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逢 八年后,宋 ...
-
“惊觉相思不露,原来只因入骨”丹音楼里,台上的戏子唱着,台下人声鼎沸,中间坐着的几位达官显贵看着。
其中最年轻的一位军阀叫魏司,打扮庄重,军装上挂满了勋章。
眼里透着几分轻蔑,待戏子退场,低头对一旁的手下说了些什么。随后,站起身来,整理了下衣服,走进包间。
戏子姓宋,名以宁,原是位少爷,因为十年前的事故被卖到这丹音楼做戏子。
宋以宁在后台里卸妆,摘下发饰,抹了胭脂,剩下张素净、冷清的脸,褪了戏服,穿上件素白的衣服倒是个正经的模样。
一旁的老鸨关切地问:“小少爷,今天累了吧,好好休息一下,明天的演出…”
老鸨名叫张墨,名儿听着到是个正经人家的丫头,性子倒是急躁,但唯独对宋以宁好声好气。
“墨姐,我今天太累了,明天我要休息。”宋以宁用不咸不淡的语气回答。
“哦,好,好。今天累着你了,明天是要好好休息一下,我先走了。”张墨倒不介意,反而耐着性子的和他说话。
“唉,要不是看着你是个男戏子罕见,是我们楼的招聘,墨姐又怎么会贴着脸的和你说话,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一旁打扮的妓女酸溜溜地讽刺。
宋以宁听出来这是歧视了,奈何以他的性子是绝不会和女子较劲的,只是冷哼了一声就起身了。
但他一旁的肖离坐不住了“你这女子也真是的,自己没有姿色却来歧视我们家公子,如果你的营销好,墨姐也倒贴你”
“肖离,你就是个乞丐,我们宋公子好心收了你,你别给他到处惹是生非”
女子说完便向台下的公子爷走去,一个劲地叫“公子”,听了着实想让人吐,但那位公子倒不嫌弃,搂着她进了包间。
这时,后台里来了位人,正是魏司身边的人,叫谢延安。
“哪位是宋公子,我家军阀有请”
谢延安嚷嚷着,其余的妓女把目光纷纷投向宋以宁,小声讨论着:
这位军阀真是…男女通吃呢。
说不定别人就好这口。
欸你别说,宋以宁倒是有两分姿色,不过就是个戏子。
谁说的,军阀都有请了,他能不动心?
“咳咳,那个,宋公子出来一下”谢延安打断妓女们的“八卦”。
宋以宁起身问道“你们军阀,叫什么?”
谢延安没答,魏司不让他说。
于是他干脆直接叫人把宋以宁拖过去。
“哎哎哎,你们干什么,我家公子就问问你家军阀叫什么,你们不答就算了,怎么还拖人阿”肖离连忙阻止。
谢延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太过莽撞,命人放开宋以宁。
“我们家军阀的姓名不太方便透露,你跟我们走就对了”谢延安解释。
“你们家军阀架子还真是大,请人不说名字就罢了,还直接拖人”肖离小声嘟囔着。
“咳咳,是军阀不让我们说名字的,那个,拖人嘛,咳咳,是我冲撞了”任凭谢延安怎么解释都只表现出“我是个莽夫”
宋以宁拉了拉衣角,走了。
“哎,那啥,宋公子…”谢延安连忙带着一大堆人拦住。
宋以宁叹了口气,疑惑地问“不是去见军阀吗?”
谢延安意识到自己又莽撞了,一个劲地“咳咳咳”
旁边的妓女问:“小公子莫不是感染风寒了,怎么一直咳嗽”
谢延安没理,实则内心慌得一批,走了。
肖离刚想跟上去却被拦住了,
“阿离,我马上回来。”宋以宁说道。肖离应了一声便走了。
包间里,男人背对着正在椅子上,缓声说道:“阿宁,你来了。”
“我想魏军阀不必装神弄鬼,直接说出大名即可,宋某必将奉陪到底。”
男人转过身去,冷冽的眉间透着几分哀色,高大的身躯,褐色的瞳孔。
“阿宁还真是的,一点也不给我留情面。”
“呵,原来我们的魏军阀也需要别人的脸面啊”宋以宁不屑地答道。
“阿宁,别闹了,乖,跟我回家。”魏司见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哄着宋以宁。
“魏军阀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我的家,不早就被你灭了吗。”宋以宁冷笑着说道,眼里泛着几点泪花,仔细听能听出来他带着些哭腔。
“阿宁,别说了,和我回家。”魏司的语气彻底谈了下来,几乎是在央求。
“原来,我们魏军阀也有求人的时候啊。”宋以宁忍着心痛,照样以他冷漠的语气说话。
“阿宁,你当我求你也好,别说了。”魏司背过身去,低着头,他不想回忆起往事,那些肮脏的事情伴了他八年,他努力忘掉,却只会让他愈发深刻。
但宋以宁丝毫没有结束这个话题的意思“当年你把我送给别人的时候,不是挺无情的吗?我永远记得,我求着你,求你把我拉回去,你却就这样看着我,看着我被别人一点点扒下衣服,一点点被那些人侮辱!你知道吗,你当时的眼神,冷静得吓人!你抬着头,俯视我,任凭我怎么哭喊,你始终不肯救我!眼神是会杀人的,你当时只想上位,从未顾及到我,为了官位,你不惜把我送人!你哪怕只是伸一下手,一下也好,我都不至于对你恨之入骨!到后来,我逃出来,来找你,你猜你说什么,你说我脏!呵,我脏,多讽刺啊。你把我拱手让人,我不恨你,我拼死回来找你,你说我脏!”
宋以宁说着,几乎是疯癫的,到最后瘫倒在地。头发凌乱,笑容轻蔑讽刺,眼里的泪水再也不受控制,像珠子一般掉落下来,落了一地,零零散散。
“别说了…”魏司颤抖着,宋以宁的话不假,他的所作所为让他自己都恨之入骨,何况宋以宁。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脸去让宋以宁回来,可是他怕,怕宋以宁离开他,他想把宋以宁困在自己身边,为自己所有。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曾今要那样对宋以宁?
想着想着,魏司的胸口隐隐作痛。但他根本顾及不到只想,他一心只想让宋以宁跟他回去。
魏司上前,想把宋以宁扶起来。
“宋公子!”肖离在门外听见声响立刻夺门而入,把宋以宁扶了起来。
宋以宁连忙擦干眼泪,整理衣裳,强颜欢笑:“阿离,我没事。”
肖离看了心疼又惊讶:在他的印象里,宋以宁从来都是一张极其冷静的脸,像一座冰山,让人不敢靠近也从不许别人靠近。他从未见过什么事让宋以宁变得如此不堪,这个魏军阀指定不简单。
魏司靠近肖离,再看见宋以宁笑着面对肖离,以前的愧疚全无,本想耐着性子和宋以宁说话,但肖离的出现和宋以宁对肖离与自己截然不同的态度让他一触即发。
“阿宁,这就是你宁愿留着青楼被那些流氓撩拨也不愿意跟我回家的原因?”魏司的语气强硬,令人窒息。
他见宋以宁不答话,只是把手挡在肖离前面,生怕肖离受到伤害的样子,脸立马冷了下来。
他上前抓住宋以宁,捏着他的下巴,“你就这么却男人吗宋以宁,你就这么喜欢那个小畜生,你告诉我,告诉我啊!”我魏司像一头凶猛的野兽,眼睛瞪着宋以宁泛出了红血丝,而此时的宋以宁犹如一个待宰的羔羊,却毫不畏惧,用冷漠慵懒的眼神看着他。
魏司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握住宋以宁的手往门外走。肖离向前阻拦,被进门的谢延安拦住,宋以宁怕肖离受到伤害示意他别跟过来。
就这样,肖离看着魏司抱起宋以宁,留下手下与张墨谈判赎走宋以宁。
车里,宋以宁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魏军阀,你想想啊,当初把我送进青楼的是你,没想到把我赎出来的也是你,你说,可笑不可笑?”
魏司低头不语,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想多说,只要宋以宁跟他回去了,以前的事情,他会慢慢弥补。
片刻,魏司想了好久,问道“阿宁,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怎么…怎么能就这样不要我。”魏司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这样质问宋以宁,明明受害的是宋以宁却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魏司…”宋以宁的语气淡了下来,吸了口气,忍着泪水。
“我爱过你的,是你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