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
“！”云烈心下一紧，提着李楚宁飞速赶过去，身后黑衣人乌泱泱跟了一群。
进去一看，却是另外一群黑衣人，团团围住澹台子钰，安静肃穆，气势沉稳，见她来了齐刷刷转头看她，眼里寒芒乍现。
云烈顿在中间，进退维谷。
眼前这两队黑衣人明显不是一起的，围着蔺卿如的那对人，看着更像是冲着她自己来的。
果不其然，在两人抓住中间的蔺卿如后，其余人便对着云烈发起攻击，云烈一手揪着李楚宁，一手横刀挡在身前，回头冷声道：“杀了她们，否则我杀了你们公子。”
李楚宁那队黑衣人面面相觑，听得李楚宁哭喊着让她们去对付另一队黑衣人时心中忍不住骂了声“蠢货”，下一秒便加入战斗，在打斗的同时想要趁机把李楚宁夺回来。
云烈一边警惕着另一队黑衣人的攻击，一边防护李楚宁那队黑衣人的靠近，同时又注意着蔺卿如的情况，分身乏术，几乎要抵挡不住攻击。
眼见一个人的长剑刺过来，她直直把李楚宁往前一送，那人不是李楚宁的手下，一剑划过去割破了李楚宁的半边袖子，连同胳膊一道深重的伤口，痛得李楚宁嗷嗷大哭。
他的属下咬牙切齿，“你！”
云烈当然不会让李楚宁死，只是受些伤她不会在意，现下眼神更加冷漠，“若是再不杀了她们，你们公子就没了。”
李楚宁浑身颤抖着，红色的鲜血顺着白皙的手臂流到手指，在指尖凝成饱满的血珠，一点一点往下落，他也许是痛疯了，竟然直接哀求起那个让他受到这么多痛苦的人。
“云烈！云烈！别杀我——救救我呜呜呜我不想死……”
云烈分身乏术，根本没有精力回答他，一个不注意他又被旁边人划了一刀，“啊！云、云烈……嗬——”
他许是真的太痛苦了，呼吸都浑浊沉重起来，堵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
另一队黑衣人发现了什么，“杀了她手里那个男的！”
她看出来了，云烈恐怕是在用那个男的在威胁另一队人，只要她们杀了那个男的，另一队人也便不会再护着她。
云烈一边挥刀抵抗攻击一边在变换着方向往蔺卿如被带走的方向赶去，听到这个话把手中的李楚宁抓得更紧，冷笑，“听好了，她们要杀你。”
“不！不行！不要让她们过来！”他竟然抬起那只受伤的手紧紧抱住云烈。
云烈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下，行动受限，“放开！”
李楚宁颤抖着死活不松手，“不……”
他额角被刀擦中，眼泪流下来时的混着血珠一起落下，“你救救我……救救我！”
云烈不理会他，边打斗边朝着蔺卿如被带走的方向赶去，没想到竟来到了山崖处，还未来得及靠近，却见蔺卿如忽然被黑衣人带着从山崖上一跃而下，她浑身一震，只以为蔺卿如被黑衣人推下去了，失声惊叫，“公子！”
蔺卿如一路被驾着到山崖处，知道这是她们用来迷惑云烈的法子，想要出声可嘴巴被堵住完全发不出一点声音，只“唔唔唔”叫着，激烈挣扎。
在被推下去的那一瞬间，他口中的破布被拿开，失重和底下奔腾河流的视觉冲击几乎让他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可没想到，在他往下坠落之时，有什么东西缠住了他的腰身，随后他便被荡着往崖壁上撞去，将要撞上之时有一个黑衣人踏着突起的岩石接住他几个跳跃卸下力道，竟直接把他带到了山洞里面。
方才急速的冲击让他缓不过神，牙关打颤，呼吸急促，完全说不出话，还没来得及喘好气，下一秒便又被劫持住身体。
那山崖下便是一条猛烈急促的河流，涛涛大江冲刷着崖壁，时而翻起一阵白色浪花，从这个高度摔下去，不死也得半残。
云烈一时之间自责又痛苦，支撑她坚持下去的对象忽而消失，她死死咬着唇嘴角几乎破开，眼神里的狠厉将要化作实质狠狠割下眼前黑衣人的皮肉，攻击越发猛烈，像个不要命的狂徒，让人胆寒。
李楚宁说不出话，只知道她更加冰冷吓人了，看着黑衣人节节败退的场景欣喜若狂，声音沙哑地开口，“杀了她们！”
这句话才说出口，下一秒山崖下就传来一声痛呼，“啊！”
这个声音别人不清楚，可云烈却是熟悉至极，这分明就是蔺卿如的声音，他还活着！
她一时惊喜又不敢置信，动作更为猛烈，一时之间几个黑衣人竟突然倒下，见此情景，她竟没发现异样，一把丢下李楚宁，往山崖下探去时只见蔺卿如倒在一块岩石上，她看不清他的样子，也就不知道他脸上的表情有多么惶恐。
蔺卿如方才被狠狠折了手腕，控制不住叫出声，下一秒又被绳子绑起来，几乎连头都动不了，疯狂摇头却只能摇出微小的幅度，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是绝不可能让云烈看出来的。
“不要过来！”
他呐喊着，可嘴里被塞了布条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云烈没有注意到这诡异之处，估算了一下自己的蔺卿如的距离便跃下身往蔺卿如的方向飞去，心中只余下庆幸，满眼都是蔺卿如躺倒在岩石上清瘦的身影。
她不知道，在她跳下来的那一刻，山崖上躺着的“尸体”突然复苏，齐刷刷站起来走向了另一边，拿出早就藏好的羽箭回到山崖边，眼神冷漠地看着底下的云烈，没一会对着她便将羽箭射过去。
云烈耳边呼啸的风声盖住了羽箭破风而来的声音，她没有防备，小腿被羽箭擦过时才反应过来，把身体往一个突出来的岩石下隐蔽，微微侧目之时只见漫天的羽箭朝下刺来，直直没入底下河流，只发出几声轻促的声响。
她咬紧牙关，四处躲避雨箭，仍是被伤到几处，眼见羽箭渐渐变少，她还未松一口气，后背突然传来剧烈的疼痛。
“呃！”
一把飞刀直直没入她体内，她身形一顿，闪避不及，胸前又扎进了一道羽箭。
这一道羽箭仿佛含了千钧雷霆之力，拖着她疯狂往下扯，云烈再也抵挡不住，顺着羽箭的方向直直往下落，口中说不出话，落下之时眼神极力往下看去，终于在经过蔺卿如的时候两人的视线相互触碰。
“公……”
蔺卿如眼睁睁看着她直落下去，疯狂挣扎，竟是恨不得把自己也带下去，只是他的愿望落空了，那黑衣人死死拽着他，眼神冷漠地盯着云烈的身影。
“砰！”
云烈砸进水里，激起一阵巨大的浪花，浪花从清澈的白迅速被染成红色，随即便又消失，只是一瞬间，她便被卷进河流中，什么痕迹也没有了。
就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流水依旧荡着洁白的浪花奔腾而下，崖壁上的碎石偶尔落下一块激起波纹，山崖上有飞鸟经过，黑色羽翼被水汽打湿，在半空中划过沉重的弧线。
“唔唔唔！唔唔！！！呜！”
任凭蔺卿如怎样挣扎、都于事无补，他只能看着，看着那个他期待了十几年能够成为他妻主的那个人，那个云烈，直直坠下山崖，然后消失，甚至死亡。
他几乎失去了呼吸的能力，呆呆地望着底下。
浪花的声音堵住了他的耳朵，他好像有一瞬间的耳鸣，“嗡”的一声立起一道屏障，隔离外界所有声响。
眼前的一片都是黑的，只有云烈不断往下落的幻影，底下的河流像是一个吞噬万物的鬼怪，张着血盆大口，齿尖锋利，只待云烈落入之后它便合上那张嘴，吞噬他所有的希望与感情。
渐渐的，他挣扎的幅度慢慢变小了，重回平静后，他机械地转过身，眼珠子转了半轮对上黑衣人的眼睛。
黑衣人一怔，身体竟忍不住往后倾斜躲避，她从来没见过这样一双眼。
眼眸里的痛苦和恨意浓郁得化成粘稠的墨，沉沉地积在眼底，可看上去却又好像空洞得没有任何感情，叫人心惊胆战，不敢和他对视。
蔺卿如最终被带了上去，一眼便看见躺倒在地方的黑衣人和李楚宁，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生息。
“把他带走。”
蔺卿如忽而开口，声音沙哑，声线没有一丝起伏。
正要带他走的黑衣人面面相觑，从来没见过这种要求，见到仇人落难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趁机报仇，而是救下仇人……
她们不理解，又听得蔺卿如道，“他是左相府公子。”
沉默半晌，最终一个黑衣人把李楚宁架在背上，又一把打晕蔺卿如，带着两人双双下山。
在她们身后，一个身影缓缓从林中走出，身着烟青色流云纹长袍，头发简单用一根青玉簪挽着，脸上的神情闲适，欣赏的目光落在山崖的血污和尸体上，散步一般缓缓踱步到崖边，看着底下奔腾的流水勾起了嘴角，面露遗憾，“可惜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