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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上学4 ...

  •   新的一周,安衡又于宫门前候着太子明黄的马车,这次没有皇帝微服私访,骏马哒哒哒,轻快地驶抵太学。

      休沐回来后,不仅安衡,连太子也觉察到教室里气氛变了。

      安衡与太子是在周一上午才回的太学。昨晚,祭酒亲自来收家长签字的检讨书,前脚一走,自修堂的学子们就又聚成一团。

      “还想看看安衡的检讨书呢,没想到他都没来!”

      “那个安衡一见着祭酒便躲,每次都没躲掉,偏生这次给躲过去了!”

      “难道祭酒和安衡是亲戚?”

      与安衡直接爆发冲突的狗腿子一号尖叫道:“不是,我都打听过了。安衡的爹是他祖父留在外面的私生子。”

      “私生子懂吧,庶出都不算,就是安衡的祖父都不知道的那种……”狗腿子一号又道,话还越说越难听:“前几年好不容易被找到了,嘿,没多久就死了。也不知道他娘是什么样的人,好像是在他才几岁的时候也死了。”

      “不对啊!”有人持不同意见:“听我老师说,安衡的爹虽然文文弱弱的,又漂亮得像个女人。不过举手投足颇有气度,不像是什么白户能养出来的。”

      “你哪个老师?”狗腿子二号问道。

      “丹青圣手颜阿傩。”说话者叫薛一鸣,平日里与张麟不对盘,时常落得下风却也坚决不降。

      “算下来我还该叫安衡他爹一声‘师兄’。”

      “这关系你都攀?”有人嫌弃道。

      “照你这话的意思,安衡他爹并不是什么外室之子,也是个公子哥?”

      “听我老师的所言,我觉得是。”薛一鸣颇为兴奋,又道:“我还打听到了更有意思的消息!”

      “想必你们也多少听闻过先帝在时安家倒台。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安衡的祖父不过安家的旁支,安家都倒了,满门尽……欸,但安衡的祖父不仅继承了安家家主的位置,还封了侯。要知道,前前皇后的爹都没得这待遇。听说,安衡的祖父是助‘那位’登基有功。”

      “薛一鸣你不要命了!要是被外人听到了,你是要害死我们啊!”失了主心骨的狗腿子二号激动道。

      好奇者把狗腿子二号按了下去,“哎呀,这不妨事,一鸣你接着说。”

      “你看张麟,那晚跟安衡差点打起来,也没真打起来嘛,重话都没说一句。连夜被送往北方,学也不上了,直接参军去了。”

      “可不是得罪不起安衡嘛!”有人附和。

      狗腿子一号质疑:“他要真是什么大人物,岂会都没与谁人结交?”

      “傻啊你!”

      “安衡的爹本来被保护得好好的,一出来没多久就死了。就剩一个孙子了,可不得藏得更紧!”

      “那现在又把安衡送出来?这太学里也年年都有学子出意外呢。”

      “当然是因为殿下啊!”

      “不对,我打听到的是安衡前几年才被他祖父找到。”又有人提出不同意见。

      “谁问问他去!”

      一众少年人等着别人先开口,短暂尴尬后各自找借口散了。

      虽然对安衡的过往持有不同意见,但殊途同归。太子伴读日后多是权臣,皇帝虽还有量个儿子,不过都撼动不了宁豫的地位。只要安衡自己不作死,飞黄腾达亦是板上钉钉。

      又是晚自修,太子回宫,祭酒今日也休息。虽然不想学习,安衡还是迫于形势捧着文具来自修堂。刚掀开门帘便望得一片揣着好奇的眼神。

      “呵呵,都学习呢?”

      等安衡目光真对上了,那些少年人又纷纷低头,左顾右盼。

      无趣。

      安衡找了个空位置坐下,研墨铺纸。不晓得祭酒说了多少好话,安衡回家倒是没挨揍。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祭酒家访时反复强调了安衡字丑,胸无点墨,很是挫伤了安沛宜的面子。

      “要是下周回来字还形如狗刨,老夫要你好看!”安沛宜吹胡子瞪眼。

      “是!”

      嗨,不就是练字吗,顺便还能背书,不用自己动手写文章就好。

      看安衡写得认真,接祭酒的班来巡视的及丞满意地点点头。欣慰之余,就站在自修堂维持纪律。这群纨绔里起码有一半明年都不能顺利升学,可别影响了几个乖孩子。

      下了晚自修,安衡卷起今晚学习的记录往寝室去。破天荒地,有人在身后喊他。

      “安衡!”

      “有事?”安衡停下脚步,待身后之人追来。

      “一道走吧!”

      安衡认得这个叫薛一鸣的少年,也知他和张麟不对盘,上周煽风点火者就有他一个。不知来者何意,安衡相信,这种蜜罐子里泡大的公子哥没太大杀伤力。

      “上次的事儿,我先向你道歉。”薛一鸣给出了十分真诚。

      “不过玩闹罢了,薛同学你无需放在心上。”安衡笑了笑,放慢脚步,听薛一鸣讲所谓何事。

      “我新得了一幅颜阿傩的画,还请你共赏。”

      安衡心中大呼不妙。只说了句爹爱绘画,没想到都被人挖出爹的恩师了。

      “我是个粗人,不喜这些风雅之物。

      被安衡拂了面子,薛一鸣也不恼。

      “安同学何出此言。你长我两岁,也不过十三,便是在习武,也作不得粗人。”

      薛一鸣见安衡眼中似有防备的眼神一闪而过。一晃神,是自己花了眼?

      “你可是在学绘画?”安衡话锋一转,主动出击,投人所好。

      “安同学你知?”薛一鸣欣喜,这是山回路转,初战告捷?

      “哦我猜的。既然薛同学邀我赏画,想必自己也善作画。”

      “哪有……我那不过涂鸦。”

      又互相恭维了几句,先到了太子寝处。毕竟不是主人,安衡不便邀他人进去小坐。

      “没事儿,那安同学再见啦?”

      “再见。”

      不是在自家地盘,安衡文韬武略两手抓之事很快传到了有心人耳中。加之对安衡身世的窥探不知是被什么力量中止了,新的臆测不胫而走。

      昭示晚自修结束的铜钟响过,安衡照旧率先卷起练过字的纸往门口去。

      “安衡!你等等我啊!”又是薛一鸣。

      安衡驻足,撩起门帘共薛一鸣先出,两人对身后传来的风言风语充耳不闻,并肩往寝区去。

      “休沐日,你可有空来我家玩?”薛一鸣再度邀请道。

      “抱歉,我家中有事,可否改期我再登门拜访?”

      “嗐,我早猜到了。不过还是揣着希望问问你。”令人歉疚,于拉近关系也很是有效。

      安衡岂会不知?

      前夜,堂中探子送来有关薛一鸣详尽的调查。薛一鸣受家长之命来亲近安衡,早作打算占个起手,再正常不过。

      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太学中明里暗里分成许多派,太学里的少年们,不少人日后会在朝堂搅起腥风血雨,押宝二皇子的亦不在少数。

      安衡的任务只有陪太子修完学,做好该做的事。

      已过立冬,寒意越来越浓重。起得早些,还能见得院子里的莲缸上结了薄薄一层霜。

      闪避开老师出招,安衡抬手将木制匕首抵上对方脖颈上的动脉。

      未等安衡的笑意从嘴角扬起,姜还是老的辣,一身黑衣的中年男子立掌劈上安衡举起的手臂,匕首脱手飞了出去。

      “老师!”安衡不满,方才明明制住了,“若我这不是木匕首……”

      “无关兵刃,是你以为胜券在握,大意了。”

      男子取出藏于靴中的匕首,“你再试试。”

      冰凉的精铁贴上热血涌流的血管,“可准备好了?”

      安衡颔首的瞬息,纤细的手肘又一次被打开,匕首亦再度摔落于地。

      “老师。”安衡抿着嘴,等待指教。

      “成年男人对于女人和孩子,只在力量上就能足够压制。”

      男子又道:“若在交战中有此机会,先除去,莫要留问话的时间,更不得先将精力耗于无益的窃喜上。”

      “是!”

      安衡捡回两把匕首,挺直了脊背,问道:“老师!若是遇上了这情形,弟子该如何做?”

      “你换左手,再来!”

      冬日,昧旦比夏时晚上许多,不过更点不变。

      “今日便到这儿,阿衡你再去歇会儿吧。”

      安衡朝男子颔首行礼后,回屋换下一身劲装。托着疼得快抬不起手臂,躺入残余暖意的床榻。

      晨钟总响得不合时宜,扰人清梦。爬起来灌上一口热茶,安衡庆幸,一个时辰前为提神用凉水洗漱过。

      赶在人潮拥挤前先去饭堂用早餐,今天也是豆浆配包子。安衡万分想念太子住校那次日的早点。虾饺、烧卖、鱼丸都用小小的碟子盛着,一口一个,还有筒骨粉丝汤……

      靠脑补咽下了两个豆沙包,安衡举起豆浆碗一饮而尽。

      咂了咂嘴,望梅止渴不仅无用,还更馋了。安衡蹑手蹑脚出了饭堂,寻了个没人的角落,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来。

      幸好从家中带了些肉脯,可安衡打开油纸袋时,薛一鸣又冒出来了。

      好烦!这人怎么阴魂不散!

      “安同学……”你知道我意思。

      “嗯?”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能让我尝尝吗?”我都看见了!

      安衡笑问:“就不怕有毒?”

      “我相信安同学啊!”

      太学禁止私带饭食,当然太子除外。薛一鸣也是盯了好几天才发现安衡这个秘密。

      “你尝吧。”安衡无奈,扯了扯薛一鸣的袖子。两人在墙角鬼鬼祟祟,可不就是活靶子。及丞藏在不远处等着人赃并获。

      看薛一鸣竟然是用手抓,尝一点不该是用手拈吗?“你——”安衡气结。

      “哎呀,多大点事儿,下周我赔你双份!等着!”

      “好。”

      两人埋头吃着,安衡觉察到身后有道阴影遮来。

      好像来不及了……

      “吃什么呢?”

      “肉脯。”薛一鸣还吃着,安衡已换上知错的表情。

      “好吃吗?”

      “及丞大人尝尝吗?”事已至此,安衡老实把赃物递上去。

      “还挺上道?”

      小太子很郁闷,今天上午的课少了安衡在身边,回答问题都没意思。

      散学后,小太子忙不迭迈着小短腿去及丞办公处捞人,一去便听得一个讨厌的声音道:“安衡,今日我们也算共患难了!”

      “其实你我本不用患难的……”安衡讪讪,对上及丞,他就如蔫了的小鸡仔。

      “或许这就是缘分吧。”薛一鸣还满嘴胡话,不知门外的小太子怒气值越积越厚,即将火山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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