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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古早第二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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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蔺卿如知道蔺家要让他和司徒雅议亲后,蔺卿如便对司徒雅闭门不见,司徒雅没有办法,只能回去,想着过两日再来看蔺卿如。
听到司徒雅又过来找他的消息,蔺卿如面色更冷,直接说道:“不去。”
蔺微琪自然知道他内心的抗拒,可一想到司徒雅对自家五弟的深情追求,又觉得不能不把姐妹一把。
“小五,便是要拒绝她,你也该当面说才是,父亲这两日很不开心。”
蔺卿如沉默,想到司徒雅面对他时总是温和讨好的笑,内心十分不自在。
无论怎样,他从小便把她当作姐姐,毫无一丝男女之情,更别说在他喜欢上云烈之后。
想到云烈,蔺卿如更气了。
“好,我去。”压着一口气,他最终开口答应。
蔺微琪大喜过望,说道:“好!那你好好准备一下,我先过去跟她们聊会。”
蔺卿如皱眉,“何须打扮,我就直接出去。”
脚步还没跨出房门,眼角瞥到回廊转角处一闪而过的身影,他好不容易消气的心里又窜了火,转身又回到房间。
云烈那么恳切地希望他回来和司徒雅议亲,那他就如她的愿好了!
反正她又不在意!
“砰!”房门一把关上,蔺卿如开始换衣服。
乐平站在门口,目瞪口呆。
本以为他们只是简单的闹矛盾,没想到都到这种地步了,他还是第一次见云烈这么迅速地躲开公子。
这边,国公府主屋里,三人正坐着聊天。
司徒懿坐在上首,身着一身烟青色祥云锦衣,头发用简单的一根玉簪挽起,虽已是五八年华,却无半分老态。
“卿如这孩子被我宠坏了,到现在还没来,阿雅你还要多担待担待。”
司徒雅坐在他下方右侧,闻言朝着司徒懿拱手道:“舅舅不必在意,卿如表弟能来我已经很高兴了。”
她身着一身月白暗纹锦袍,笑容温和,言语进退之间端雅有礼,很得司徒懿喜欢。
要说蔺家和司徒家本就有姻亲关系,蔺家主君司徒懿乃是司徒家家主司徒玥的堂弟,自从司徒懿嫁到蔺家之后,两家素来交往密切,如今司徒雅来提亲,两家人不说没有异议,更是十分高兴。
正说着,蔺卿如进来了。
他特意换了衣服,如今这一身可谓是赏心悦目。
天青色云纹锦衣,衣摆下方绣有素白栀子花,腰侧又有翠枝藤蔓攀附而上,干净清秀的样子,与往常一身红衣张扬的模样有很大区别,只叫人觉得一眼望进心里。
蔺卿如虽不愿意看见司徒雅,可来了这里,自然不会摆脸色,当下矮身行礼致歉。
“卿如表弟,今日穿得很不同于往常。”司徒雅率先开口道。
蔺卿如坐下,闻言微微一笑,说道:“整日那般模样,我也倦了,总得换个风格。”
司徒雅看着他,很温和地笑,说道:“前几日我得了一个青玉簪,看起来与卿如表弟这身十分相配,明日我便差人送来可好?”
蔺卿如扯出一个笑,说道:“这还是不用了,我还有许多簪子没用过呢,可不要拿来给我浪费了。”
自从他们两个开始聊天,司徒懿就没有再开口,反而坐在上方,一脸姨母笑,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多满意这两人似的。
至于蔺微琪,她自觉把蔺卿如劝来了任务就算完成了,当下一个人坐在那里也不说话,只是思索着什么。
果然没过多久,司徒懿就提议让蔺卿如带着司徒雅去府里转转。
蔺卿如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想司徒雅从小到大来了这么多次,对蔺府可不陌生。
蔺微琪也起身告退,无奈,蔺卿如只能和司徒雅去花园逛逛。
阳光正烈,花园的娇花不堪灼灼阳光的烤炙,早早便累落下来。
几颗花树落了一地的碎花,随着温热的风飘转着飞向远方,鸟雀也息了声,挂在枝桠上闭目小憩。
见蔺卿如身后只跟了乐平乐安两人,司徒雅好奇问道:“怎么今日不见云侍卫?”
蔺卿如冷漠地勾了勾唇,轻嗤:“死了。”
司徒雅大惊,“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偷偷跟在他们身后不敢出来的云烈:“……”
乐平、乐安:“。”
没想到这次公子真的这么生云烈的气,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一向好奇心重的乐平更加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答案。
蔺卿如没有理会还在悲伤愣怔的司徒雅,自顾自走到亭子。
乐平赶紧小小声对着司徒雅说道:“女郎,云侍卫还活着,只是恼了我们公子,如今公子还在气头上呢。”
“啊,这样……”司徒雅松了一口气,缓过神来,觉得耍了几分脾气的蔺卿如也格外可爱。
她走进亭子里,在蔺卿如对面坐下,带着一些笑意,说道:“云侍卫做了什么?竟惹得卿如这般气恼。”
蔺卿如面色微冷,没有说话。
见他沉默,司徒雅也知道不该提到云烈,当下也止住话题,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难得有些无措。
乐安乐平两人悄悄退下,诺大的花园中,肉眼可见的只有他们两人。
司徒雅有些紧张地吞了吞口水,说道:“卿如,你觉得我有哪里不好吗?”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我都可以改。
蔺卿如将视线从盛放的花朵上移开,转而看到司徒雅身上。
司徒雅下意识坐直身子,眼神有些闪躲,竟有些害怕他的回答。
蔺卿如收回视线,沉默半晌,说道:“你很好,是我自己的问题。”
司徒雅急了,看向他,说道:“卿如有什么问题?说出来我可以帮你解决的!”
蔺卿如面容平静,眼皮微阖,“你解决不了,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司徒雅急切的表情骤然迟缓,放在石桌上的手紧握成拳,像是变了一个人,她平静下来,问道:“是谁?”
蔺卿如没有说话,长长的睫毛却轻轻抖了抖。
司徒雅倏地站起身,说道:“卿如,我不会放弃的。”
说完便转身离去,竟是不敢再看蔺卿如一眼。
那厢,原本还在等待着好消息的司徒懿没想到得了这么一个结果,气得当场冲过来找蔺卿如。
蔺卿如早已回了屋,歪在榻上面无表情地盯着话本,许久都不见翻页。
“你们都出去。”主君司徒懿走进来了,面容阴沉,看着他们的眼神有些冷漠。
蔺卿如收了话本,坐起身,说道:“父亲,你来了。”
司徒懿看着他没精打采的样子,沉默半晌,说道:“小五,这个亲事,我们不能拒绝。”
蔺卿如霍然抬头看向他,薄唇紧抿,“为什么。”
司徒懿没有隐瞒,眉头紧锁,开口说道:“昨日二皇女来了。”
“她想娶你为夫,小五,我们没有别的办法。”
当今女皇沉迷于探寻长生不老之术,招了几个“半仙”养在宫中,每日服用各种丹药,谁人不知这些长生丹驻颜丹尽是一些害人的毒药,女皇服用这些丹药之后,只觉得精神百倍,亢奋异常。
长期以往,女皇不仅没有没有长生不老,反而还坏了身体,每日缠绵病榻。
眼见女皇日渐病笃,众皇女心思各异。
这其中,又属皇太女和二皇女的明争暗斗最为激烈。
皇太女黎熙遥乃前君后所生,虽身居储君高位,却乖张放浪,愚笨自大,流连于花丛之间,行事全靠手下幕僚。
二皇女黎熙远是一名宫奴所出,出身低贱,养在现主君膝下。此人诡计多端、阴险狡诈,生性残暴,明里暗里已经拉拢了好几个大臣。
如今二皇女前来求娶蔺卿如,意图如何已经不言而喻,镇国公府手握重兵,自然是她拉拢的重点对象。
这拉拢,不说别的,自然是娶了国公府的公子最为可靠。
国公府有两名公子,一嫡一庶,二皇女要娶正夫,又自然是国公府大公子蔺卿如才能胜任。
可二皇女这般性格,蔺家又怎会忍心把蔺卿如嫁给她,当下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只想着寻个由头避了她。
正巧前日司徒雅已来提亲,没有办法,只能选择以此为借口。
若是二皇女知晓蔺卿如拒绝了司徒雅,不晓得又会做些什么,只怕当时不嫁也得嫁。
……
闻言,蔺卿如沉默下来,司徒懿也没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半晌,蔺卿如抬头问道:“是不是只要我成亲了她就会放弃。”
“不会,小五,但这是我们保住你的唯一方法。”
司徒懿见他这个模样,也十分心疼。
“父亲,容我想想。”
“好。”
等到司徒懿离开,蔺卿如闭目沉思。
嫁给二皇女是不可能的事情,可嫁给司徒雅他自然也不愿意,偏偏更加糟糕的是,云烈拒绝了他。
想到这里,蔺卿如扯出一个笑,拒绝……
她不愿意,他有的是办法让她愿意。
第二日一早,蔺卿如便叫道:“把云烈叫过来。”
云烈十分忐忑地走进房中,却见蔺卿如朝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云烈不敢看,半跪下来,“公子。”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蔺卿如眨眨眼,很自然地叫道:“云烈你陪我下棋吧!”
“这……”云烈有些迟疑,问道,“公子你不生气了?”
“自然是消气了,我已经想通了。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的大姐姐!”
闻言,云烈松了一口气,也露出一个笑,说道:“好,云烈誓死跟随公子。”
蔺卿如也跟着笑,只是眼里多了几分深意。
这一天,云烈是真的相信蔺卿如消气了。
他像往常那样,叫她和他下棋,叫她给他读书,叫她给他削果。
闲下来没事干的乐平戳了戳一旁的乐安,“诶!乐安,你知不知道公子之前为什么生云烈的气。”
乐安硬邦邦的,“不知。”
乐平摇摇头感叹道:“真羡慕云烈啊,就算把公子惹生气,这么快就被原谅了,怎么我就不行呢。”
乐安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是夜,月光清雅,群星璀璨。
蔺卿如命人在院子里放了酒,自顾自喝了两杯后,黑眸撒了星子一般,亮晶晶的看着云烈,说道:“云烈~你陪我喝酒。”
云烈一愣,说道:“公子,这不妥。”
蔺卿如不开心了,微微撅着嘴,说道:“快点!我叫你过来就过来。我想跟你说一些事情。”
云烈懂了,说道:“是。”
屏退周围的人,蔺卿如给自己和云烈满上了酒,一口就又喝掉一杯,说道:“云烈~前两天是我不对,你还介意吗?”
他拿着一杯酒递给她,水光潋滟的桃花眼里充满了祈求。
云烈看着他,心软下来,接过酒杯说道:“自然不会介意,公子能想明白,属下很高兴。”
蔺卿如看着她喝下那杯酒,嘴角勾起一个笑,很自然地接话道:“我以为你再也不想理我了~”
闻言,云烈看向他,眼神认真,说道:“不会的,无论公子怎么样,云烈都不会离开公子。”
“这可是你说的。”蔺卿如神情满意,又撒娇一般说道:“云烈~我想看你舞剑了。”
“好。公子稍等。”
取出剑,云烈气息轻快起来。
这把剑还是三年前蔺卿如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名为青云剑。
青云剑剑身轻盈,却又削铁如泥,锋利无比。
云烈很喜欢这把剑,日夜带在身侧,青云剑不只是她的武器,也是她的朋友。
相伴三年,她用它舞剑,姿态宛若行云流水,一张一弛之间行缓有度,飞腾时有如青龙翱翔云端,一剑突刺时气势清绝。
银白月光下,剑身闪光熠熠,身与剑共舞,影随身齐动,“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
蔺卿如一双眸子紧紧注视着她,满眼满心都是都是那个舞动的身影,落花青叶在她身侧飞扬,又是怎样一个风流姿态。
云烈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晕,晕的她不得不停下,用剑撑着,喘息着说道:“公子,属下……属下有点醉了。”
话音刚落,她无力地倒下,青云剑随之落在地上,砸在石板上发出清棱棱的脆响。
云烈迷蒙之间,只微微看见云烈走近时如火一般热烈的红衣,耳畔剩下的声音是他可惜的一句“醉了啊……”
随后,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