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狐传说之媚眼风流》叶兰舟

3、容颜如花落 一笑侵入心（下）

　　马车行了几日，终于到了蜀中兰陵，几人一入赵府便被赵琳的大哥赵正迎了去。
　　赵正的脸上尽是忧色，见到雪顔，激动地几乎说不出话来，雪顔已恢复了常态，白玉般的手掌轻轻扶住赵正的肩。看到他淡定的双眸，赵正冷静下来，忙躬身说道：“多谢先生前来搭救胭脂。”
　　雪顔含笑应了，“现在便带我们去看看你那小妾吧。”
　　“公子不用稍作休息？”赵正问道。内心虽急，但该有的礼数还是要的。
　　雪顔一摆手，“不用，胭脂的事要紧，多拖一时便多一分风险。”
　　“是是，公子所言有理。”赵正听雪顔这般说，对他的敬意又多了几分，也就不再扭捏，忙引着雪顔一行人往内院而去。
　　小槿和赵琳对看了一眼，彼此竟生了一种默契之意，忙跟上雪顔而去。她们的想法在此刻是一致的，雪顔平时绝不会这般急躁，他与那胭脂之间，必定是有着某种关联的。
　　几人快步如风地行至胭脂卧病的里屋。那屋子关得密米严严，四处都不透风。屋内西角的软榻上横卧着一名女子，她周身被裹得严严实实，连脸庞都不露出。屋内漂浮着药味和一股腥臭的气息。
　　小槿捂着鼻子，心想这不是到了鬼屋吧？常人在这种地方还不憋死了，更何况这病人。转眼去看雪顔，却见他面色如常，一双漂亮的眼瞳静静落在软榻上，似是思索。
　　那方，赵正开口：“胭脂已经病了一个多月了，丝毫不见好转，我蒙高人指点，须一味‘忘忧’可救她性命。幸闻公子那里正好有这一味药，您又肯割爱搭救，真是感激不尽。”
　　雪顔淡淡“嗯”了一声，上前去窥探软榻上的女子，小槿忙跟上前去。雪顔玉手一扯，厚厚的棉被掉落，露出床上人的全貌来。
　　小槿忍不住惊呼起来。那女子，全身竟是已经腐坏了多数，腥臭的腐肉覆满身躯，流淌着绿色的脓浆。好好一个妙龄女子，竟是弄得人不人，鬼不鬼。
　　赵琳一阵心酸，也是不忍再看。只有雪顔，他静然如往日一般，心不动，眼不移。此时方显庄严宝象。
　　又听赵正忐忐道：“公子可有办法救她？”
　　雪顔瞌眼，又蓦然张开，眸子中青光如白虹贯日，刺得赵正内心一阵慌张。“办法自是有的，不过我想先听你说一个故事。”
　　赵正愕然，呆滞道：“不知公子想听什么样的故事？”
　　“就说说一个南疆女子是如何爱上了一个中土少年郎的故事吧！”雪顔闭目道。
　　赵正全身一震。是了，是了，胭脂是如何爱上他的呢？为什么那件事变得那么遥远，遥远到他几乎要记不清了。映像中，那一个美丽的南疆女子笑意莹然地看着他，对他说：“啊正，我想跟你走，我要嫁给你。”他看着那样的笑靥，几乎要醉了，他伸手把她抱入怀中，就这样将她带回了中原。之后呢？中原女子温柔妩媚，他怎能只喜欢她一人？她与他争吵，他一怒之下把她关进冷院，自此不再见她。可是她忽然病了，看着她痛苦的脸庞，他蓦然间才发现，这三年来，他其实只爱她一个人。只是她，却听不到他的心意了。
　　雪顔看着赵正流泪的脸庞，目光冷然。他已经明白了这个男人与胭脂之间的事了，他妄想还与她再续前缘，却不知在他摒弃了她的那一刻，一切就不能回头了。
　　赵琳上前拍了拍兄长的肩膀，轻轻唤了声：“大哥。”
　　赵正猛然回过神来，抬眼去看雪顔。那人冷冷地看着他，目光通透，竟似已经知道他心中所想。赵正不禁冷汗涔涔落下。涩声道：“公子还想听故事么？”
　　“如此，倒是不必了。”雪顔一摆手，对着小槿吩咐道：“你去帮我接一盆清水，注意中途不要染上污渍。”
　　小槿应了，从门退出。
　　赵正听他这样讲，应是要救人了，立时大喜，忙道：“公子还有何吩咐尽管说。”
　　雪顔敛眉看他，道：“赵公子，你不必做什么，我要你在一旁好生看着，看看胭脂
　　到底为了你做到何种地步！”
　　赵正在他眼神逼迫下只觉得几近窒息，不禁脚一软，瘫倒下来，哭声道：“公子，请你救她！”
　　赵琳看得不忍，虽说还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大哥那副样子，真真委屈得紧，便出言斥道：“大哥，你快些起来！”
　　赵正看了看妹妹，缓缓站起，却也还是耸拉着脑袋。在雪顔的目光之下，他完全不敢抬头，生怕再看到那清冷的双眸。
　　雪顔神色一顿，轻轻哼了一声，从怀中取出一个锦袋，玉指将其打开，一片薄如蝉翼的刀锋被他夹杂两指之间，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冷地萤光。
　　这时，小槿已经回来了，赵琳感叹着她动作真是够快。只见她抬着水盆轻巧的跃入房中，对着雪顔道：“公子，水来了。”
　　雪顔轻轻颔首，示意她把水盆放下。又探手深入怀中取出一个有锦帕包裹的食物。他将其轻轻展开。那锦帕中央是一株紫色的花草，现已是半干。生的十分精巧好看，并且还含带了一股悠悠的清香。
　　赵琳大喜，知那就是“忘忧”了。
　　只见雪顔敛眉肃目，一手执着刀锋，一手轻轻挑起“忘忧”，将其放入水中。隔了半响，等那半干的花草从新生出鲜活的颜色，便以刀锋割指，一串鲜红晶莹的血滴落入水中，慢慢晕染开来。雪顔眉头一皱，又伸手扯开衣襟，将刀锋往心间扎去。赵琳吓得几乎魂飞魄散，欲伸手阻止，却被小槿拦住。小槿面色凝重，示意她莫动再看。赵琳强压住心神，只得又看去。从雪顔的心口又落下一串血滴，他轻咬着下唇，面色变得有些苍白，一会后，雪顔移除刀锋，又以指轻点周方穴位止住了血。那水盆中的“忘忧”经他精血已一浸，紫色已消散开去，变得如血一般鲜红。
　　雪顔薄唇轻启：“好了。”伸手将“忘忧”取出，放在手掌间以双掌磨碎，将鲜红的汁液尽数均匀地涂抹在胭脂的肌肤上。诸事完毕后雪顔用锦帕将手擦拭干净，对着胭脂曼声道：“胭脂，胭脂，快些醒来。”
　　床上的女子痛苦地呻吟了几声，终于张开了双眼。
　　“胭脂！”赵正大喜着扑上前去。那女子却不看他，慢慢恢复清明的双眸只定定凝视着雪顔，半响，她道：“雪顔，原来是你。”
　　雪顔媚眼含笑：“胭脂，真是----------好久不见。想不到，我们竟会在这见面了。”
　　女子轻轻咳嗽了一声，亦笑道：“我也不曾想到，当日一别，我只道与你再无相见之日了。”
　　雪顔淡淡叹了口气，忽而有些急迫地问道：“那巫祗呢？她--------还好吗？”
　　胭脂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巫祗？她不是早已经死了么？”

作者有话说

　　额，第一章完啦。现在好像算下一天了吧，哈哈，变成三更了。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