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黄泉》陈知空

18、记忆 清往事，塑

　　“跳下去。”闻折指着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对着陆繁说道。
　　陆繁凑近一看，愣了片刻，以为闻折在同他开玩笑，随手捡了块石头便丢了下去，还没等人细听回声，那石头便直直从上面落了下来，一下子砸在了陆繁脚边，生生将那地面砸出了一个窟窿。
　　“这……？”陆繁摊手，看着闻折，“你确定要我跳下去？”
　　闻折点头，毫无玩笑之意。
　　“诶诶诶，这究竟是去哪儿啊？我不会也从那那那儿掉下来，然后砰的一声砸到地上吧？”陆繁绘声绘色地描绘着方才那一块石头的遭遇，一脸不愿意地看着闻折。
　　闻折摇头，而后也不管陆繁是否愿意，直接将人推了下去，而后自己也纵身一跃。
　　这是一个隧道，地府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隧道。
　　这个世界独立于三界之外，却是三界众人均需要到来的地方。
　　此处汇集三界所有有名有姓的人神魂，人间称此处为登记司，神界称此处为生灵录，而地府称此处为众生相。
　　此处并不真实存在，但又确确实实存在。在人间，寻常老百姓看不到，只有负责登记造册的人才有资格进出。在神界倒是见惯不怪，只可惜也不是所有神仙都能进来，至于地府，除了闻折，还真没有鬼神能够进来。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陆繁体内有闻折一成本神之力，便能通过那道结界进入其中，不似那块石头一般从空中坠落。
　　闻折回道，“清往事，塑来生。”
　　陆繁听得有些发昏，这清往事他是知道的，只是来生不是要投胎转世才能知道吗，他不相信闻折有这么大能耐，能够直接决定转世。
　　再有，他现在活得好好的，转世得先死了才行吧。
　　“宽心，本座不会要你的命。”闻折知道陆繁的所思所想，勾唇说道，“不过是给你换个身份罢了。”
　　陆繁点头，乖乖地跟在闻折后面。
　　只见闻折悄声在门口的守卫耳边低语几句，那侍卫便忙得跑了进去，不多久，便跑了出来恭恭敬敬地邀请闻折和陆繁进入。
　　那侍卫规规矩矩地走在前面带路，并不曾与闻折陆繁说一句话。
　　闻折倒没什么，陆繁有些憋不住了，凑到闻折耳朵边上问道，“他要带我们去哪里啊？”
　　闻折也不瞒着，直言相告，“去见一个人。”
　　去见一个知道陆繁身份的人。
　　此人名为锦盛，乃此处数万年前选定的掌局人。本为肉体凡胎，却因天生慧根，被鬼君选中提拔，而后得神界庇护，得此殊荣。
　　因此，锦盛欠了地府一个大大的恩情。
　　传闻，此人知晓三界事，小到人间哪家养了几头猪，大到何处发生了灾祸。
　　因此，闻折特地拿着这样一个恩情来查明陆繁的身世。
　　走到锦盛居处，首先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片赌海，鱼龙混杂之处，看的只叫人心烦意乱。
　　“静心。”闻折拉了拉陆繁的衣袖，示意陆繁不要因为这里的杂乱扰乱自己的心绪。
　　陆繁点头，继续乖乖跟在他们身后。
　　穿过这一片赌海，便是锦盛日常接受询问的地方。
　　闻折先上前深深一礼，还未曾等闻折开口，那锦盛便朗声笑了起来，“千年不见，君主长得这般大了。”
　　闻折含笑未作回答，只听锦盛又来一句，“君主当真要问一个外人的身世？”
　　锦盛意有所指地抬头看向陆繁，陆繁也不管这人是什么厉害玩意儿，愣是一个眼神也没给过去，只是紧紧盯着闻折的后背。
　　闻折直起身来挥了挥衣袖，轻笑道，“闻折不过是来做交易的。”
　　说着从怀里拿出了一枚玉令，这令牌并非其他，正是锦盛当年赠与地府的信物，见此令牌，就算是再深奥的天机，他也要有问必答。
　　锦盛眸色一颤，转而摆手命四周的随侍退下，看向闻折道，“既如此，请小公子移步。”
　　陆繁有些疑惑，这问的是他的事情，怎么还要他离开。
　　“玉令在君主手中，那这问题自然只能由君主相问，老朽这答案，自然也只能说与君主听。”锦盛一脸要赶人走的模样，倒是显得有些桀骜不驯。
　　正当陆繁犹豫之时，闻折笑道，“既然规矩如此，那本座便不问了，让他问吧。”
　　陆繁心里一热，抬眼看向闻折，却看人面上隐隐浮上一层忧思。
　　“君主当真？”锦盛饶有兴趣地看着闻折和陆繁，笑得合不拢嘴，却依旧在试探这二人的心性，正当闻折要往外走的时候，锦盛却一下子站了起来，忽地严肃道，“我可以让你们二人均看到答案的一部分，至于全不全，有没有重复，这就看你二人的造化了。”
　　陆繁觉得此法可行，但闻折还是希望陆繁能够窥得全貌，便提步往外走去，怎奈何，他还未曾走出两步，便被锦盛以定术困住，“君主在地府叱咤风云，但在这儿可由不得君主选择。”
　　说罢，他大手一挥，便将两股力量同时注入了闻折和陆繁的脑海中。
　　这是两段悠久的历史，不愿被三界重提的记忆。
　　过了许久，闻折动了动身子，醒转过来，却是浑身直冒冷汗，他有些担忧地看向一旁的陆繁，而后抬头看向锦盛，略有怒气地问道，“几分真？”
　　锦盛一手掂着烟袋，一手敲着桌板，眯眼笑着说道，“君主不必动怒，他不会有事。”
　　正说着，锦盛抬手抚摸那块玉令，上面的纹路清晰可见，是上等的好玉，雕工也是上等的精致，只可以，这一玉令就此失去了价值。
　　许是为了防止这玉令被有心之人得到，锦盛一狠心直接将这玉令化成了玉粉，而后捻着一抔玉粉缓缓洒落到地上，“君主，老朽再不欠地府情分了。”
　　闻折就这么看着锦盛毁掉玉令也未发一言，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至于以后还需不需要那都是后话，现在的他只希望陆繁平安。
　　闻折就这么满心担忧地等了许久，终于在一声轻叹之后看到陆繁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