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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上学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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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斩肉身,心斩灵魂!”
“风会指引你前进的路……”
“对爱情绝望的人啊,最后选择了它……”
小太子抱着木剑,一脸迷惑地看着自己亲爹不定时犯一种名曰“中二”的病。原先太子习武一事不了了之,突然皇帝又来了兴致。
“父皇,您的剑还未出鞘。”
皇帝手中的剑很是华丽,剑鞘上缀满了漂亮的紫水晶。剑柄上有剑铭“怀容”,不知是一个人的名字,还是这把剑的。
“傻孩子,要闭上眼听。”
“哦……”
小太子以前听过,听了个寂寞。现下冬时,只有西北方从耳边呼啸而过。
“你还太小,等你长大了就懂了。来接着扎马步。”
“父皇,您说教我习武,我都扎了三回马步了,为何还要扎?”
皇帝惯是讲道理:“这是基础。万丈高楼平地起,最重要的便是打地基。”
“父皇!我想这把剑。”小太子伸手朝皇帝要。
“小孩不能玩这种危险的东西。”
每每拔出这把剑,皇帝都能感受到浓浓的哀伤。也正因如此,这把剑便从未在儿子面前出过鞘。
“我就要试!”
小太子趁皇帝不察,跳起伸手夺剑。手未触及剑柄,便被不知从何处冲出来的暗卫打断。
“辛苦了。”皇帝对暗卫道,又示意侍从来将剑取走。
皇帝面上仍是慈爱的笑,不过小太子能清楚感知道到,父皇是真生气了。
“宁豫。”
被家长连名带姓喊,多半没什么好事。
“父皇,儿错了……”不管怎样,先认错,表明态度。
皇帝轻笑一声,“你何错之有?不是我任你百般请求,就是不给你看看那把剑么?”
“不是!父皇是为了我好,而我不识好歹。”
“我常与你讲,‘好奇害死猫’,你怎么就不听呢?”
“我听!”
父子间的剑术教学还未开始便结束了。
回到暖意融融的室内,小太子跪在案前。
“先皇,也就是你爷爷。他用那把剑杀了我娘。”
“剑刃上血迹犹在。”
听皇帝随口说出一件骇人听闻的宫闱秘辛,震惊之余,小太子又听父亲道:“我不想打开那把剑,日后你也别在我眼前动刀动枪,更不得从我夺物。”
皇帝突然笑起来,“也是朕将你宠坏了。若是宁悦宁怡那几个……”语气一顿,皇帝警告道:“就地正法。”
“儿臣遵旨。”
窗外天色暗了下来,似乎很快会有一场雪。
安衡刚练完骑术回来,走过回廊的风口时被寒风一激,“嘶——好冷。”
抓紧领口,安衡蹬蹬蹬跑回院子去,赶紧洗个热水澡!明日又要去太学,原先沐浴时还能短暂的放松一会儿,现在……
安衡撇嘴,先把人赶了出去,待浸入热水中后再才让人进来。
洗澡时都要听报告,皇帝日理万机也不会如此吧。
雪落无声,即便是大雪也下得静悄悄。就这么趁人熟睡着,只三两个时辰便将整个京城换了身银装。
侍从来唤起床时,安衡嗅得一丝冰雪气。
“下雪了?”
“是,下雪了。”
“少主!再披件裘!”
安衡兴奋得夺门而出,侍从追在身后喊。
娘亲说过许多雪有关的故事,有可怖的雪女、雪怪的传说,有女子被抛弃于雪中凄惨故事,还有令人感伤的死在除夕夜的卖火折子的小女孩。
不过初雪是故事都是美好的。
“若是日后你有心上人了,能在雪天表白的话,最浪漫了。”女子又絮絮叨叨了几个小故事,也不管三岁的小孩还听不懂什么是心上人,什么是表白。
“娘,雪可以吃吗?”
闻言,女子抱起小小的儿子走出暖室,踏入纷纷扬扬的雪中。
“阿衡,张手接。”
不少雪花在北风的追逐下已破碎成团,不过还是让母子二人接到了几片区别显著的冰晶。
“宝贝你看。”
“每一片雪花就像每一片树叶,都是不一样的呢。人也是。每个人都不一样,哪怕是双生子也有区别。”
小小的男孩盯着托于掌心的雪花,很快冰晶被体温融化。
安衡抬头看向娘亲欲求助,不过大雪纷飞,只要将手往外伸些,很快又能接到新的雪花。还是先问上一个不懂的问题吧!
“娘,双生子是什么?”
“就是一个娘亲一胎生出两个小孩,可能是两个女孩也可能是两个男孩。一男一女的叫龙凤胎。”
“娘亲是双生子吗?”
“是呀。你有个姨妈,不过早早就死了。”
“好可惜啊。”小安衡奶声奶气。
“是呀。”
“娘,你和姨妈长得一模一样吗?”
“粗粗看去很像,不过熟悉的人还是能区分出来。”
“娘,雪花它们会不见。”
“你又说了人与雪花的相似之处。”女子笑了笑,掏出锦帕擦拭儿子的小手。
“人也很容易不见。一旦不见,说不定再也找不着了。”
安衡的院子很小,除了两排仍青翠的竹子,再无他物。去年隆冬时雪下得太深,还压折过两根。
有专人清扫路上的积雪,起码太子的马车从宫门到太学这段路上得干干净净。
安国侯府的小马车顺了一半的路,马蹄哒哒哒,随着前面明黄的四乘大马车走走停停,顺利到了太学。
明黄的马车挺稳前,安衡已站在太学门口候着了。掀起车帘的一瞬,是小太子一天中最为期盼的时刻。
“恭迎殿下。”
不过第二日,太阳又挣扎着从云层后探出头来。
下雪不冷化雪冷,昨日有不少学子在因雪中嬉闹患上风寒,教室里喷嚏声响个不停。
又听得接连有人鼻塞努力呼吸,安衡庆幸小太子没让他出去玩,因祸得福。
“殿下。”安衡有事启奏。
“说。”
“同学多抱恙,殿下可要回宫暂避?”
“可。你也随我回去。”
嗯?
“你是本太子的伴读。”小太子敲打一直没进入状态的安衡道。你的工作你得做好啊。
“是。”
“就留在宫中午休吧,傍晚我差人送你回去。”
“谢殿下。”
有宫人传讯去,很快一众师生道:“恭送太子殿下。”
安家的小马车来得晚了些,待将少主送抵宫门时,安衡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已恭候多时。
“圣上有令,今日无需小侯爷入宫。”
“臣遵旨。”
公事提早办完了。安衡道:“林大人好久不见!”
“是有一个月未见。”
“我还有公务在身,改日再登门拜访。”
“林大人慢走。”
林艺与安衡互相拱手道别,见安衡上了马车,林艺也转身回宫。
车轮再碾压来时的车辙时,朱红的大门合拢了最后一条缝。
“哒哒哒哒……”安衡学着马蹄踏过石板的声音,指尖也随着节律敲着车壁。
“看来少主心情不错。”
近两年,很少能感受到少主真心地高兴,驾车的中年男子也扬起嘴角。
“是呢。”
休沐日前一晚,安衡刚回到家便听祖父道:“皇上给你找了个教防身术的师父,明日一早便来。今晚你早些休息吧,明日无事。”
揣满了期待入睡,安衡早早起来等在前厅。
终于等待有小厮来报:“有贵客造访。”
安衡没想到,林艺那日的“改日再登门拜访”竟不是客套话。
“林大人!”
“小侯爷。”林艺也挺喜欢安衡,小小年纪甚能吃苦,又懂事。若是自家侄儿能及一半,兄长也不至愁得夜不能寐了。
“我奉旨来与小侯爷切磋技艺。”
“老师莫要谦虚,受学生一拜。”
林艺所长也是近身格斗,但与安衡原先学习的直白且搏命的杀招不同,林艺更注重防守。
倒不是要把安衡领上另一条路子。若安衡学有所成,进可攻退可守,还能救人,日后从阴影下走出,也能谋个好差事。
只是要学有所成,安衡不知还得吃多少苦。
凛冽的寒风催着时间往前走,很快到了大雪时节。京中会按时令下上一日大雪,天寒地冻。
室外人与人对话,一张口便是一阵白雾。
这样的天气,除了为谋生而艰难奔波的人外,呼啸的风中竟然还有两人。
林艺领着安衡跃上墙头,极速踩过松软的雪与滑脚的瓦。安衡竭力压着畏惧,鼓起勇气随在林艺身后。脚下打滑时有林艺出手相救,安衡被拎起来又继续前行。
“老师。”
安衡不解林艺其意。
“待你在这墙檐也能如履平地了,我再带你去河边走。”
安衡想了想,虽仍不解其意,仔细也能罗列出许多好处来,如:脚下更稳,步履更轻,走墙头留下的足迹少些又易消去,再类比去河边湿地……
点点头,安衡道:“如此甚好。”
走遍了安家所有墙头,安衡的祖父倒也不怕有外人将家中格局看了个一清二楚。午饭时又道:“安家还有几处宅子,若是没走够,阿衡你带林大人再去转转。”
“倒是不用了。”
饭后,林艺称下午还有事匆匆走了。看来中午留下吃饭也只是想再问问安衡情况。
“阿衡。”
“祖父有何吩咐?”
“既然林大人没空去,那你去将那些墙头都走一走吧。”
啊!家长额外布置的作业好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