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庭行》顾北淮南江

2、第二章 空茫谷

　　客栈中说书先生仍在讲着那江湖中的种种趣事。而另一边，说书先生故事中的主人公从空中落下，脚下的细沙随着这一动作略微扬起，倒颇有些烟雾缭绕之感。

　　少女眼前是一团迷雾。她负手向前走去，一身红衣好生张扬。隐匿在迷雾中的一扇门轰然打开，露出了门里面的山川景色。

　　再抬眼看去，仿佛世外桃源般的。门内一片青山绿水，小溪中游着几条小鱼，溪水缓缓向前流淌。谷中雾气弥漫，好不美妙绝伦。一股花草的香气带着点湿润的泥土味扑鼻而来。清新淡雅，不喧宾夺主。

　　一棵延伸着许多枝干的参天大树立在视线的右方，枝干上面挂着许多红色的平安符。平安符随着风轻摆，上面满是一些难懂的符文，仿佛一堆泥鳅缠绕在一起的样子般，令人费解。若是你向着重重叠叠的桃花与平安符中间望去，便隐约能看见一个人影。一少年斜斜地躺在树干上，双目轻闭，一身衣裳洁白如雪，眉目间满是清冷之色。一段牡蛎白的发带系在发间，仿佛远在人世俗尘外的高人般，令世人不可亵渎。

　　少女将大刀放在旁边的石椅上，从石桌上拿起两壶这空茫谷特产的桃花醉，轻轻用手拍了拍脚下的尘土，蹭一下，便飞到了那棵桃花树上。她在那人身边坐下，随手拔掉桃花醉坛口的木塞，浓郁的酒香沿着空气一路蔓延出去，似乎离这千里都能闻到这酒香般。颜寻双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一双狭长的眸子里透着几分陶醉。真是好酒啊，酒香醇厚，入口清甜，还带着一股回甘。

　　从空茫谷出来的酒，一经问世就轰动一方。传闻中这酒可以使人功力大涨，身体更加轻盈，轻功还能如鬼魅一般，更为快速。只可惜啊，沈慎寒酿它纯粹是因为一时兴起。这酒又被称为“千里醉”，畅饮一壶，甚至连千里之外都能闻到微微的酒香。微微酌饮，香气细致、柔和、沉静，给人安闲舒适的感觉，绵长回甘。就是连门派里眼界颇高的老头子们也会赞不绝口。

　　颜寻双侧头看了看躺着的男人，忍不住感叹到：“你这幅皮相估计连男人看了都要叹之一绝。我要是能有你这么好的脸蛋儿，我还在这江湖上打打杀杀做什么。就坐在那里，江湖第一美人的称号都能手到擒来。”

　　躺着的少年睁开了双眼，眼中似乎藏着深不可探的潭水。嘴唇更为红润，为白皙的脸颊上添了几分气色。他顺势坐了起来，将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看着颜寻双说道：“你要是少花点心思在怎么精益求精上，多打扮打扮自己，你也能成为江湖第一美人。我说美人儿，正视一下自己的美貌。”

　　“噫。算了算了，还是打打杀杀对我来说比较痛快。什么胭脂俗粉，香膏衣帛的，还不如给我几瓶你这里的美酒来的爽快。如果太注重美貌了，那悠悠世人的嘴呀，就要天天说我颜寻双美貌怎么怎么样，一身武功绝学倒是被人们忽略，那不是得不偿失。再说了，人美必有祸，太过张扬终会给自己带来祸端。”

　　“嗐，你这。不过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沈慎寒从她手中拿来一瓶桃花醉，颜寻双手上的酒突然被拿走，神色中透了几分疑惑和愤愤，细白的小手手往桃花醉的方向挥了几下。结果沈慎寒把酒举得要顶天高般，颜寻双是怎么也够不到。酒壶微微倾倒，里面的琼浆如瀑布般落下，不偏不倚地倒到了沈慎寒的嘴中。

　　真是一副美男画。

　　“这美酒还是太少了，都不够喝的。”颜寻双手撑着枝干，一头如瀑布般的青丝顺着背脊披下。她看了看天空，又咂吧了两下嘴。

　　沈慎寒又喝了一口酒，他将手撑在耳朵旁，抓着手上的酒坛放到膝盖处，眉眼上挑。

　　“你最近有什么打算？”

　　“嗐，还能怎么样呢。打打杀杀，惩恶扬善，还这人间一幅安然景象。”

　　“铭记，量力而行。”沈慎寒拍了拍颜寻双的脑袋，捋了捋她的发丝，长叹一声。

　　她扭头看了看沈慎寒，再拍了拍他的肩，不等沈慎寒反应，颜寻双一个后空翻，身体旋转，潇洒落地。动作行云流水，裙子随身飘逸。

　　沈慎寒反应过来，看着树下的颜寻双，大声了些喊道：“何必走的那么急，就喝了两壶酒而已，还没来得及好好叙叙旧呢。”

　　颜寻双将长刀背在身后，头也不回的喊道：“江湖任务，言出必行。我还要赚银子呢。”

　　颜寻双走出谷门，背影渐行渐远，巨大的铜铁门随之关闭。回音仍在山谷中悠悠回响，少女的嗓音久久不绝。

　　“徒有美貌却不自知啊。”沈慎寒看了看手中的酒坛，嘴角抿出一抹浅笑。

　　“罢了。”他闭了眼，便又躺回树干上，手中还捧着那坛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