改为牵手，握得更紧。
　　在一路的“楚总”声里走到他的办公室，宋念无语道，“平时你上班都这么大阵仗？”
　　楚风放开她走向办公桌找文件，“他们今天是为了看你。”
　　宋念回头透过玻璃看办公室外，正好看到一群人偷瞄过来，众人看她回头，纷纷收回眼神一本正经装忙工作。
　　她觉得这幅场景好笑，问楚风，“难道你没带过其他女人来公司？”
　　他撑着办公桌回答她，“带过。”
　　宋念就笑不出来了。
　　楚风对她的秒变脸很满意，调笑道，“骗你的。”
　　宋念却不笑了。
　　楚风又说，“我才回国多久。”
　　宋念不买账，冷着一张脸转身就要走，他看情况不对，两大步上前先一步握住门把手，然后用整个身体挡在玻璃门前，解释道，“真没有！”
　　宋念站定看他，不怒不喜，面无表情。
　　楚风余光瞟到办公室外，顺手按下了一旁百叶窗的开关，宋念看他动作，不满道，“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办公室干嘛呢！”
　　他委屈巴巴，“只是不想让他们看到领导认错的时候罢了。”
　　宋念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楚风并拢三指作发誓状，“我发誓，真没有！我就是一时兴起，想让你吃醋。”
　　宋念不满道，“谁吃醋了！”
　　楚风正儿八经的，“我！我吃醋！看你身边除了我还有那么多男人，我吃醋！”
　　宋念的表情这才缓和了点，楚风去拉她，“不生气了？”
　　她嘀咕道，“谁生气了？”
　　楚风把她的手握在手里，“反正不是我。”
　　宋念斜睨了他一眼，楚风反而笑了。真想念这样的她啊，跟两年前一模一样，让人心痒痒！
　　他情不自禁地拉着宋念的手放到唇边轻轻一吻，宋念要缩回来没成功，只感觉他的唇瓣温温软软，落吻的地方火辣辣地烧，随着血液直烧进她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