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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萧大祸害的降临 萧茶其实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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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午后,阳光灼灼。
萧茶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行李箱,累得一头栽倒在沙发上。
她最后扫视一眼空荡荡的客厅,这个住了二十年的地方,还是有很多回忆。但是,在北方,那个自己所选择的大学应该会有不一样的生活。
“叮铃铃”,一阵突兀的铃声打破沉默。萧茶挪挪身体,伸长手,勉强够到话筒:“喂——”“萧茶!我的书!十年了,我的书……”话筒里,方晓巨大的嗓门夹着浓浓的咒怨传来,很有喜感。萧茶把话筒搁得远远的,眯起眼睛,依然瘫在沙发里,不动。
好半天,等对方声嘶力竭地挂了电话,萧茶才满头黑线地爬起来。为那本小学三年级借的《山海经》,某人阴魂不散了整整十年。
萧茶踩着老旧的木梯,伴着咯吱咯吱声爬上了顶楼。十年前的书,也不知道在哪个旮旯里,想到可怜的方晓同学,善良的萧茶还是决定屈尊去她从未涉足过的楼顶找找,当然,她绝对不会承认是自己的好奇心作祟。
萧家不知道第几代的祖上曾是司天监监正,这位监正极擅长占星之术,是以,后来的萧家人在建房子时保留了在顶楼上建观星台的传统,当然,随着时间的变迁,这所谓的观星台,慢慢变成了杂物储藏室。即使如此,萧家留下的传统依然不变:非萧家血脉不可上观星台;女子不可上观星台;未开瞳者不可上观星台。非常不幸,萧茶全中,因此她从未上去过,即便那对怪异的神棍夫妻失踪有三年了。
没有丝毫犹豫地推开沉重的木门,伴着“吱呀”一声,一片明亮的光芒让她在一瞬间闭上了眼睛。再次张开眼睛,她目瞪口呆:这是一间巨大的密室,奇怪的是,不是一般的四面墙,而是八面,居然是个八角形。房间里随意堆满了古怪的器具和书籍,非常凌乱,可是墙上镶嵌的八颗珠子,熠熠生辉,洒出乳白色的柔和光晕。萧茶忍不住摸了摸靠近右手边的珠子,触手温润,柔滑,非常舒服,更神奇的是,那珠子仿佛有灵性般,滴溜溜转了起来,与此同时,边上的一面墙突然消失了,从那空空荡荡的地方,可以望见楼下院子里的狗在树荫下吐舌头,以及依然火辣辣的太阳。萧茶呆了呆,方才醒悟过来,这屋子的八面墙居然都是可以打开的。
萧茶只惊讶了一下,然后就低头翻找起地上的书籍,不少泛黄的书页一动就散了。她记得十年前她从方家借来那本《山海经》后,养父闪闪发光的眼睛,然后她再也没看到过那书。她以为不过是本闲书,凭她和方晓的交情,即使弄丢了,方晓也不会太在意。如今看来,那书是有些特别的。可惜找了半天,她依然一无所获。索性躺在地上,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屋顶发起呆来。忽然,她一跃而起,快步绕着八面墙边跑动起来,一边用手去摸那珠子。等她停下来,按着有点跳得急的心脏,才发现,屋顶在动。八根柱子支撑的屋顶旋转着,隐隐现出巨大的八卦图。
萧茶急忙往进来的方向跑去,脚下忽然踩到什么,一丝淡黄的光芒闪动。低头却是寻觅多时的《山海经》!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她一把抓住拎了起来,匆忙间却带起一物,“哐当”什么东西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四分五裂。一股诡异的绿色烟雾从那物的裂缝中冒了出来,越来越浓,很快弥漫开来。同时,屋顶更快地转动起来,发出更明亮的白色光芒,那地上的《山海经》自动升了起来,翻着书页,黄色的光芒大涨。“呃!”萧茶闷哼一声,仿佛有三种不同的力量在撕扯,她的身体快要裂开。终于,绿色的浓烟完全裹住了她的身体,渐渐由浓转淡,消失不见。密室还是原来的样子,地上的《山海经》也不曾翻动的样子。只是,萧茶消失了。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身着翠绿色长衫的男子,顶着一头如墨般飘逸长发,把手臂圈在萧茶脖子上,笑眯眯地说。萧茶用力闭了一下眼,再张开,眼前还是那张笑得无比灿烂,无比亲切的脸,只不过放大了不少。嘴角僵硬地扯动两下,萧茶用两根手指,把那手臂拎开,退后一步才觉得好一些:“这位……嗯……请问这是哪里?”把到嘴边的“人妖兄”咽下去,一句话说得痛苦无比。
“商羊弈!请称呼我‘小弈师兄’,或者你更喜欢叫‘弈弈’?其实我比较喜欢‘羊羊’”,青翠欲滴的某人,再次把手搭上萧茶的肩膀,冲着耳朵吹口气说道。萧茶顿了两秒,把僵硬的脸部调整到最自然的状态:“那么,请问这是哪里?”一直笑得无比灿烂的商羊弈,垮下脸来:“难道我这么惹人讨厌么,连称呼一声都不愿意?”黯然的脸孔,一瞬间完成了一百八十度变化。“好的,商羊弈师兄,请问这是哪里?”萧茶微笑着看着对方丰富的脸部表情,从善如流的再次开口问道。
“哈哈哈,商师兄,想不到也有你搞不定的人,这次倒是来了个有趣的”,伴着爽朗的笑声,两个同样身穿翠色长衫的人,从萧茶身后走了过来。自称商羊弈的人一扫黯淡的神色,蹦蹦跳跳地迎了上去,笑咪咪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韩师弟,容师弟,好久不见。”“不是很久,昨天才见过”,一个冷淡的声音说道。萧茶把视线一转,说话的是个身负大剑,体形修长,面容柔美的女子?不对,是男的,可惜了这容貌,长在女人脸上倒是倾国倾城。再看这身材,这腰围,萧茶眯起眼睛,开始考虑要不要也弄把巨大无比的重剑。
“这位是新来的应劫者?”声音颇为爽朗的人有着阳刚俊朗的外貌,腰佩银剑,五官并不出众,然站在那五官出众得过分的人身旁,反而惹人注意。“怎么样韩师弟,不错吧,这容貌,这气质,还有这性格,啧啧”,商羊弈以仿若论斤称两的口气,骄傲兜售着自家的商品。萧茶低头,无语。“确实不错,走罢,去见师父”,那韩师弟打量了一番萧茶,笑吟吟说道。
“无灵性,无慧根,未开瞳,废材!”冷淡的声音,在和萧茶擦肩而过时说道,听不出喜恶的情绪在其中,只是陈述罢了。萧茶诧异的看向那人,只看到一柄大大的黑色重剑,完全把人遮住了啊。“在想什么呢,还不快跟上”,商羊弈回头招呼道。
“是不是有很多疑问?见到师父就明白了。”商羊弈一边介绍着沿途的景物,一边小声嘀咕着。萧茶微微笑道:“既来之,则安之。”“好个既来之,则安之,姑娘好气魄,我们当初可没这么镇定”,正在前领路的韩师弟回头赞道。“萧茶,叫我萧茶就好”,萧茶说着,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商羊弈拉拉萧茶的衣袖。“小心,有危险”,萧茶握紧了拳头,又来了,又是这种感觉。她看了一眼身边的三个人,眼神闪烁。每次这种感觉一出现,就会很倒霉,明明事先预警了可是结果依然无法避免。最无奈的是,不是她倒霉,而是她边上的人,会很凄惨。换句通俗的话说:萧茶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扫把星,还是只扫到别人永远不会扫到自己的那种。如果说天赋异禀,这个大概也算是比较奇特的一种,别人越倒霉,她越幸运,也因此,从小到大没有什么朋友的她,性格独立,心灵强大。
“那个,请问你们谁身上带伤药了吗?”萧茶平静地问。“小茶受伤了,哪里哪里,我有咱们‘碧螺春’最好的碧玉暖香膏,绝对是居家旅行之必备良方,功效一流,活血生肌,无痛不痒,可活死人肉白骨……”,商羊弈滔滔不绝瞬间变身成为卖狗皮膏药的大叔。
“谢谢,很快就有用了”,萧茶话音未落,一片白光闪过,眼前多了一堆白衣飘飘的仙人。为首的人操着稚气未脱的童声道:“妖人速速前来受死,今日我天仙门誓将为灵师界除害,匡扶,那个匡扶正义,打倒……”后面的声音却是越来越弱,那粉嫩的小娃娃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瞄了后面的众人一眼,复又挺起小胸膛,把手一挥:“兄弟们,给我上,群殴啊!”
韩师弟皱眉:“哪里来的黄口小儿,跑到碧螺春撒野!”商羊弈眨眨眼:“小娃娃,哥哥请你吃糖葫芦,过来啊……”瞬间变身成狼外婆。只有容师弟最干脆,眨眼间那把巨大的剑已经握在手里了。萧茶满头黑线,低声感慨道:“自古英雄出幼年啊!”那白衣拖地的小娃娃仰起头,眼睛眯成一条线,晶晶亮,嘴角笑弯弯:“除了那个大姐姐,其他的全部扁成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