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狐传说之媚眼风流》叶兰舟

5、世有痴心女 他亦似我心（中）

　　“胭脂，我想再回到‘圣巫教’一次，你有办法吗？”
　　女子低低咳嗽了几声，答道：“我已经叛教而出三年了，巫祗也已经死了，教中现在是何种摸样，我是不知的。”
　　雪顔低叹了一声，声音中有说不出的疲倦，“胭脂，帮我吧，我一定要再回去一次，我不能就这样，就这样再也无法见到巫祗。”
　　女子静默了一会，又道：“你何苦这样放不开？巫祗她选择了自己想走的路，这是她要的，你也要放过自己。”
　　“我并没有要奢求什么，在巫祗把剑刺进我心口那一日，我便知道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但这是我对自己忠贞不二的誓言，我说过，此生一定要再见她一面。”那清冽的声音带着浓郁的伤痛，听在赵琳耳中，似针扎一般痛，她转眼去看一旁的小槿。只见小槿咬着下唇，眼中是兀自强忍着的泪光。
　　雪顔喜欢的女子，是怎样的人啊，她何其忍心，何其忍心这般伤他。赵琳这般想着，几乎也要落下泪来。
　　胭脂的声音继续悠悠传来：“你既是这般想，我也只能由你。雪顔，我一直以为，你对巫祗并不是十分在意，如今看来，倒是我错了。枉费你当日对我那般开导，你自己确是想不通的。去‘圣巫教’此事非同小可，你可想好了？”
　　“你有办法？”雪顔不答反问，显是默认。
　　胭脂叹了口气，道：“我把教中机关图给你，时隔多年，我也不知是否有了改动，你自己多加注意。从南疆到‘圣巫教’，你从十万大山翻过去，在‘清风涧’找一位姓古的老人，他会指点你去‘十里桃障’，你那‘忘忧’还有剩下的吧？它可以解‘十里桃障’中的毒雾。穿过‘十里桃障’，便到了‘落仙谷’，你查看我给你的机关图，找到‘圣巫教’的入口。接下来，一切便看你自己的了。此次与你三年前离开‘圣巫教’不同。”
　　“我明白，胭脂，多谢你。”雪顔道。
　　“你不用谢我。雪顔，我想知道，妖狐都是像你这般痴情的么？”
　　妖狐？！赵琳几乎要晕厥过去，雪顔是妖狐？！这开的什么玩笑？！
　　“哼，赵姑娘，被吓到了？”耳中传来小槿冷冷地嘲讽：“雪顔是妖狐又如何？你不是喜欢他吗？又怎在乎他是人是妖？”
　　赵琳心头一阵混乱，那清冽的男声却还在传来：“你问我这个我不知道，我也不是痴情，我只是放不下，所以我不能修成天狐。”
　　胭脂低低笑了：“有道是痴情女子绝情汉，你却是刚好反了。”
　　雪顔不再答话，一时，屋中静默得可怕。
　　“赵琳，我们走吧，再不走，公子会发现的。”小槿解开赵琳的穴道，率先轻跃出院子了。赵琳忙屏住呼吸，轻手轻脚的也出去了。

　　半响，胭脂微微叹了一声，道：“就这样让她们听去，可否妥当？”
　　“不碍事，这件事，让小槿知道也好，我才有理由把她留下，我不希望她跟着我去冒险。”雪顔道。
　　胭脂忽然笑了，“看来，你很在意小槿，如此，我也放心许多。”
　　雪顔一怔，摇头道：“不，我只是不希望不相干的人受到牵连。”
　　“雪顔啊，你何时变得这般不坦白了？”胭脂无奈到一笑，又道：“罢罢，我也不想再参合你的事了，将来的事，只能你自己去把握了。”
　　雪顔的眸中出现了一丝迷茫之色，但他还是道：“不管如何，胭脂，多谢你。”
　　胭脂看着他的面庞，她想起了那遥远记忆中的素衣少女，明丽的眼眸，灿烂的微笑。巫祗，那曾今多么天真烂漫的女子。却在一次次变故与重担中终于丢失了自己，也伤了雪顔。

　　等到小槿再见到雪顔时，已是凌晨了。
　　寒夜里只零星有些星光。看来次日也不会是好天气。小槿站在院子中，对面是红衣墨发的雪顔。
　　小槿与他僵立，两个人都不先开口。夜色下，雪顔有一种飘渺的美。这样一个男子。他是世间最美丽的生物，修行九百九十七年的妖狐。他应该是以日月为伴，不染红尘才对。但他在这人间，却是那样融洽，他悲悯，似是苍生苦皆是他苦，他庄严宝象，指点世人未知的方向。但他也是不同的，他太淡漠，太无情。
　　只是此时，小槿也不确定了，她在那时遇上他，便爱上了他。他那样烦她，是淡漠，是无情，她却不甘心，一直缠着他。便以为他生来便是这般。怎想到，怎想到，已先有那样一个女子是入了他的心的，这一点，自己永远也占不了上风。
　　小槿这样想，忽然觉得有些悲哀，自己这样缠着他，算什么呢？他不说话，不是怕伤了她的心，只是他怕麻烦，怕她闹。她向来有自知之明。于是，小槿决定替他开口：“雪顔，你想去南疆？”
　　雪顔动了动嘴唇，艰难地点了点头。
　　“是吗？”小槿苦笑，又道：“你不要担心，我不会闹的。你是不是决定了不带我去？”
　　雪顔不答，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眸中有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痛楚。
　　小槿心口一痛，几乎想冲过去抱住他，可是她知道，她不能。她只能看着他。
　　“小槿。”雪顔终于开口，声音确实涩哑的，像是压抑：“我不想你去，是怕你有危险。”
　　小槿一喜，却又马上冷了心，他只是怕无端端连累了不相干的人。她摇了摇头，心下已打定了主意。雪顔不带她去那又如何，自此他把她救起那一刻，她就决定要一辈子爱他。那么，无论如何，在他身边不会离开。小槿露出了笑容，她道：“雪顔，你丢不下我的。你要是不带我去，我自己也会跟着去的。反正我的死活你也没什么要担心的，就算我死在‘圣巫教’也不干你的事。”
　　“小槿！”雪顔厉叱，“你莫要这般胡闹！”
　　小槿还是笑，只是那笑中带了泪，“你总是只当我胡闹。其实你心里什么都明白的，你只是装作不知道，不明白。那现在我就明明白白跟你说。雪顔，我喜欢你，没有人比我更喜欢你。不管你怎样烦我，我都不会离开。我一定要去。一定！”
　　院中一时静默得可怕。在小槿以为雪顔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开口了，他看着她笑，那样刹那风华的风情。她醉在他的眼光之中，只觉得生生世世，再也无法忘记这样的笑容。这样独属于她的笑容。
　　“那么，你就和我一起去吧，小槿，我不会丢下你。”

作者有话说

　　虽然没有人看，但我还是写得很开心，谢谢看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