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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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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挑了个黑色的?弄个像大杨镇上粮铺门口拴着的大黄狗多好看……”陈氏蹲在地上,一边嘴上随口嘟囔,一边把手里的半块儿软馍掰成小块儿,放到黑色小狗崽面前的碗儿里。
温怀瑾刚用温水洗过手脸,正在用干布擦脸,听到陈氏这不甚满意的语气,便开口道:“儿子倒觉得黑色儿的小狗好瞧,黄色儿的狗不好看。等长大了,大黑狗瞧着凶猛。”
陈氏思量了一下,“你说哩——那倒也是哈。”说完还点了点头。
“别说,这小黑狗越瞧越觉得真挺不赖的,瞧这双眼睛!”温攸右手举着烛台,半蹲在陈氏侧后边,看卧在篮子里的小狗崽儿——时不时睁开眼睛转着小脑袋看看周围,然后又趴回去,来回几次就是不出来吃东西。
“这从人家那儿抱过来到现在,一路上啥也没吃,该饿了吧……”
“馍不吃,要不、给它弄根骨头?但这么小的,要不,弄一点点儿肉给它?”
……
陈氏和温攸俩人商量怎么让小狗崽儿吃东西。
温怀瑾则是在擦过脸后,把锅里温着的白面糊的饭盛到碗里。勺子一捞,做的稠了,温怀瑾想。
温怀瑾喜欢喝稀溜溜的饭,比水稍稠一点儿就中。
把饭搁到桌子上,再拿双筷子、一个淡馍,就坐到了桌子边儿。菜不用盛,菜盆子就在桌子上,是腌的生白菜还放了醋。
吃了口馍咽下去垫了肚子,温怀瑾有了想开口的意思,便扭头对陈氏和温攸道:“娘,小东西应该是刚到生地方,不熟悉,慢慢的就好了。娘,爹,你俩别一直围在那里盯着了,过一会儿它自己觉得饿想吃也就吃了。”
“爹,肉弄点儿也可以,就当给这小东西压压惊了。”
温怀瑾咕咚咕咚喝了两口饭,咽下去后,又扭头说:“对了,娘。给它往碗里添一点儿水吧,冬天屋里干,人容易渴,狗大概也一样。”
说完,温怀瑾扭回头继续吃饭,不再吭声。由着旁边两个生手乱七八糟的讨论小黑狗的这样这样、那样那样。
今儿他在外面跑了一整天,在外边的时候感觉还好,但一回到了熟悉的家里,现在就觉得有些又冷又累又饿又困的。
温怀瑾想立刻躺进被窝里休息,吃完饭,洗洗脚就去。至于每天晚饭后的回想,明天早上吧。
等站在东配房门口,温怀瑾脑子里总感觉好像忘了件事儿?算了,明天再想吧。温怀瑾双手搓了搓脸,眨眨眼,勉强算是提了提神,然后慢慢的、小心的往里推门。
房间里的炕上,听到有推门声,白秀梅闭着眼迷糊道:“嗯?回来了?!”
温怀瑾听到声音顿了一下,然后一边轻轻的关门、插木棍,一边不大不小的说话,“嗯,睡吧。”
白秀梅闭着眼躺着点点头,“嗯——”然后开始慢慢熟睡。
解开头发,顺便揉了揉头皮,然后轻手轻脚的上床,脱衣,进被窝……
第二天,正月十七。
如以往一样,温怀瑾听着熟悉的鸡叫声起床。
用胳膊撑着床坐起来,用手背揉了揉眼睛,眨眨眼,深吸一口冷气,再呼出去,温怀瑾就清醒多了。
接着就是穿衣、梳头、洗脸、漱口,这起床后四步。
说说温怀瑾的日常吧,作为家里的儿子,身上还有个秀才的名声,那是被子不用叠,饭菜不用做,房间也不用收拾,除了他的书房。
家畜也不用喂养,好吧,就三只鸡,用不着他去喂,昨天又刚来一只小狗崽子,也用着他去忙。
种地也不用,现在地里不缺水,也不是农忙的时候。
那这个清晨,温怀瑾干什么呢?干读书人的事儿——读书啊!
不过,必须先补上昨天晚上落下的回想。
说不好听的,温怀瑾就是个笨人,他不会跟人说说笑笑的,他不灵活。他脑子想的总比别人想的少。所以他就被人骗了坑了,被鄙夷、欺负、孤立……
虽然温怀瑾脑子里想的少,但绝对不是傻子,他也不想被坑被骗被……
那怎么办呢?其他先不说,至少不能再被人骗了,欺负了。已经犯过的他会好好的记住,决不会再犯,但还有没遇见的呢?
温怀瑾想了个法儿,学别人。他把从外面别人那儿听到的所有事儿给记下来,但时间一长他就全忘了,所以他就当天再回想,回想所有里面他能用到的东西。
就如一些场面话,有些哪怕不好,有时也比没有强。
有时就能让他做事情避开一些坑,在陌生地方减少危险,安全点儿,少一些损失,多个能说话的材料,知道个新事、新物,知道个门路……
很多很多,都是他每天晚上的回想了解到的,并且帮到他自己很多。
但温怀瑾的脑子又会边记边模糊,就是时间长了,他会记得是有那么个事儿,然而具体是什么却忘了,如果再直接摆到他眼前,他会想起来。但怎么会摆到眼前呢?可他又要用,却是怎样想也想不出具体是什么。
所以他就写下来,有些大概写,有些觉得很重要的,就全部写出来,甚至自己的看法也写。这样,就能让自己记住更多的东西,以应对身边的一些事情。
但是,即使是当天晚上就回想,这一天发生的东西有的他还是记不清,那就把能想出来的想出来,零零碎碎的,能记多少,能写多少,算多少。至少留住了一点儿。
如此,等以后用到了,能大概想出来曾经遇见过,就能去找到当初写下的具体情况。
昨天在外面跑了一天,遇见的人多、事也多,今天早上回想,温怀瑾便记下很多,写了两张大纸,满满的两张。
回想完毕,还不到吃饭的时候。
温怀瑾翻开一本关于算术的笔记式的缺角掉页的旧书,看、想、写、背。
白秀梅在温怀瑾起床穿衣的时候就也醒了。睁着眼躺在床上,她想张口问问昨晚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但又想着算了,等到吃完饭之后他教她认字的时候再问吧,那个时候他不忙。
温家的四个人是差不多时候醒的,都是在天色亮也不亮、暗也不暗的时候听着鸡叫唤起的床。陈氏穿衣下了地,就先把灶里的火生起来,然后扭头就着火光看了看篮子里的小狗和小碗。
小狗子在篮子里还是黑乎乎一团,小碗里面却是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