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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魔族?魔族早被灭了! 师父,我们 ...

  •   赵幕遮闻声旋即转过身来,师父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的身后,一身烟霞似的轻薄羽衣,随微风轻轻飘起,头上束发金冠璀璨耀眼,竟也是朵莲花。
      赵幕遮很久没有看到他了,一脸的想念藏也藏不住,就想上前抱住他,可是又担心师父会嫌弃他不懂规矩,方又忍住了,只是拽住了师父手臂,便不敢再往前了。
      魄月看他拘谨又虎头虎脑的,像只找不到家的林间小鹿一样,来时心里那种坐立难安的焦躁,此刻都不见了。他笑吟吟地凑近赵幕遮,仔细瞧了半天,好像在看什么稀奇物似的。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徒弟的一双眼睛好像永远有泪盈眶,秋水明眸,波光潋滟。
      “怎么了,”魄月拢住了徒弟,轻抚他的后背,“为何喊得那样急切,可是出什么事了?”
      “我出来找师父,结果迷路了。”
      “不是给你挂了腰牌吗。”魄月也害怕徒弟找不到回家的路,特地连夜做的。
      “啊,是吗?我......”徒弟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腰牌,他拿起来抓在手里,温温的,好像是玉做的,上面刻着,银阙宫赵幕遮,字迹刚硬遒劲,一看就是花了不少心思。
      原来师父并没有忘记自己,他也担心自己会走丢,想到这,赵幕遮觉得师父的怀抱更软更暖了,自己的胸膛好像也有一团火在快速燃烧着。
      他不想让师父再离开,于是扯了个小谎,“银阙宫的莲花开了,师父也该回去看看了。”
      “真的?”魄月果然面露喜色,心想这莲花的脑袋终于开窍了,可是又怪赵幕遮这样声嘶力竭的喊他,害他担心,便又佯装生气地戳了下徒弟的脑袋,“小题大做,以后不可以再如此了!”
      徒弟见师父貌似答应了,高兴地直点头,“知道了,师父!”
      他心里打鼓,可不知为什么,他觉得师父并不会因此责怪他,他知道,虽然师父看起来是有点不近人情,可是对自己从来都是既心软又温柔。
      他跟在师父后面,大起胆子道,“师父,以后你出门能不能带上我,我......一个人,孤单的很。”
      魄月看他可怜巴巴的,好笑极了,随口道,“好啊,等你以后会喝酒了,就带上你,哈哈。”
      二人回到银阙宫,已经是夜幕时分了,远远看过去,莲花池里灵光流转,一片粉灿灿的,竟真的齐齐绽放了!
      魄月赶忙走过去,大喜过望,这莲花从佛祖那里移植回来已经许久了,今天居然真的开花了,他回头看着赵幕遮,不知想到了什么,笑道“今日这花这么给本君面子,难道是佛祖亲临?”
      赵幕遮不知道师父在想什么,只知道看着师父开心,自己也很开心。
      夜色尚早,魄月今日不上值,也不着急入睡,慢悠悠地在石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点心,一口送入嘴中。
      “跟师父说说,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都做了些什么。”
      “弟子遵从师父教诲,每日抄写经文。”他将自己书写的经文小心地递给魄月。
      赵幕遮一直低着头,手紧攥着衣服下摆,他没怎么读过书,只是看魄月平时抄经书,他就也跟着做。他甚至不怎么会握笔,很笨拙的,一张都要写很久。
      魄月翻看着这些纸张,笔锋虽然苍劲有力,可是一看就是临摹仿写的,没什么个人特色。
      赵幕遮紧张地望着他,“师父,弟子写的如何?”
      “你刚会写字,能写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若是多加练习,能写出属于自己的笔体,那就更好了。”
      “弟子知道了。”赵幕遮点点头,又问道,“师父,为何咱们银阙宫的藏书室里只有佛经,戒律,法文之类的,没有修习法术灵力的典籍?”
      “你想知道?”
      “嗯!”
      赵幕遮看着魄月在他眼前一挥,衣袖落下,二人已经来到了一座临海小镇的集市上,大街上人潮涌动,杂耍的,卖艺的,叫卖的小贩,说笑的男女,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他从没见过这样多的人,一时间眼睛不知道看哪里好,突然他看见师父慢慢抬起双手,向前方猛地一挥,顷刻间,一阵飓风袭来,天上乌云避月,街市的尽头卷起了数十丈高的滔天巨浪,向人群这里倾泻下来,临街房屋尽数倒塌,树木连根折断,眼看就要朝人群淹过来!
      赵幕遮连忙大声道,“师父,不要!”
      刚说完,眼前之景刹那间变换,他发现自己仍然在银阙宫中,松了口气。
      魄月瞧他急出了一脸的汗,解释道,“都是幻象罢了,哪能真湮了?”
      他朝着还在呆愣的徒弟,语重心长的说,“众仙都是下界生灵修习而来,全靠世人供奉香火而鼎盛,所以,为了能够天长地久的活着,仍然需要自己修行。可是你师父我不一样,我与天地同在,何时天地消亡,我也就不在了。”
      魄月怕这么说徒弟不懂,又直言道,“换句话说,只要我不想死,没有人能奈何的了我!”
      这句话是真的。
      “不过,就算死了,我也能重生!师父是神嘛。”这句便是杜撰了。
      魄月看徒弟一脸崇拜全无怀疑的样子,洋洋自得,忽有想起自己为人师表的责任,话锋一转,
      “不过一个人的能力太强大了,反而更要学会如何约束。否则,凭我的能力,这天地倾灭,也只在我一念之间。”
      “何况为何总要打打杀杀?魔族已灭,下界百姓有众仙家分力守护,我这月神也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
      魄月自嘲的笑了笑,“所有人都拼命积功累德,烧香拜佛,祈求长命百岁。而你师父呢,在凡人二十几岁的年纪,就修成了人身,现如今,已不知道活了多久了。”
      赵幕遮听他话语中全是落寞,竟没有一丝别人艳羡的生而为神的骄傲,又想起他孤独一人这么久,忍不住着急的问,“那我呢,师父?”我会一直陪你到很久以后吗?
      “你只是树灵,还需要继续修炼,这天界众仙大都享受着人间供奉,人心涣散,倒不如凡人那么努力上进了。”
      “为何这么说?师父,做神仙不好吗?”赵幕遮听见师父这样说,深感困顿,师父为何会这样想?
      “凡人皆有生老病死,为了过好每一天,他们只得不遗余力的生存,不像这天界神仙,修成了正果,便忘记过去了。”
      赵幕遮抓住一个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字眼,“师父,死.....是什么意思?”
      魄月拿书敲了下他的脑袋,“你从地狱道来的,不知道死是何意?”
      赵幕遮自觉惭愧,老实说,“我只知世人怕死,却不知为何。”
      “那是因为人被七情六欲牵绊,总有放不下的人、事、物。所以佛语有言,人生八苦,最苦的便是这生离和死别。”
      “师父,那你有放不下的事物吗?”说完赵幕遮又觉得自己问的实在多余,师父是神,还能在乎什么?
      他自觉失言,头又沉下去了,可是等了半天,也没见师父回答,于是又朝他望去,只见师父此时正眼光灼灼的望着他,眸中蕴藏的是一种乾坤尽在其手的张扬。
      此时皎皎月华如水泄落满地,树叶沙沙作响,莲花幽香溢满整个庭院,亘古的时光仿佛都在此刻停止。
      赵幕遮好像一下子读懂了他眼神中情绪,“师父,你......”你难道也和我有一样的不舍吗?
      他的眼中满含期待,坚定的目光看得魄月心头一颤,仿佛被看穿了心思似的,急忙避开了视线,
      “为师.....为师早已脱离红尘,了无牵挂了。”
      赵幕遮见师父不再看他,心中一阵失望,他知道师父超脱世外,可是竟真的什么都不在乎吗?他这时年纪尚小,只知道相信别人说的话,却不知道话语有时是不可靠的,关键还要看他做了什么。
      “不过,这么说也不全对,为师也不是在任何事情上都能做到无所谓。”魄月不忍看他胡思乱想又失落的样子,只得又开始胡诌,“就比如......”他随手抄起一块点心,“就比如这点心,好吃得很,我就很舍不得,恨不得走哪带到哪呢!”
      赵幕遮见师父玩笑一般地岔开了话题,心下茫然,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魄月见他还有疑惑,又道,“若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持腰牌去天书院找文武曲星请教即可。”
      “师父,您......不亲自教我吗?”赵幕遮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魄月苦恼的挠了挠头,心想,我厉害也不代表我能做个好老师啊。况且我这只有经书,也教不了你什么啊。他想,肯定有跟他一样的人,自己做事厉害得很,教别人时又仿佛蠢得要命。
      赵幕遮看懂了师父的意思,只得说,“我明白了师父,我会自己努力修炼,绝对不会给你丢人的!”
      魄月正要找个借口搪塞,结果看徒弟这么懂事,又有点感动。其实他收留赵幕遮做徒弟本就是一时起意,再加上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教导人的资格,所以也就不想误人子弟。
      他重重的拍了拍赵幕遮现在还很瘦弱的肩膀,“得徒如你,我心甚慰!”
      魄月心想,这下我可以高枕无忧了,自己这徒弟虽然资质比较弱,但看起来,是个坚韧又肯努力的,只要送到好老师那里稍加调教,必定能大有进益。
      于是第二天,便将赵幕遮打包亲自送到天书院去了,文曲星看着提着行李的赵幕遮和一旁一脸笑意的魄月神君,表情有半刻的凝滞。他被魄月神君叫到边上,寒暄一番,并特意嘱咐要好好教导。文曲星看魄月脸上笑意逐渐加深,怎么看都是皮笑肉不笑,于是用衣袖擦了两把汗,应承了下来。
      没想到,刚送去一天,赵幕遮就自己跑回来了,衣服撕破了一角,脸上还挂了点彩。魄月看了大为震惊,忙问他发生了什么。
      原来赵幕遮刚进书院的时候,里面已经聚集了很多仙家子女,皆是锦衣玉带,盛气凌人,看赵幕遮穿的朴素简单,几乎都是一副不屑与之交谈的样子。结果听他报了家门后,马上又是一片哗然,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但更多的是忌惮。
      只有一个格外不怕死的,一听说他是神君的徒弟,便立即嘲讽起来,“魄月神君如此神通广大,为何不自己教导,还让自己的徒弟到这来听课?你莫不是来给我们做老师的吧?”说完放肆的笑起来。
      赵幕遮一听他居然敢这样叫嚣,还污蔑师父,也没问他是谁,冲上去手脚并用地跟他撕打做一团。众人连忙将二人拉开,慌乱中,他听到有人说,这位是东海龙王的三太子什湮,算是神君的邻居呢,就别跟他一般计较了。
      赵幕遮心想,管你是什么太子,敢提我师父名讳,还如此无礼,不教训你,你只当我师父平日里闲云野鹤的,好欺负呢!
      这什湮正是之前魄月在东海碰到的那个强迫民女的富家公子,上次被魄月在自家门前羞辱后,心中早就不满。奈何神君在这六界一手遮天,他一个三太子也不能做什么,今天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他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决定就先从这赵幕遮下手,师债徒偿!
      他哪里想到,赵幕遮看着羸弱,却是个脾气极倔的,没什么高超的法力,直接把自己按在地上用拳头揍,于是他只得猛拍着地面,嘴里不停地喊好汉饶命。
      赵幕遮是个初生牛犊,因师父在他心里地位极高,他却没什么可给师父争脸的,如今被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嘲弄了,想也没想,就动上手了。
      听到什湮喊救命,赵幕遮才逐渐停下来。他眼眶还红着,泪水都要流下来,倒不是因为害怕或委屈,而是他自打来到这天界就总被师父哄着,从没遇到这种事,现下冷静了,也觉得自己第一天来这里就打人,有些不妥,心下又是悔又是恨。他什么也没说,捡起落了一地的行李,转身走出了天书院。
      魄月看到徒弟刚去了一天就挂了彩回来,便要去质问文曲星,没想到赵幕遮一下子把他抱住了,魄月一惊,刚想问他怎么了,却发现自己的衣服湿了一小块。
      “幕遮,你怎么哭了?可是身上哪里不适?”魄月想要推开他,看看他怎么了,可是一用力,就发现自己被抱得更紧了,“是跟别人打架了吗?”
      “嗯。”赵幕遮抱着他点头道。
      他安抚着徒弟的情绪,“为什么?他们欺负你了?”魄月心想这种情况应该不会发生,谁敢欺负他魄月神君的徒弟?
      “我......我说我太想念师父,不想在这上课,他们说我没出息,就打起来了。”
      魄月听到这,忍俊不禁道,“这是什么理由?”他本以为是什么大事,怎么着也得问个明白,结果听他这样说,也觉得好气又好笑,“就因为这个,你就不去听课了?”
      赵幕遮完全看透了魄月的心性,“师父,你能不能亲自教我,学什么都行,只是别把我送给别人。”
      什么叫把你送给别人?魄月心想,有那么严重吗,这孩子惯会小题大做,但是又拗不过他,只得答应了。
      魄月心想,好歹也是自己的徒弟,自己教也是应该的,于是决定一改之前的吊儿郎当,拿出实打实的严厉,亲自演绎一把“严师出高徒”。
      魄月特意挑了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推掉了一堆酒局,郑重其事的坐在树下,看徒弟练习。照理说,这套碧月剑法,他自己看了一遍学会了以后,已经教了赵幕遮三遍了,怎么着也能凑合着比划两下了。
      结果就看赵幕遮在这院子里,一脸困惑的看着剑谱,然后又拿起剑挥舞两下。那剑在他手里,看起来毫无用处,甚至可能还比不上他的拳头好使。
      魄月在旁边坐着,虽然也生气,但是总也不好发作。他也知道徒弟身体羸弱,可这已经是书库里最简单的一套剑法了,没想到还是这样不尽如人意?
      他又仔细的看了看,发现令徒弟更困扰的,不是那柄剑,而是,那本剑谱?于是他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幕遮,你是不是......还不识字?”
      魄月看到徒弟站在那里一脸窘色,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心想,这下糟糕了,忘了这茬了,一个刚修成人身的树,只会说话,哪会写字啊?!
      魄月无语凝噎,心想,这还怎么教,十五岁的样貌,五岁的文化水平。不对,可能连五岁都不到,现在凡间哪家孩子,不是自会说话起就开始念人之初,性本善了?
      他低下头,像是要惩罚自己的任性似的,把头磕在了石桌上,砰的一声。
      赵幕遮赶忙跑过来,自责地道“师父,我是不是又让你失望了?”
      哪里是你的错,明明是本君的错,他振作精神,重新把头抬起来,对着赵幕遮粲然一笑,“没事儿,咱们有的是时间,别着急,总会学会的!”魄月心想,幸好我活得时间足够长,要不然可能我闭眼之前都看不到你出人头地了。
      可怜堂堂月神殿下,就这样成了私塾先生。天界,也因此平白度过了一段安静的岁月。众仙家都很好奇,怎么近来魄月神君这么消停。
      没想到月神殿下,此时正在银阙宫教训孩子。
      “师父,我的名字太难写了。”赵幕遮从案几上成堆的纸张中抬起头,哀怨地说道。
      听了这话,魄月变出了一把长长的戒尺,银光一闪而过,看着就让人不寒而栗。
      他皮笑肉不笑,“认得这是什么吗?”
      徒弟故意说,我不认识。
      啪的一声,戒尺打在了桌面上,“可它想认识你,你说怎么办?”
      徒弟被这一声吓得不轻,跟什湮打架时他没有害怕,此刻却跪下抱住了师父的大腿,想晃又不敢晃的。
      “要不我给你换个名字”魄月心想,你还敢撒娇?
      “哎,不用不用,师父,我这个名字挺好的,一点都不难,我现在就开始写!”徒弟看此招不好用,为了自己能多活几日,只得重新坐回去,慢慢写了起来。
      魄月看他那副赖皮的样子,怎么看怎么熟悉,他觉得此时此刻,用一句俗话来形容,应该极其贴切,想了半天才想起,原来这就叫,上梁不正下梁歪!
      魄月神君,性格潇洒不羁,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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