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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雨一直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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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体活,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不过同学们依旧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出了教室——毕竟这可是一星期一次的体活啊!
迟莱上半身子已经出了教室,忽然想起忘带饭卡,又冲回教室。教室里已经没多少人了,蓝瑾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写着什么,不过迟莱一眼就看出来这家伙写得心不在焉。
迟莱没动,也没说话,在心里把可能导致蓝瑾心情抑郁的事通通过了一遍——考试没考好?我说错话了?被老师批了?吃饭吃到了辣菜?
都没有啊。
迟莱想了想,还是轻轻拍了拍蓝瑾,用自认为平生不曾有过的温柔声音说:“咋了,看你不太高兴啊,不去吃饭吗?”
蓝瑾摇了摇头。
“我本来打算今天请你的。”迟莱故作可惜的叹了口气。
“我,我想……”蓝瑾低声嗫嚅着。
迟莱鬼使神差的开口:“不然去外头逛逛?”
蓝瑾抬起头,用审视二百五的眼光看着迟莱。
站着的假小子笑着看自己 ,两个浅浅的梨涡,盛着满池明媚。
“傻乎乎的。”蓝瑾心想。
迟莱笑得也很尴尬,坐着的人却站了起来,用轻得几乎难以察觉的声音应到:“好。”
迟莱冲出教室拿了伞,拉起蓝瑾就跑 ,蓝瑾哭笑不得地问:“跑什么,还有五十分钟呢。”
眼前的少年回头绽出明媚的笑颜,嘴上说的话却欠揍得很。
“阿瑾,你说,咱俩这像不像雨夜私奔。”说着还挑了下眉。
一抹绯红霎时间漫上了蓝瑾的脸庞,蓝瑾抽出被迟莱握着的手,狠狠拍了下迟莱的脑袋。
“私奔个头!”
迟莱挠了挠头,又去拉蓝瑾的手。
“好受些了么?”
“?”蓝瑾一脸疑惑。
“我是说,咳 ,你以后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实在受不了,就打我两下,别自己憋着。”
蓝瑾有些意外,以前她心情不好也没少找迟莱倾诉。但迟莱真这么说,她心里要说没有一点感动,那是假的。想着,她把手递了过去。
雨下的不大却也不小,散入珠帘湿罗幕,正好将二人的说话声阻隔在伞内。
“你如果有什么心事,可以跟我说,不想说也没关系,我随时在你身后。”迟莱的声音偏低沉,如昆仑玉碎,冰湖始解,配上细碎的雨声。构成了蓝瑾心里那个时节最动听的乐章。
仿佛觉得自己说的还不够明确,略显单薄,迟莱又说:“我是觉得啊,人不是机器,有七情六欲、喜怒哀乐,有些话,没必要自己憋着——适当的倾诉不会成为倾听者的负担。没有人会觉得你怎么样,就算有 ,你也不必在意。”
外面的雨大了些,迟莱自然地把雨伞往蓝瑾那边偏了偏。
“因为真正在意你的人,真正懂你的人,一定能理解你的迷茫,彷徨,包容你的缺陷,过失。”
迟莱转过头,看着蓝瑾的侧脸,展颜一笑。
“比如我。”
蓝瑾转过头,看着迟莱的眼睛,那双眼睛澄澈,平和,毫无平时的玩世不恭,严肃而庄重。
两人在荷花池边不约而同的停住脚步,听着雨打荷叶的声响。
片刻,蓝瑾开口:“你也一样。”
那天她们聊了很多,从湿地的白鹭珍禽聊到世园会的繁花绿树,从烤鸭蛋聊到棋子烧饼 、蜂蜜麻糖,从长白山巅的冰雪寒凉聊到西子湖畔的月夜风光……
迟莱说:“她们的时光,还有很长很长 ,埋头刷题时,累了,就看看远方,会轻松些。”
毕竟繁花为每一个人盛放,太阳、月亮,为每一个人升起、降落。就连那漫天繁星,都是上天赠予每个人的礼物。
再沉重的包袱,都阻止不住身在异乡的游子抬头望月,都阻止不住你我一起,披星戴月,向着远方,向着未至的时光。
最后,蓝瑾红着脸告诉迟莱,前几日她妈妈来学校看她,不经意间提到了她初中时喜欢的男生,最初,那男生跟她表白,她答应了,那时她成绩很好。后来,男生的成绩直线上升,有一个成绩好,又漂亮温柔的女生向那个男生表露好感,那个男生当机立断,回头便跟蓝瑾分了手。
分手时,蓝瑾问了句“为什么”,男生吐槽蓝瑾,长的不好看,性格不温柔,就成绩还不错。
“现在我连成绩都没有了。”蓝瑾自嘲般说,迟莱看着眼前的女孩,心里发酸。
“那男的眼瞎吧?!你哪里不好看?”
“脸型不好看。”
“但你脸白啊 ,古人言,一白遮百丑,何况你又不丑,就是太瘦,再长点肉脸型就好看了。”
“但我其他皮肤比脸黑了好几个色号。”
“那谁看人第一看不看脸?”
“那我不够温柔。”
“得了吧,改天你把我给那男的介绍认识一下,他就会知道你有多温柔。”
蓝瑾垂眸沉默下来。
“再说成绩,咱们学校那可是在全国都排得上号,更何况你半年没学物理,要是刚转来就比我们这些自始至终的理科生考的多 ,那我们得向老师负荆请罪了。”迟莱偏头看着蓝瑾,对方的脸上,恍然有几点晶莹。迟莱下意识的抬起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滴。
觉得气氛有些过于煽情了,迟莱又恢复了日常的欠揍语气:“那荆条肯定很重,阿瑾会心疼我的,对吧?”
蓝瑾转过头,淡定地冲迟莱翻了个白眼。
外面春雨渐歇,两个人撑着一把伞,走回了教室。
收伞的时候,蓝瑾注意到,迟莱的半个身子都湿透了,而自己的衣服上只有几个雨点留下的痕迹。迟莱也注意到了,吃吃地笑着,蓝瑾的鼻子有些酸 ,抬手替他拭去眉梢的水滴,嘀咕了句“傻子”便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说是往事,却真切如昨,他突然很想回去,回到自己的世界。
不过他太累了,斩巨蟒时他对灵力的控制一无所知,完全凭着这躯体的肌肉记忆完成了斩杀,是以灵力消耗过大。又冒着寒雨跟了两个孩子一路,回来时更是心如乱麻,他没精力再想别的,只照着教程画了符咒将衣服烘干便和衣而眠。
窗外,雨仍在下着,丝毫没有要停下喘口气的意思。
一觉醒来已是天明,楚铭月整理好外袍,推开门扉。
竹林幽静,林间虫鸟鸣声此起彼伏。楚铭月揉着太阳穴,清醒了一会儿,叫来系统。
——蓝瑾与我原世中的朋友长的一模一样,声音也极为相似,连名字都一样,我那朋友不会也穿过来了吧?
——据系统查验,未检测到您朋友的自主意识。
楚铭月松了口气,又有些淡淡的惆怅。穿越到仙侠小说虽然是无数读者做梦都想干的事,但也就是想想,毕竟这个世界有邪祟有妖鬼,一个失手就真的下线了,她没过来也是好事。
但楚铭月真的想找一个熟悉的人说说话。
“哎,原主书里受的伤我可以避免吗?”楚铭月顺口问道。
——您可以改变部分情节,但您身为天下第一宗师,遇事应当身先士卒。
“然后首当其冲。”楚铭月嘟囔了句,心里一凉,回忆书中原主都受过多少伤。
与寻常妖鬼干架—右臂被断一次,左手腕脱臼两次
剿灭登云塔中被内奸放出的厉鬼—右腿被断一次,(天上阴云密布,无尽的黑气伴随着凄厉的鬼哨声,从塔顶的缺口蜂拥而出。十里之内,草木调零,镇守登云塔的弟子纷纷被来势汹汹的鬼气震到一边,动弹不得,唯余两三个高阶弟子拼了最后一口气抵抗着。
一声琴音划过阴冷的天际,纷涌的鬼气竟稍稍收了势。一道金光破天而至,一位白衣飘飘的年轻男子御剑而至,将热泪盈眶的喊着“楚师叔”的几个弟子拎起来扔到一边,随手设下结界。
他转身飞到塔顶,以手抚琴,琴声铮鸣,灵力凝成金色剑阵,斩灭了逃出来的妖魔,天色已清,男子神色一凝,飞身立到塔顶,一曲《萧韶》,群魔平息,被收束到闪着金光的灵网中,塞回登天塔。
楚铭月收回灵琴,抬手召回灵剑,望着塔身被破坏的法阵蹙着眉,浑然不觉自己抚琴的十指早已血肉模糊,而来时宛若九天清霜的衣衫也浸透血红。
他面色平静地修补了法阵,逃出的妖魔被尽数封印。
底下的弟子注意到,楚铭月好像在塔尖晃了一晃,稳住身子,飞身下塔。背着手,交代了一些善后事宜,便自己走远了。
他走过的路,都被染成了血红色。)
楚铭月回想着原书中的片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系统仿佛看不下去了,替他将剩余的部分尽数列出。
——青玉峰比武,左腿被断,双肩脱臼。
——魔族入侵,左臂右腿粉碎性骨折,闭关三年……
——为救走火入魔的沈知秋,强行破关而出,灰飞烟灭,魂魄消散。
这还是一目十行能记住的大事件,对于楚宗师来说,出一趟门除个邪祟,挂彩是家常便饭——毕竟太菜的妖魔也用不着请天下第一宗师。
楚铭月真心觉得自己有的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