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山海》栗哩子

2、短篇小说 平定山海——贰 在

　　在匆匆忙忙的三个月里，莫池跟顾邱晗几乎每时每秒都在对方身边，这种感觉十分微妙，相处的像老朋友一样，偶尔顾邱晗会调侃一下莫池，刚开始莫池还会脸红，到后面越来越随便，甚至还会反调侃过去。
　　“他是不是脸皮变厚了？”
　　『被你传染的』
　　“怪我喽。”
　　等到复查的最后一天，莫池经历了手术和换药，终于可以重见天日。
　　“激动吗？兴奋吗？害怕吗？”顾邱晗一直拉着莫池的小手给他鼓励。
　　“还好。”
　　明明害怕的要死，手都在抖。
　　“还好你抖什么？”
　　此话一出，莫池感觉自己的大男子尊严有些受损，转过头一副想逃离的样子。
　　谁知顾邱晗这个损友还嫌不得劲，还哈哈大笑起来。
　　『你癫了？』
　　“sorry，这孩子强装b被揭穿的样子太给力了。”
　　回神过来的顾邱晗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位温柔和善的知心大姐姐，连忙柔声安慰道：“亲，我懂你为什么激动，因为你马上可以看见这世界上最绝美的风景，也就是本大人，我懂你的兴奋，嗯。”
　　莫池这些天一直刷新对人类不要脸的下限，他从前以为女人都是知性可爱，我见犹怜的样子，可顾邱晗天天黄段子搞猥琐，好吃懒做见到蟑螂会杀猪叫，没心没肺不要脸又贪财，还有比小强生命力还倔强的苟且能力。
　　这样的人只能靠买小孩获得老公，她能好看吗？
　　顾邱晗光看莫池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又遭嫌弃了，但也不生气，反正他现在是自己的崽，还能嫌弃自己跑了不成。
　　“别磨磨蹭蹭了，come on！快点，整得那么麻烦。”
　　顾邱晗扒拉着莫池，然后直接动手拆绷带，没过一会就拆的干干净净。
　　“快快睁开你的卡姿兰大眼睛给爷瞅瞅。”
　　莫池寻声睁开双眸，便被自己对面这人吓一跳。
　　那鲜艳靓丽的火红色头发直印眼眸，女人魅力四射的眼眸仿佛能将人吸入，她嘴唇丰满，是健康的粉红色，洁白如玉的天鹅颈下是黑色的衬衫，一下子把窈窕的身材描绘的更加纤细，莫池敢保证他是自己一生中见过最好看的女人没有之一。
　　最要命的是这样一个绝世尤物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用她那‘慈爱’的眼神。
　　“啧啧，是不是被爷帅气的面孔弄得自卑了。”
　　不要脸的说辞唤醒了莫池，他小脸一红推开眼前的女人，动作流畅直接下床。
　　“去干嘛。”
　　“厕所。”
　　然后人影瞬间消失在顾邱晗视线里。
　　“孩子长大了。”
　　『…』
　　……
　　到了夜晚，顾邱晗故作严肃的与莫池商量事情。
　　“你入学的事我已经商量好了，就在XX中学，明天报道，东西我已经给你买全了，你应该做好心理准备了吧。”
　　面对这样一张每一五官都是精致到找不到自己不喜欢地方的脸，为什么偏偏就在这个女屌丝身上，莫池实在想不通。
　　“莫池，莫池我问你话呢。”
　　看到依旧傻住盯着自己脸的莫池，顾邱晗直接无语，这已经是今天不知第几次了。
　　“是时候给你点父爱浇灌你的心灵了。”说着捏了下拳头。
　　这下莫池回过神了，赶紧点头说好。
　　放你一马。
　　“明天早上要早起记得吧，现在去洗澡准备睡觉吧。”
　　莫池木讷地应下。
　　等洗完澡上床后才意识到自己跟顾邱晗同床的事实，于是脸又红了。
　　这个出租房是真的小，就一室一厅，客厅就是桌子椅子加厨房，卧室里除了隔间浴室厕所后就一张小床加书桌椅和衣柜，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样子。
　　简单来讲就是无论如何两人都只能睡在一张床上，莫池突然觉得自己有点睡不着了。
　　等到听见浴室打开门的声音后顿时又觉得全身上下紧张得不行，他面对着墙壁闭着眼睛，突然又感受到顾邱晗上床的震动。
　　莫池在自己心里不断说着：我还小我还小。
　　不知过了多久，莫池觉得顾邱晗应该睡了，于是转过头来面对顾邱晗。
　　她眯着眼睛，神情舒适，表情自然，比平时多了份恬静温柔的气质，那张脸依旧是最大杀器，直击莫池的小心脏。
　　她的美丽竟是最好的安眠药，在不知不觉中莫池昏昏欲睡过去了。
　　……
　　到了第二天，莫池一如往常早早醒来，顾邱晗早就做好早餐了，听到动静就叫他赶紧洗漱准备上学。
　　这副老妈子的模样还真是非常有效，莫池马上动了起来穿衣洗漱。
　　“等到了中学，你要好好与朋友们相处啊，不要光顾着玩，还要注重学习才对，劳逸结合嘛。”
　　一路上顾邱晗不停地叨叨，莫池想说两句都插不上嘴，只能一个劲地说“好”，“嗯”，“知道了”。
　　“孩子，我到时去校长办公室一趟，你直接跟着老师去教室。”
　　分工明确后莫池就懒得跟顾邱晗答话了，低着头沉思，顾邱晗也突然安分下来，只是一直盯着莫池。
　　“你说他是不是又悲伤了，本来要去外国读书当天之骄子，结果现在只能依靠我这么一个穷b生活，在一个小城市的高中学习。”
　　『肯定的，不过还是要面对现实。』
　　“早知道之前就不浪费生命了，好好重操旧业，现在可能就不会早上带他来挤公交了，天天兰博基尼法拉利换着送上学，住豪宅吃海鲜。”
　　『怪你喽。』
　　“嗯，怪我。”
　　到站后两人下了车，看到了校门简陋的中学。
　　“……别看它简陋，它的好大学录取率可是县里面最高的。”
　　莫池倒是一句话没说，径直走进学校。
　　顾邱晗想拉住他的手安抚下他的受伤小心灵，结果却被莫池一把甩开，顾邱晗恰好看见他眼里的悲伤难过。
　　莫池赶紧转头离开，有点逃离的意思。
　　顾邱晗看他那心灰意冷的模样就有点烦躁，按了一下太阳穴喊道：
　　“喂，莫池，别TM抑郁了，你现在只不过跟普通孩子到了一条起跑线上，这对你来说很难吗？你要的我会努力地给你，我也希望你能摆脱一些过去的阴影，不求你那么快就活力四射，但好歹对现在和未来的生活有点渴望，等你未来有成就了就可以向全世界说是靠自己，那不好吗？你忘了你之前说过的话吗？”
　　这番话把如提线木偶的莫池惊醒，他抹了抹眼睛，还是头也不回的走进校园。
　　等到了晚上，顾邱晗难得买了一袋香辣小龙虾回家，一开门就是紧张兮兮坐在餐桌上的莫池，看到他这副可爱的模样，顾邱晗本来不多的烦躁早就烟消云散了。
　　“来来来，吃好吃的，赶紧吃完洗澡睡觉去。”顾邱晗把小龙虾摆到桌上。
　　“顾邱晗。”莫池小声说道。
　　“干啥，还叫我全名。”顾邱晗不愿浪费时间，直接坐在莫池对面拿起手套准备吃小龙虾。
　　“今天对不起，我的状态太那个了…我之前还说什么……”
　　“STOP！今天是我骂你的对吧，你道什么歉啊？”顾邱晗觉得有些好笑，但她还是亲切地摸了摸莫池的小脑袋瓜。
　　“等我赚大钱养你啊。”
　　莫池忍不住轻笑一声，“我未来养你还差不多。”
　　顾邱晗感觉自己的实力在被一个啥都不懂的小屁孩质疑，难得忍住说道：“呵，那还不快付诸行动，快吃早点睡觉，明天又有活呢。”
　　莫池觉得她在小巧自己，又追问道：“你信不信。”
　　“信，我太信了，赶紧的吧。”顾邱晗感觉自己的耐心即将消散，好在话题到这就结束了。
　　……
　　这个世界上最毋庸置疑的就是时间，不管你是否在乎它，它仍旧会逼迫推动你向生命的终末走进，平凡的戏剧每天都在上演，有些人将自己置身于尘世之外，观赏俗人匆匆忙忙，图那几幕心中所想。
　　顾邱晗记录下岁月，即便知晓那些终随缥缈，但其中情意深切，不想忘。
　　莫池度过了人生中第一个与普通家庭小孩一样的初中三年，顾邱晗也难得做了三年别人的父母。
　　168的顾邱晗现如今看着比自己高一个脑袋莫池，心里想着为什么给他吃了那么多自己的厨艺还没有增长。
　　上了高中的莫池也逐渐长开，正是青春活力少年的模样，不少可爱的男孩女孩都十分仰慕喜欢他，他的成绩好几次市里前五，又凭借着自己的实力考上了省里知名高中，顾邱晗连夜搬家陪他。
　　“嘿，我家那小子，成绩贼好，有出息不丢我脸。”
　　“真的吗？我闺女也是，你家小孩在哪个学校。”
　　“就附近啊，那个听说很厉害的高中。”
　　“哇，听说很难考进，学费也很贵来着，你儿子真厉害。”
　　在小区楼下顾邱晗兴致勃勃地跟几个大妈夸奖自家小子，这些年顾邱晗重操旧业，直接给国家商业圈掀起一场巨大无比的风波，身价产业蹭蹭上涨，搬家直接选择学区房，学校本想着终于不用担心昂贵的学费，结果莫池的奖学金就已经到了足矣的水平。
　　儿子初长成，可以可以。
　　高中生活不容易，顾邱晗重操旧业后也忙的很，两人早出晚归又早早分房，除了两人同时放假时，可以去逛街旅游聊天什么的，其它时间根本无从关心到对方。
　　顾邱晗养孩子也是散养模式，物质方面绝不亏待，感情也是有求必应，绝不姑息，而且对于青春期的孩子也给了他很多自由空间，想着干嘛那么在乎人家小孩的隐私呢？
　　然而这种心态还是在小孩高一下册的一个周末被打破。
　　跟平时一样带了好吃的回家的顾邱晗在路上兴高采烈地走着，手里提着一袋袋零食和水果，尽管大部分是自己喜欢吃的，但相信跟了自己这么久的娃应该也是喜欢这些，毕竟自己都那么爱，那个小鬼这么可能不喜欢呢？
　　顾邱晗突然想到什么，好奇问道：“泽壹你说该送他点什么好呢？要不带他去外面玩吧。”
　　『我觉得你应该买点练习册和试卷，都上高中了还整天只带着他玩。』
　　“哎呀，别给孩子太大压力。”
　　这条路也是莫池上下学的路，顾邱晗正想着走这条说不定还会遇到自家娃，没想到一想就灵验，不远处还真有个跟莫池身型差不多的男孩。
　　只不过在他的后面好像还有个躲躲藏藏跟在后面的女孩。
　　顾邱晗：听见了吗？八卦之魂的召唤！
　　于是女孩的身后又跟了个鬼鬼祟祟的顾邱晗。
　　到了小区门口，女孩才恋恋不舍地转头打算回家，结果刚好和顾邱晗碰个照面。
　　“是莫池朋友吧，要不跟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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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池最近不是很开心，因为顾邱晗这两个星期接连出差一直没回，而且最近还有很多兄弟说全校第二的陆家大小姐喜欢自己，还一直劝他主动表白在一起。
　　最后肯定是不同意，兄弟们不死心地劝他，他就拿学习不能早恋的杀手锏出来。
　　其实说实话他很是欣赏陆湉这个人，很好的家室，温柔可爱的长相，令人敬佩的实力和良好的人际交往，最让人讨喜的就是她那落落大方的性格。
　　只是无论她再怎么吸引人，但就是无法让莫池对她起任何友谊外的心思，莫池思考过自己可能会喜欢的女生类型，但只要脑海中想到这个问题就会浮现出顾邱晗那张脸，吓得孩子当晚做起噩梦来。
　　谁都有小秘密，莫池也不例外，就算有人那他性命做威胁，他即使被打死也不会说出自己第一次梦遗时梦到顾邱晗的事情。
　　想到顾邱晗今晚回家带零食给自己，莫池就感到深深的无奈，她肯定都是买自己喜欢吃的零食，但一想到顾邱晗吃零食是嘚瑟的样子，就只好感叹‘只要她开心就好了’。
　　等一回到家，莫池就赶紧煮饭切菜，没想到没过多久就听见开门声，这样莫池兴奋地走出厨房想要迎接。
　　“看看我带谁回来了？”
　　话音刚落，顾邱晗就见莫池摆着一张不友好的脸。
　　“干嘛呢摆着一张丑脸，迎接一下你同学啊。”
　　看到顾邱晗有些不开心了，莫池才放下架子请那一脸紧张，用手捂着脸的陆湉做到椅子上给她递水喝。
　　陆湉是真的没想到，她今天本来打算送情书的，谁知自己犹豫了那么久都没有勇气将情书交到莫池手上，最后竟然被莫池的家人发现还给带到家里来了，本来是要拒绝的，但是莫池家人太过热情，好在最后竟然还真的见到莫池同学了。
　　难得看到与在学校里冷冰冰的莫池同学不一样的一面，穿着煮菜用的围兜，手上拿着锅铲，刚出厨房时脸上还带着很温柔的表情，这让陆湉的少女心瞬间澎湃了起来。
　　顾邱晗也饿了，自己丰衣足食让少男少女好好聊天，自己自告奋勇主动去煮饭菜。
　　莫池觉得自己有必要跟陆湉讲清楚，以免陆湉再有什么小心思。
　　陆湉倒是老老实实地坐正，听着莫池讲话。
　　“我希望你不要打扰到我的日常生活，还有不想早恋，你是个优秀的人，不要因为这些懵懂无知的东西耽误自己，我希望你能理解，也请你不要喜欢我还有……”
　　陆湉自然是明白人，她早有心里准备，但是听到这些话时还有不由地心里难受，脑袋越垂越低，一看就是情绪十分低落。
　　莫池竟难得的觉得自己应该道歉，于是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我觉得你说的不对，非常地不对。”
　　顾邱晗的声音在莫池背后传来，语气有点不友好。
　　看着顾邱晗将一盘黄焖鸡放在桌子上，然后立马主动坐在陆湉旁边郑重说道：“你认为爱情不应该在青春时期出现我能理解，你有你的未来，但是你不能要求别人不能有点这类想法，喜欢无罪，请你尊重。”
　　陆湉听到这话，突然抬起脑袋，那双大又圆的眼睛里泛着点点泪光，还不等莫池反应过来道歉，陆湉倒是先人一步为莫池说话。
　　“姐姐我觉得我……”
　　“停！”顾邱晗听不下去了什么‘我喜欢他所以他没错’的想法，她觉得是时候给两个小孩来一场青春教育辅导课。
　　“他有他的立场我知道，但你也没有错，相信姐姐，你喜欢他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青春期谁没心中的那个谁谁谁啊，就是别亏待自己，你们这个年纪，总喜欢拿虐待自己当付出，真是，傻的可爱啊……”
　　『听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听老顾一番话，胜活百八十年。』
　　“嘿，晓得我NB就好。”
　　看着两个孩子陷入沉思，顾邱晗正在考虑当教师后一堂课要收多少钱。
　　这顿饭后来是陆湉匆匆离开后落幕，顾邱晗要了联系方式才放人的，送走人家后面对的又是莫池生闷气甩门的声音。
　　顾邱晗向来没心没肺，自己享乐就好，转头又上餐桌吃起超爱的大鱼大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