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原氏寤语》原生哉

2、柳青青（又名：爱跳舞的小姑娘的童年故事）

　　柳青青的妈妈最近开了一个小店，专门做手抓饼的生意。青青的爸爸几年前因为意外去世了，留下她们母女相依为命。妈妈起早贪黑供她读书。青青一直很努力，在班上总能保持前几名。她也擅长跳舞，在每年的儿童节和元旦节这样对孩子意味非凡的隆重日子里，她总能跳上一支美美的舞蹈，成为众人眼中的焦点。台下的妈妈十分欣慰地看着自己的女儿。每每这时青青都觉得，这是自己最耀眼的时刻了。
　　青青渐渐长大，从三年级一直升到五年级。她的个子也逐渐长高，越发显得苗条了。她也特别爱美，妈妈给她扎辫子的时候，她也会建议扎那种镂空辫子或者星星辫子，妈妈心灵手巧，总能满足她的愿望。青青觉得自己拥有世上最好的妈妈。
　　小升初的压力一来，妈妈看着其他的孩子，不希望青青以后落在人后，咬咬牙，向亲戚借钱，在小学附近开了一个手抓饼店，希望薄利多销能多赚点钱。小孩子贪吃，手上零钱也多。妈妈做的手抓饼特别好吃，有肉松的，火腿的，海苔的，烤得香喷喷的，一放学就有很多人围着囔囔着要加这个要加那个，妈妈满脸笑容，有条不紊地招呼着，手上同时煎着几个饼，动作十分麻利。
　　青青见妈妈忙碌着，本想像在家里一样帮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双脚迈不开，好希望地上裂开一条口子，她立刻躲进去。就在这时，同班同学杨离离拉着她的手，笑着说要吃手抓饼。青青被拉着过去。她慢慢挪到个子较高的男生后面，希望妈妈没有看到自己。她听到妈妈热情地招呼着周围的小学生，十分热忱亲切，和以前妈妈在大酒店里当服务员时候一样。那时候青青放学了就去酒店帮妈妈，然后在交接班时间里把酒店后厨的剩菜剩饭当晚饭，她觉得快乐极了。现在，妈妈还是这样微笑着招呼人，青青心里却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好希望眼前这个摊饼的人长着另外一张脸，和妈妈不相像的一张脸。正在胡思乱想中，杨离离用手肘碰了碰她，说，“这位阿姨长得真好看，还别说，和你有点像。”青青很想告诉她，也告诉周围的同学，面前这个人就是她自己的妈妈，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勇气。她随口应着，“哦，哪里像。”
　　离离往前认真又看了看，“你们的眼睛很像，像杜老师上课说的那个什么丹凤眼，很稀罕。”离离的爸妈常年在外经商，给她请了保姆，又送她去各种培训学校兴趣班，最近在学素描，画人的眼睛眉毛鼻子，就是还没办法画一个完整的人脸。青青羡慕离离可以参加那么多的培训班，尤其是舞蹈班，离离穿着漂亮的练功夫，袅袅婷婷在舞蹈室里跳舞的样子，青青羡慕极了。她也好希望自己能天天晚上去练舞，可是当看到舞蹈中心门前贴的招生广告的费用后，她就只能在梦里实现这个愿望。无数次她在梦里翩翩起舞，四面都是镜子的练功房里映出好几个一样的青青，张开纤长的手臂，像一只只美丽的蝴蝶。
　　离离挤到前面，绽出一个漂亮的笑脸，“阿姨，我要两个肉松手抓饼，不要辣。”妈妈手脚麻利地摊饼，加蛋，加肉松，装袋，整个过程一气呵成。离离用微信支付了，拿起两个手抓饼，和青青一人一个，慢慢吞吞从那条走惯的大路回家。
　　离离的家离学校很近。保姆以前都会接她，但是离离觉得大了，没必要总是要大人来接，和爸妈说了，要自己走回来。爸妈也同意了，只是从国外给她寄了一个高级的定位手表，紧急时候能打电话救命。
　　离离十分喜欢青青这个朋友，买东西总喜欢买一样的两份，一份给自己，一份给青青。
　　青青吃着酥脆的手抓饼，听离离说话。离离边吃边说，差点被噎着。青青帮她拍背，挪开书包，发现书包又是轻轻的，就知道离离又把书本放在学校课桌里面，不愿意背回家。离离十分讨厌背重重的书，所以学校课桌里放一套书，家里摆一套书，做作业的时候家里那套书没有笔记，她就上网查猿辅导，她写的内容和老师上课教的内容有出入，但是老师也没说什么。
　　离离喜欢青青，青青是学习委员，而离离好不容易才当上宣传委员，她的精力很多都分给了画班级宣传画，黑板报，学习上就没怎么用力，考前经常向青青取经。青青平时被离离照顾，关键时候也会努力抢救这个学习上的落后分子。
　　其他人羡慕着两个人的友情。青青偶尔觉得，她对离离的友情，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离离非常喜欢自己，别人喜欢自己，那自己也喜欢别人好了。然而她也一直不明白，离离为什么这么喜欢和自己做朋友。
　　妈妈的厨艺极好，汁水调料做的特别好吃，手抓饼味道特别好，而且妈妈长得好看，同学们在买手抓饼的时候，也总会多看两眼，有人说，妈妈是手抓饼西施。买手抓饼的学生里三层外三层，有嘴馋的学生刚吃了一个还想再吃一个。初看不起眼的手抓饼到后来小摊越做越好。
　　青青回到家的时候，妈妈关了小店也回来了。妈妈有记账的喜欢，她拿出手机，算着今天的收益。妈妈认真的样子最好看，青青也希望能长成妈妈那样子，也想完成妈妈未能实现的梦想，当一名舞蹈者。
　　青青暂时把这些遥远的事情放到心底，然后开始认真做作业。她很快就做完了，开始张罗晚饭。她打开电饭煲，盛了两碗稀饭，放在一边晾凉。妈妈算完一天的支出收益，把账本放回五斗柜，转身回厨房，支起铁锅，煎了两个鸡蛋，炒了一盘菜，把冰箱里的排骨再拿出来卤一遍，撒上今天特意留下来的肉松。
　　母女两人吃着香甜可口的饭菜，青青说起今天学校里的趣事，妈妈认真地听着，时不时说上两句。
　　四月份的时候，班主任林老师把青青叫出教室，告诉她市里要选送一直队伍参加省级的儿童节汇演比赛，青青的资质好，让她回去问问家里人，要不要去，因为要去的话要接受一个月的训练，担心课程落后了。毕竟有些人家是希望子女好好读书，不要搞过多的课外活动。
　　青青的心砰砰直跳，她太希望自己能在那么大的舞台上展现自我，妈妈一定很开心。一整个下午青青都无法集中精力，心中巨大的喜悦仿佛将她托举出教室，飞向那遥远的省城，飞到那个宽敞明亮的舞台翩翩起舞。好不容易熬到放学，她和离离说家里有事，飞奔着一个人从小路赶回家。
　　今天妈妈不卖手抓饼，她一整天都在整理清明节用的东西。
　　青青把汇演选拔的事情和妈妈说了，焦急地看着妈妈的表情。
　　妈妈那双有点红红的漂亮的丹凤眼眨了两下，青青的身高已经快到妈妈的耳朵那里。妈妈心里叹道：她的女儿已经不知不觉长到这么高，也这么好看了。
　　“你喜欢就去吧”，又问了一句，“要交钱吗？”
　　青青脆脆应了句，“不用的妈妈”。
　　青青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放学后留下来集训，妈妈也比往常推迟一小时关店门，然后青青集训结束后和妈妈一起回家。
　　林老师带着这群小姑娘在食堂里稍稍吃点饭就开始练习舞蹈。林老师也要等到孩子们结束之后才带着自己的孩子从学校里离开。
　　同班集训的女孩子里就有离离。离离总爱粘着青青。有一次离离看着飞奔向手抓饼摊的青青，脸上惊讶极了。青青先是不好意思，而后拉着妈妈的手对离离说，“这是我的妈妈，不好意思，之前没和你说。”
　　离离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跺脚说道，“我就说你们眼睛很像，都漂亮，你还没跟我说实话。我也好希望有这么漂亮的妈妈，做的饼还好吃，可以天天吃。”
　　青青赶紧说了句，“我妈做的饭更好吃，你要不要来吃？”
　　离离眼睛一亮，噗噗又熄灭了，“阿姨已经煮好了饭，特意让我吃完食堂的饭菜后赶紧回家再吃一顿。我下次提前和她说，要去你家吃饭，她就不用专门做我的饭了。”
　　三个人一道回家。看着离离回到家里，青青和妈妈又过了一段路回到家里。
　　妈妈煲好了一锅猪脚花生汤，早上出门前定时煮好。一打开，就闻到浓郁的香味。妈妈把煮好的糯米放进锅里炒热，打上两个鸡蛋，加上葱花，调料。晚饭两个人都吃得很开心。
　　青青吃完饭在厨房里收拾卫生，然后把今天学的舞步跳给妈妈看，妈妈赞许地点头。
　　周末的时候，离离说好了要上门吃饭，妈妈特意多买了两个菜，煮得喷香。离离深受爸妈的影响，上门必带小礼物，她给青青一只水彩笔，给青青妈妈一只眉笔。妈妈推辞了半天，离离硬塞，急了又差点跳脚。妈妈只好接受了。
　　吃饭的时候，妈妈给两个女孩子一人一碗加了糯莲子的鸡汤。离离吃得十分认真。青青觉得，她读书要是有这个认真的劲儿，名列前茅不是问题。妈妈看她吃得无比认真，十分开心。
　　离离很喜欢青青的家，小小巧巧，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小院子里还种了很多的花草，非常好看；而自己爸妈都不在家，家里空空荡荡，满屋的水晶吊灯也点不亮她这个小公主孤独的心。
　　青青她们精心排练的舞蹈一路过关斩将，挺进了省里要参加决赛。当林老师当着全班同学宣布这个消息时，青青和离离都开心的不得了。
　　林老师带着这支队伍，坐上了学校配的面包车，一路从乡镇拉到了省城。几个女孩子安静呆在化妆间里等化妆师给她们画脸。青青和离离画完了，互相对望，两个人都要笑倒。眉毛化得那么浓，腮红跟猴子屁股一样。然而头发里有亮晶晶的闪片，眼睛周围也有，头上那红蓝相间的发带也缠在长头发里，远一点看还是很漂亮的。
　　在后台的女孩子们焦急地等着主持人报幕。终于到了她们。女孩子们轻快地跃出，在活泼动听的旋律声中尽情起舞。几个小姑娘发挥得十分好，台下的评委都刷刷给了高分。
　　离离家的保姆全程录像，把小公主的视频传给了还在国外的夫妇俩人。青青也拷贝了一份，拿回家给妈妈看。
　　周末妈妈在家目不转睛看完了视频，又倒回来继续看，边看边认真截取了几个画面，打算去打印店里打印出来，挂在家里墙上。
　　欢乐的离离带来了好几张高清照片，全都是她和青青的画面。妈妈细细看着这些照片，觉得满园的六月鲜花都没有这两个女孩子好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