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铁树枝头》桑小图

6、第五章 约会

　　林茜倩决定要去找谢栋解释清楚，于是那天晚上课结束后她跟乐儿早早地道别在那个转角处等谢栋。
　　“栋，你等一下。”不远处传来好像是禾子的声音。“为什么你今天的状态这么差？你怎么了？”
　　“没什么，可能昨晚睡不好吧。”
　　“是不是•••因为••林茜倩，那个林茜倩••••”
　　“禾子，你不要乱想好吗？她只是我小时候的一个玩伴而已。”
　　“可是我感觉到很不安，你以前从来不会在篮球场上分心的，你不知道今天的这场比赛有多么重要吗？它直接关系到你的前程。”
　　“禾子，我打篮球并不是为了我的前程，我只是热爱它，像爱自己的生命一样热爱它，请你不要把它功利化好吗？”
　　“那么你的热爱为什么在今天我看不到了呢？栋，我一直知道我在你的心里是第二位，篮球远远在我之上，这样的安排我接受，可是直到今天我才觉得我在你的心里可能连第二恐怕都没有吧？••••”
　　“禾子，不是的。我很在乎我们•••••”
　　“可是你不在乎我•••••”
　　谢栋想开口解释，被禾子打断了“不要说了，栋，今天晚上我们各自好好想想吧。我了。”禾子擦了擦眼泪，转身走了。多么美丽的身影，可是又是多么可怜的人儿，永远只在付出得到的又只是这么零星的关爱，现在或许连零星的爱都没有了。谢栋看着禾子的背影，他在思索着他爱眼前这个人吗，他真的爱吗？
　　而躲在暗处的林茜倩看着谢栋的背影，看着那个远去背影的消失，她决定出来了。
　　“栋，你还好吗？”
　　谢栋急忙转身，看着林茜倩，脸上挂满疑惑，来不及反应。
　　“栋，我今天来只是跟你解释清楚那天晚上的事，我并不知道禾子是你女朋友，还有我的朋友郭希并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他真的只是想和禾子做好朋友而已••••还有我并没有想打扰你的幸福，我希望你幸福，真的•••”林茜倩一口气讲了好多，她怕谢栋会打断她的话。讲完后，她抬头看着谢栋，郭希望得到友好的回应。
　　“林茜倩，你觉得现在讲这些还有用吗？为什么你总是在自己伤害了别人之后来求得原谅呢？曾经的你已经伤害了我的幸福，为什么现在你又回来要打扰我的幸福呢？”
　　林茜倩的眼前瞬间天昏地暗，“我伤害了你的幸福？！！”
　　“我很后悔为什么••为什么在9岁那年要救你，害得我永远失去了我的哥哥。我已经恨死我自己了••••为什么••为什么你到现在还不肯放过我呢？为什么你要回来•••”如果说眼神可以吃人的话，谢栋的眼神毫无保留地想要吃掉眼前的林茜倩，谢栋直直地盯着林茜倩，恶狠狠地一字一字清晰地说出“我••••恨•••你••！”如果一句话可以毁掉一个人的话，那么林茜倩无疑被毁地体无完肤。
　　林茜倩彻彻底底地傻眼了，她完全没有想到谢栋对她的恨已经到达了这种地步，这是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的，她知道9岁那年的悲剧将永远存在于他们之间，永远地成为他们的障碍，可是她还是一直以来将渺小的希望寄存于时间，卑微地祈祷时间可以洗刷这个悲剧。可是现在看来她错了，错的很离谱，谢栋的仇恨随着时间的推移完全没有减少，反而越加的深重。
　　她看着眼前这个对她恨之入骨的男人，她悲痛欲绝，一步一步走向他，摸着他因为悲伤无力垂下的头，这是她9年来第一次触碰到他的身体，哭泣地吐露着：“谢栋，我知道了，请原谅我对你的伤害，如果你要我停止爱你，那么我放弃，我只希望你能幸福。真的•••••。”
　　这个夜晚注定是悲伤的，所有所有的一切都这么残忍地揭开了，恶魔在这一夜选择了失眠，尽管泪水泛滥，可还是洗刷不了这浓重的灰暗。

　　“乐儿，也许我不该回来的。”哭成泪人的林茜倩回家趴在乐儿的膝盖上疗伤。
　　“不要这样，茜，他迟早会明白的。9岁那年的悲剧谁都不想发生，它是无可挽回的。我相信谢栋是不会恨你的，只是今天他心情不好而已。你不要想太多了。”
　　“乐儿，我可以弥补他吗？我可以用余生来弥补他吗？”
　　“不要让自己背负的太重了。你应该让你剩下的日子精彩一些，不是吗？别人不想让你活得好你就越要活得更精彩。”乐儿说这话时眼神很坚定，仿佛在跟她自己说一样。
　　“我的余生反正日子不多，精不精彩又有什么重要呢？”
　　“茜，请你不要这样，好吗？”乐儿激动地攥住林茜倩的胳膊，攥的林茜倩好痛，因为乐儿太怕失去林茜倩了。“茜，让我们深呼吸几次好吗？明天的太阳又是崭新的，我们的生活会美好的。并且让我们一起去期待奇迹的来临，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活很久的。相信我，好吗？”
　　这夜谁都无法入眠。
　　“茜，你为什么不告诉栋，你这次回来只是为了在余下的日子里求得他的原谅。”
　　“我不想••••••••”林茜倩直直地看着天花板，想把它看穿••••••可是她终究无法做到。
　　当太阳把它那灿烂的阳光洒满我们金色的睫毛时，崭新的太阳又赋予了人们崭新的希望，遗忘掉黑夜带给人们的创伤，赐予人们重生的祈求。希望总是给予人们生活下去的勇气，总是期盼人们奇迹的来临。
　　这几天郭希突然没来上课，以至于让林茜倩感觉到上课无聊到极点了，说话的人也没有，并且她这几天一直未从那晚与谢栋的谈话中走出来，在学校她也一直在躲着谢栋，害怕见到他。可是她总想为谢栋做点什么以弥补他。后来想来想去她决定去找禾子，让禾子回到谢栋的身边。最后她决定在星期五下午放学后学校人少的时候去找她。放学后的学校总是显得很安静，哪怕一片落叶掉下也能听到。林茜倩走去（4）班的路上，在转角处她不经意间看到乐儿跟李诚在一起。
　　李诚用力地抓住乐儿的胳膊，乐儿的脸上好像扭曲着很难受，大概是李诚抓的太用力，把她弄疼了。两天仿佛在吵着什么，乐儿一直在抽泣着。林茜倩看不下去了，她不能看到乐儿这样一直受欺负而无动于衷。她飞冲上去，从背后抱住李诚，嘴里喊着“李诚，你一个大男人干嘛欺负一个弱女子。你干嘛打乐儿？”李诚和乐儿被林茜倩突如其来地出现吓了一跳，两人都停止。
　　“茜，你怎么会在这里？”
　　“乐儿，他是不是欺负你呀？你不用怕，由我在。”
　　“你搞什么，是她欺负我吧，你来得正好。你好好劝劝你的姐妹吧，你自己问她。真的，就算我拜托你了，大小姐，我的姑奶奶。”
　　“你瞎说什么，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良心的啦。你不要把她扯进来，这是我们俩的事。”
　　“我没良心，我没良心的话就不会在这里跟你说这些话了。”
　　“你就是没良心，你就是一只冷血的北极熊。”
　　“奥哟，你们说什么呀。我听都听不懂。”
　　“你让她跟你说，我走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乐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茜，你不要管了。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处理好的。”
　　“乐儿，我们是好朋友，你的事我当然要管啦。你跟我说嘛，你不说我就找去李诚，你快说，你快说拉，你要急死我吗？”看着乐儿要说不说的样子。
　　“茜••••••我•••••”
　　“你说呀。”
　　“走，我们找个地方再说。”
　　她们到了一个学校比较隐蔽的地方，是一堆草木茂盛的地方，那棵桂花树下，这棵挂花树已经接近它繁华的阶段了，要开枝散叶了。秋天就是接受果实的时期，可是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喜欢在这个时候接受自己的下一代。比如说乐儿的下一代，乐儿怀孕了。这个消息让林茜倩彻彻底底地魂飞魄散，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觉得自己的耳朵肯定是坏掉了。林茜倩用了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来接收这个消息，再用一个小时的时间来消化这个消息，并用整整一个晚上来应付这个消息。林茜倩觉得这几天的日子是她这辈子事情发生最多的一段时期，一个问题还没解决又来一个这么大的问题，并且她本来就害怕复杂的东西，她本身的脑细胞就少得可怜。
　　“是谁的？是李诚的吗？你要怎么办？你要生下来吗？还是你要去打胎？你要怎么跟你的爸爸妈妈说？”林茜倩接下来的时间就一直在问乐儿这些问题，重复来重复去。而乐儿一个问题都没回答她，就这样一直沉默一直沉默，沉默得就像她的肚子，尽管一动不动可是又有谁知道里面正在孕育着一个全新的生命，又有谁知道在他出来那天世界会发生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举动呢？
　　“我要生下他，我要生下他••••”沉默了一个晚上之后乐儿终于开口了，可是她的嘴里就只是重复着这么一句话。
　　“你会被学校开除的，你接下来的一生都要为这个孩子付出代价的。你不是要走出这个小镇吗？你要想清楚，乐儿。”
　　“我要生下他，茜倩我明白自己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