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记忆》雾枝y

3、前提 清晨

　　清晨，万物慢慢苏醒。天也才刚蒙蒙亮，还透着些城市特有的雾霾，使原本就不太亮的天变得灰蒙蒙一片。
　　“高三的同学，高三的同学，高考倒计时倒计时了啊！马上要迎来一场重大的战役！希望你们能够摒除杂念……”校园的广播依旧秉承给广大学子灌输思想“毒鸡汤”的优良传统。
　　校长在广播室那头自我陶醉，唾沫横飞。
　　“这校长上辈子是个意大利炮？”林牧泽皱了皱眉，阴沉的脸跟今天的天气格外搭。
　　陆川硬搭着宋书颜的肩膀，“啧，死冰块。”然后摆出一脸出不屑一顾的表情。
　　“泽哥，他骂你。”宋书颜单手拿着手机飞快地敲打着键盘，然后伸出另一只手指了指陆川。
　　陆川一脸震惊，哦不，是n脸震惊。林牧泽一回头，陆川感觉双眼已经不复存在了。
　　“老宋，我们宿舍是不是有点挤啊？”
　　“嗯。老早就觉得。”
　　林牧泽转身单手勾走宋书颜的脖子，留陆川一个人站那傻愣。
　　“哎？哎哎……”等他们走远，陆川才回过神来，立马撒开腿去追。
　　……
　　“哈唔~”江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单手撑着头翻着课本。
　　想起昨天晚上牵着的手，脸立马蹿地通红，这也让江秋很不适应。
　　“会不会太快了？”江秋小声嘀咕。
　　“啥太快了？”柯瑶揪了揪江秋翘起的碎发，正一脸疑惑的盯着她。江秋没发现柯瑶过来了，吓得直接从椅子上反弹起来，一脸惊魂未定。
　　“你走路出点声音好吧大姐!”
　　“我挺大声的啊，明明是你想的太入迷！”柯瑶蹿上江秋的桌子，用笔戳了戳江秋的下巴。
　　“老实交代，在想什么？还有那个太快了什么东西。”
　　面对柯瑶这八卦式疑问，还有她一脸准备吃瓜的模样，不说怕是会被活剥。于是江秋开始了漫长的事情还原过程。
　　“哦!总的来说就是咱学校有爆炸性新闻啦？”柯瑶双手搭在江秋的肩膀上一顿猛晃，跳下桌子，准备施展她的“八卦”技能。
　　江秋立马拽住她，开启了我们熟悉的……大眼瞪小眼游戏。
　　——
　　“已知抛物线的标准方程x……”林牧泽手指夹着笔一圈一圈地转着，可以看出他正在发呆。
　　“林牧泽！”
　　“到～”他慢慢悠悠地站起身，软绵绵的声音把一个字拖地老长。
　　由于学校太穷，老李一个人教高二高三的数学，可谓身负重任。
　　而现在，老李镜片后那犀利的目光已经要把林牧泽瞪穿了。
　　“滚出去！”老李将教案重重地拍在讲台上，整个人都“炸毛”了。
　　林牧泽双手插在裤兜里，依然是懒洋洋的状态，拖着步子吊儿郎当地走到楼梯拐角。
　　江秋他们这一节是体育课，万年不变的800米。
　　“啊我不行了。”
　　“不行了不行了。”
　　“我宁愿老李给我多上几节数学课！”
　　……
　　一堆女生才刚跑就不行了，到后面就只剩柯瑶和江秋两个人了。
　　“江江，我刚刚看到林牧泽了。”柯瑶跑过来凑近江秋，江秋差点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哦。”
　　“快快快看那边那边！”江秋刚一抬头，就和林牧泽的视线交融，林牧泽正靠在进操场的伸缩门上盯着她。她立马别过脸，加快速度跑到树荫下。
　　通红的脸不知道是跑完步留下的还是……
　　一声哨声划破天际，“集合！集合！”体育老师那充满魔性的腿正大步大步地迈着步子。
　　“好！自由活动！大家注意……”还没说完，同学们已经一哄而散。
　　“这帮小兔崽子！”
　　——
　　柯瑶正硬拉着某位江姓少女走向她的“幸福”，一路生拉硬拽。
　　江秋甩开柯瑶的手，“好了，别闹了。”表情立马变得僵硬，转身就跑。
　　柯瑶愣在原地，林牧泽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夹在手上，起身往某个方向走去。
　　江秋明白她在害怕什么，重蹈覆辙可不是什么好词，对于母亲来说也确实如此。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或甜蜜，又或苦涩。
　　——
　　林牧泽蹲在那个熟悉的角落，一只手拨动着打火机，另一只手将烟凑近随风飘动的火苗。他赌江秋一定会来这。
　　没错，他赌赢了，可惜没有押注。
　　江秋一路小跑，气喘吁吁。热乎乎的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努力平复急促的气息。
　　“跑什么？”林牧泽起身也靠在墙壁上。
　　江秋惊了一下，但立马恢复了正常状态。
　　“清静一会儿。”
　　“晚上九点这里等我，愿不愿意随你。”林牧泽将最后一口烟吸完，把剩下的半截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林牧泽往前走了几步又退回来，脸慢慢靠近江秋，江秋立马别过脸。
　　林牧泽伸出几根手指在江秋的脸上抹了几下，原来是江秋刚刚夺眶而出的泪水，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谢谢。”
　　“不用，可惜了这个脸。”
　　——
　　沉闷的天气令人窒息，一天的课也已经结束。柯瑶半坐在乒乓球桌边摆弄着脚底的石块，远处江秋正向她慢慢走来。
　　江秋轻轻跃上球桌，将手自然地搭上柯瑶的肩膀。
　　“柯瑶。”
　　“嗯。”
　　“谢谢你。”
　　“你为什么……”柯瑶下意识地噎住了这句话。
　　“就像人类妄想摘星星那样，明知道那么遥远，但却有人放弃，有人努力。而我应该属于后者到前者的进化。。”
　　柯瑶蹦下球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然后把双手递到江秋面前。
　　“走吧，我的江美女。”
　　江秋双手搭上，柯瑶稳稳地托住。
　　柯瑶明白江秋在顾及什么，毕竟从小一起长大。她们家的事几乎成了整个村子的人在茶余饭后唠嗑的话题。
　　当时的江沐月将暗恋多年的顾蓝追到手，也就是江秋的亲生父亲。嫁到顾家之后，一开始一家子和和满满，到了后阵子，江沐月慢慢感到了烦躁。
　　贫困艰难的生活让她无法忍受，她本以为因为爱她可以去努力适应这个令人作呕的环境，没想到她错了。她很难摆脱自小生活在城市中的那股傲气。
　　她带着年仅六岁的江秋离开了顾家， 并在江秋念完初中时和顾蓝签了离婚协议书。
　　当时多数农忙的村民都看到了江沐月拉着行李箱牵着江秋走出顾家的“壮观”场面。一版又一版的谣言在村子里散开。
　　柯瑶自小也在小农村长大，后面跟随父母来到城市，在同一所学校同一个小区同一栋楼的缘分下，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她们手牵手，夕阳晚霞映照在上，远看就是一处亮丽的风景线。
　　林牧泽靠在乒乓球桌边，按下快门，将美丽永远定格在那一瞬间。他微仰着头，嘴角牵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夕阳映照在他的脸庞，使他的轮廓逐渐变得清晰，少年完美的下颔线，细长的睫毛，润红的嘴唇，高挺的鼻梁都在这一刻得到展现，那是多少女生梦寐以求的人啊，但却像那星星一样遥远。
　　林牧泽不相信世界上有一见钟情这个词，但这个词却在他的身上体现地淋漓尽致。
　　——
　　宿舍十一点就要关灯，查寝阿姨会一楼一楼地巡逻，在十一点之前出去应该没问题。
　　林牧泽靠在床沿上，手里拿着一张薄薄的纸片忽上忽下地扇着风，眼神里透着一丝慌乱。
　　宋书颜也靠在床沿，他俩面对面相视而站。宋书颜双手交叉偎在怀里，目不转睛地盯着林牧泽。
　　陆川在门口晃晃悠悠，不知道该进还是不进。就在他踌躇的那一刻，他心中燃起了勇气!双手径直伸向门把手，拧开了房门—
　　“嗨，bro们!”陆川还是像往常一样没心没肺，随即，一种不祥的预感喷涌而出。
　　宋书颜和林牧泽同时放弃对视，将眼神转移到陆川身上，四只邪恶不怀好意的眼球像要把陆川的身体透穿似的。
　　陆川感觉自己此刻像一只老鼠蜷缩在角落里等待着猫咪围捕然后吃掉。
　　陆川转头跑向卫生间反锁上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这辈子遇到的都是些啥人呐，这么损。”
　　——
　　“给你打掩护？”宋书颜终于开口了。
　　“可以。随便。”
　　“随便就算了，浪费时间。”
　　“要要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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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就快九点，江秋还坐在桌边发呆。
　　“嘀嘀嘀——”九点的闹钟响了，江秋回过神。很快就起身换衣服去了。
　　江秋拿了一顶小帽子戴在小小的脑袋上，出门时还尽量压低了脑袋，就差点脸朝地走了。
　　林牧泽已经在角落里等了很久了，肩上随手搭了一件外套，低着头时不时看会儿时间。
　　江秋一路小跑跑到了角落。
　　“还以为你不会来。”
　　“本来也想。”
　　“走。”林牧泽想抓江秋的衣袖结果扑了个空，一把抓住了江秋的爪子，一路小跑到学校周围的围栏边。
　　宋书颜站在那，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梯子早已架好。
　　“上去。我跟着你。”林牧泽推了推江秋。
　　江秋在前面艰难地挪着脚，林牧泽在后面护着。
　　就这样你艰难我护，你艰难我护，这段“惊险”的爬楼梯旅程也暂时告一段落。
　　“跟紧。”林牧泽依旧紧牵着江秋的爪子。
　　江秋被抓紧的有点难受，有点想飞他一脚。
　　林牧泽带着江秋走到了一片很宽阔的草地上，夜晚的微风吹拂在小草身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
　　“来这里干嘛啊？”江秋撒开林牧泽的手然后一屁股坐在草地上。
　　“享受生活。”林牧泽平躺在草地上，双手枕着头，闭了闭眼。
　　江秋也学着林牧泽的模样平躺下来。小草身上凉凉的，大概是风吹的吧。
　　“好舒服啊。”
　　“江秋。”林牧泽叫住了江秋。
　　“怎么了？”江秋冲林牧泽这儿别过脸。
　　“抬头看天。”
　　江秋照做抬起了头。
　　天上零零散散挂着许多闪亮的星星，江秋伸了伸手，假装抓了一把握在手里，摊开给林牧泽看。
　　“我摘到星星了！”
　　“嗯。”林牧泽也假装从江秋手里拿走星星，揣进了口袋。
　　“可惜星星是很遥远的。”江秋晃了晃神。
　　“努力了没有什么不可以。”林牧泽从兜里掏出一把自己晚上和宋书颜快马加鞭折的星星，放在江秋手里。
　　一堆丑陋滑稽的小东西展现在江秋面前，江秋不禁笑出了声。
　　“你折的？”
　　“嗯。”
　　“真的。好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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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牧泽像没听到一样，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天上的星星。
　　“江秋。”
　　“嗯。
　　林牧泽转过头对着江秋，一脸严肃的表情。
　　“你觉得…一见钟情存在吗？”
　　江秋被突然地问了一脸，还没反应过来，林牧泽已经别过了脸。
　　“梅兰芳和福芝芳就是一见钟情啊，她们最后还白头偕老了呢。”
　　“是吗？”
　　“嗯。”这是我前几天看到的一个小故事。
　　林牧泽回过头盯着江秋，还是一脸严肃。
　　“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最重要的。”
　　“嗯，问吧。”
　　“你觉得重蹈覆辙的前提是什么？”林牧泽早猜到了江秋家里的关系，前几天他接触江秋时就已经履清了大概的关系，所以才会想到问这个问题。
　　江秋坐了起来，盯着林牧泽。
　　“你觉得呢？”
　　“没有这个词。”林牧泽也坐起来，一脸坚定地望着江秋。
　　少年的梦做了好久好久，终于要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