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丘》七庄

2、第 2 章 临安

　　待那少年走后，晁云章拉着萧迁尘回到位上，没再开口。

　　待饭后，晁云章独自离开，临走前，他将一个钱袋塞给萧迁尘：“想吃什么想玩什么就拿这钱买，酉时回停马车这处来就行，注意安全。”

　　过后，萧迁尘带着阿黄进了市集。

　　因临安四面环水，于是集市也就延伸到了船上。萧迁尘抱着阿黄一直走，根本没留意周围。这姿态是真谈不上逛。

　　不知走了多久，被前面一群围在路中看热闹的人圈逼停下。抱着小犬的少年却没打算驻留，从旁绕道。

　　行道本就被人群挤得仅容二人通过，萧迁尘侧过身，正要走过，就在这时，人圈忽然扩大。巧的是，少年后边一人被夹在湖与他中间，这一退，便将他挤下了湖。

　　那人却在落水前抓住了他，这二人一犬便都入了水。

　　萧迁尘还未回过神，那人却早已将他锁住，划出好远。萧迁尘呛了好几口水，好在那人及时把他推到岸上。

　　待上了岸，萧迁尘连咳了几下才将水咳出来。那人轻轻拍着萧迁尘的背，脸上的笑却久久收不住。

　　当萧迁尘看清他的脸后，他愣住了——这不正是今早那位端着龙井茶的公子么！

　　那公子见他不再呛水，一边拧着身上的水，一边开口：“我请你喝这江南水，就当是还你今早的龙井茶了，不必客气。”说完，他又笑了起来。

　　被拖下水的阿黄也正好扑腾着上了岸，不知出何目的，跑到那少年跟前，恶作剧般猛地甩起了
　　水。

　　萧迁尘趁他抬手挡水一刹，瞟了他一眼。他的那句玩笑话萧迁尘并不想搭理，虽然是那人拉他下水的，但最后还是将他送了上来：“谢谢这位公子。”边说，边拧着水跟那人拉开距离。

　　走出几步，那少年又靠过来。“小家伙，你可是哪家偷偷跑出来的小公子？跟着你那些小尾巴见你落水也不知道来拉一下。”说着还撇了撇嘴。

　　要不是他说出这话，萧迁尘还真不会注意到有人跟着。

　　“多谢公子。”萧迁尘拉了拉湿透了的衣服，看着他的脸“……”。

　　还未等他做出反应……

　　“用不着这般客气。”说着，少年自然地将手搭在那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少年肩上。

　　萧迁尘一边惊于他的自来熟，一边觉着这情景有些熟悉，却道不清熟悉于何处。

　　少年带着萧迁尘的方向，朝里巷走。萧迁尘忽然停下。少年还将手搭在他肩上，偏头问道：“怎么不走了？”萧迁尘皱着眉，反问道：“您带我去哪儿？”

　　“你衣服不是湿了吗，我带你去换。”

　　萧迁尘越发觉得奇怪：明明是萍水相逢的人，为何表现得俩人像至交好友一般？

　　萧迁尘自是要拒绝他：“对不住公子，家中长辈已候多时，不便多留。至于衣服，先生不必担忧我，您的衣服也湿了，勿要吹着风受寒了。”

　　少年顿了顿，挑着眉问道：“认得路吧，那我便不送了。”

　　萧迁尘道了谢，转身离开。

　　而旁少年一脸无奈，目送他离开，嘴里不知小声说了句什么。

　　距晁云章离开也有几个时辰了。萧迁尘找到马车时，晁云章正靠着马车，身旁放着几壶桂花酒。

　　“衣服怎么湿了？”晁云章放下了手上的酒壶。

　　“刚刚滑了一下，跌水里了。”萧迁尘很不走心的解释道。

　　“快去换身，别着凉了。”

　　萧迁尘看出前辈不愿人扰，什么也没说，自己钻马车里换衣服去了。

　　换完衣服，萧迁尘独自坐在马车里看书。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下来了，也不知晁前辈什么时候离开的，只是他回来的时候，身边多了位少年。

　　待看清那少年的脸后，萧迁尘认出他来，是那个自来熟的公子。

　　“迁尘，这是颜照熹。”晁云章神色复杂，手还搭在那少年的肩，向萧迁尘介绍到“你们应该见过。”

　　看到他时，萧迁尘就感觉会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一听到“颜照熹”这名，更是连手上的书都拿不稳了。

　　这何止见过。

　　“晁叔安排就好。”萧迁尘收住了震惊的情绪，继续看书，看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读不进去。

　　已是黄昏，萧迁尘埋头看着手里的书，颜照熹仰着脑袋望着天边的火烧云，时不时看萧迁尘一眼，晁云章驾着马车朝城东驶去，三人一路无言。

　　“前辈，这么晚了，还有空的住处吗？”萧迁尘坐在颜照熹身侧，受不住这气氛，开口问道。

　　“自有安排。”

　　马车停在了城东的一家客栈门口，晁云章跟柜台那人说了几句，给几人安排好了住处。

　　三人各自进了分好的客房，颜照熹在房里收拾了一会儿，随后去敲萧迁尘的房门，萧迁尘把他放了进来。

　　颜照熹进门后看见睡在床边上的阿黄，拉开屋中间的椅子坐上去，笑看着萧迁尘，压着声音，故作神秘地问道：“怎么样，想起我没？”

　　萧迁尘愣愣地盯着他看……

　　许久，颜照熹眨了两下眼“你看着我干嘛？”

　　萧迁尘不知道说些什么，心里已经翻涌起巨浪，说出口却只是一句：“你长变了。”

　　两人幼时同住京城，只是几年前……

　　“人自然会长变的，”颜照熹愣了一下，笑道“你还记得我那会儿和你捉蝈蝈吗？”

　　“……你还记得你那时候仗着你长得比我高，因为一块桂花糕，打我……”

　　颜照熹凑上前，将萧迁尘两边还长有奶膘的脸捏住，向两边拉，硬是给人扯出个似笑不笑的表情。

　　“……这是做什么？”

　　“看到我就跟看到仇人似的，都不笑笑。”

　　萧迁尘看着他，挤出个奇奇怪怪的笑脸，然后又把脸扯回了原先冷淡的表情。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颜照熹正欲开口，晁云章敲了敲萧迁尘的门，让他把窗户关好，今晚风大。

　　萧迁尘应着，颜照熹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东城的夜很静，驿馆前的梨花开的正好。颜照熹躺在床上，想着他们小时候那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