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如雨至》司千绪

4、补作业 少年的心啊

　　林语姝慌忙跑到隔壁办公室里，苏雯看她脸上红扑扑的，还以为是给热的。她抬头看了下空调温度，觉得也没出什么问题啊。
　　苏雯让她坐过来，温柔问：“你是生病了吗？”
　　林语姝立马连口否认，头甩得像个拨浪鼓。
　　她发现课上的苏雯严肃干练，但人私下还是很好的。
　　苏雯看着她，表情从刚开始的平和，到逐渐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孩子长得真叫人喜欢。

　　“没事就好。是这样的，为了提高同学们的写作成绩，以后咱们每星期都要交三篇英文日记，每个人一周写够三篇就行，你负责收齐交给我。”苏雯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林语姝，“我看你也挺乖巧懂事的，应该能负责好。”
　　不是吧！每天任务那么多，居然还要写日记......别说别人不乐意了，就连她这个课代表都觉得任务实在是艰巨。

　　但是话到嘴边，却又变了腔调。

　　“好的，老师。”
　　说完后，还条件反射性地露出一个“我懂，这个没问题”的笑容。

　　林语姝内心的恶魔小人眼看就要赢了，正在进行胜利前的狂欢。此刻的天使小人正在疯狂向自己的主人抗议。
　　但是没有用，反对无效。
　　她说完便耷拉着一双兔耳朵，正要回去，后边却响起了苏雯的声音。

　　“哎！对了，小姝，待会记得收一下假期布置的作业，几张试卷而已。”
　　林语姝显然不知道都是哪些试卷，她作为一个转校生却要承受“非人”的痛苦。此刻的她已经麻木了，无论老师说什么她无力地回复着：“好的，好的......”
　　她像一只小仓鼠一样，灰溜溜地回到班里，班里的人一个接一个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
　　林语姝被盯得眼神四处躲闪，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长刺了。

　　她提高了嗓门，说：“那个......跟大家说一个事，以后要每周提交三篇英文日记，可以不用按时交，只要集够三篇就行。”说完后顿了下，继续道：“ 另外，今天走之前要收一下假期的卷子......苏老师特意交代的！”
　　说完便赶紧下来了。
　　台下瞬间倒下一片人，伤亡惨重。大家纷纷抱怨着苏雯和之前一样“事儿多”，每天都要被强制学英语。
　　反抗无效，林语姝迅速逃离了战场，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旁边的程越用死亡的眼神看着她，林语姝吓了一跳。

　　“干嘛这样看着我？你......”林语姝好像知道了什么，嘲笑道：“不会是没写完作业吧？”
　　“是根本就没写。”程越摊牌，说着便扭头看了眼许亚东，准备向对方求助。
　　林语姝见状立马阻止他，“哎？！不准抄，自己的作业自己完成。”
　　程越觉得好笑，心想这同桌单纯的有点傻，傻得可爱。

　　“课代表，你觉得我能写完吗？还有三十分钟就放学了呢。”
　　林语姝看着同桌白花花的试卷，又实在不想为难他。但一想到今晚那一出尴尬的情景，就不想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于是......

　　“别呀，你自己试着写写呀，有什么不会的可以问我。”林语姝笑得特别开心，“顺便我也能了解试卷的基本情况，老师到时候讲题也会轻松一些嘛。”
　　程越：“......我真不会。”
　　他真的感觉同桌是在“公报私仇”，还在计较着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
　　但自己确实占了她的便宜，程越本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止住了，他不想和女生计较。

　　墙上钟表里的分针在不知不觉中悄悄游走，程越看着试卷，简直是一个脑袋两个大，更何况一共是十张试卷。
　　他一顿勾勾画画，把选择题蒙了蒙，对于语法填空题又照着方框里的词随便改了改形式。
　　但看到后面的改错题，竟无从下手。
　　因为......没得蒙。

　　林语姝看着同桌心急火燎的样子，心里竟觉得有一丝爽快。
　　但她突然又觉得不应该这样幸灾乐祸，想要极力地克制，千万不能暴露出来。

　　“你是不是还挺高兴？”程越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冷冷道：“我交不了作业，你今晚也别走了，快点帮我看看改错题怎么写。”
　　林语姝将脑袋探过去，不经意间又闻到了他身上好闻的味道。

　　嗯......
　　恍惚间有些意乱情迷。

　　本来还挺抵触与他近距离接触，可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竟慢慢接受了这样的距离。

　　反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讲题吗......
　　林语姝努力说服自己。
　　但一看到程越那俊俏笔挺的鼻子和浓密的睫毛，她还是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

　　这家伙长了一张容易让人分心的脸。

　　“你看啊，第一个句子，”林语姝手指点在试卷上，“这个动作很明显是发生在过去，所以要加上ed。”
　　说着，她拿笔在试卷上写了下来。
　　程越打了个响指，“哦，懂了！那今天晚上你抱着我，是不是就要用huq加ed这个单词？”
　　“嗯。”林语姝点点头。
　　虽然有点不正经，但这家伙还挺会活学活用的......
　　“不过那个单词是hug！”林语姝敲了敲桌子，小声吼道：“还有，不准再提今晚的事！”
　　讲题这种严肃的事情，别开这种不着边际的玩笑好吗！

　　程越用食指蹭了蹭鼻子，笑了一下，连忙表示投降。

　　就这样，两人一边讲题，一边打闹。晚自习的时间“哗”地过去了一大半。
　　林语姝看着手表上的时针，还剩五分钟就要指向12的字样。
　　此时此刻，大家也都准备交试卷了。最后排的同学将试卷传给第一排的人，收齐的人负责把每一套试卷整理好，交到讲台上。
　　林语姝作为课代表，其实平时的工作并不累人，但她要监督大家交作业，对于没有交的人还要好心提醒，所以她姑且认为这个差事就是精神上的折磨。

　　苏雯这时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到教室门口，对林语姝招了招手，道：“待会卷子收齐了记得放到隔壁办公室”，说完又把办公室的钥匙放在了讲台上。
　　说完，踩着高跟又哒哒哒离开了。
　　林语姝看了看那剩下的四张卷子，着实为程越捏了把汗。她想知道这家伙暑假忙什么了，竟然一道题都没写。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路灯陆续亮起来，像萤火虫一样，点缀着无边的黑夜。

　　下课铃声响起来，大家火速收拾好书包，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朝着教室门口鱼贯而出。
　　林语姝这会儿不想浪费时间，她拿出了一份理综试题，无声地做着题，
　　她发现程越做题时，整个人比平时认真了不少，但是气氛也要安静得出奇。她时不时地往旁边看，气氛安静到忍不住让人怀疑同桌是不是走了。
　　旁边的许亚东看着这边的程越，整个人乐得停不下来。
　　“程越，平时怎么没见你那么努力啊？”许亚东笑得放荡，“这叫什么，暑假不努力，课上徒伤悲，哈哈哈。”
　　侯斌等人一看也觉得稀奇得不行，纷纷跟着乐呵。

　　“这不课代表催的吗，而且还是一对一辅导。”程越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这福气你们想要也没啊。”
　　旁边林语姝见状不对劲，拿着笔正想戳他的脸。
　　“你别瞎说！”
　　“哎，我说课代表，你怎么又上手了？” 程越突然伸手挡住，一脸慵懒的模样看着她。

　　许亚东等人一看他们又开始了，便你一个我一个用眼神示意彼此快走。
　　“咱们别做批发灯泡的卖家了，别影响他们打情骂俏，走走走。”顷刻间拿起书包，桃之夭夭。
　　林语姝：.......
　　这两个家伙一唱一和的干嘛，眉来眼去的......

　　程越仿佛胃疼，摆出一副苦瓜脸，“这群家伙真是，这时候一个个精得跟猴子似的。”
　　“快别说了，谁让你还有那么多题没写完......”林语姝严肃地看着他，像个催促学生赶作业的小老师，“快写吧，我就做个好心人陪陪你。” 林语姝嘚瑟地挥了挥手里的钥匙，朝对方笑了一下。

　　程越：“......”
　　诶？“陪陪你”这个词暧昧的词，怎么被她用得这么明目张胆......

　　教室的灯光随着人群的离开变得越发明亮，到最后变成了只有他们二人的世界。

　　林语姝环顾了一下教室，这才发现教室原来这么大吗......她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有见到室友，床铺也没整理。
　　自己今天晚上的大部分时间，居然留下来陪这家伙了。
　　她这么想着，无力地倒在桌子上。
　　自己的时间，自己的生命啊.....
　　她向来时间观念很强，吃饭睡觉，就连上厕所都要掐时间。

　　“你别急啊，我马上写完。”程越看对方有些等不及了，手飞快地在试卷上画来画去，最后满意地收了笔。
　　“你这莫不是把我给你说错误类型全都用了一遍？”林语姝绝望地看了眼他写的题，程越把改错题全都做成了千篇一律的样子。
　　不过，这字体倒是让人眼前一亮。

　　“你这英文字体写的还挺漂亮......”
　　“上课听不懂，就只好写写画画了。”
　　林语姝：......
　　这是，不动声色地在炫耀吗？并且她有证据。

　　“罢了罢了，就这吧，收工！”林语姝干脆妥协道。
　　她又看了看手上的表，已经快要十点半了，宿舍十一点就要关门。
　　林语姝此刻像被雷劈中了一样，人彻底碎成了一地骨灰。
　　程越用手戳了戳已濒临绝望的同桌，轻声问：“你没事吧？”

　　林语姝低着头，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呵呵，你说呢？！我今晚又要熬夜整东西了！
　　此刻的她像一只炸了毛的兔子，随时准备要把别人暴揍一顿。
　　不过一想到程越这种程度的学渣，今晚突破极限式的补了十张卷子，倒也算挺不容易得了。

　　林语姝叹了口气，扶着额头，“我......好的很，”她生无可恋地看着黑板，“算了，不跟你废话了，我得赶紧交卷子，今晚还得回去整理东西。”
　　“.......”
　　程越平静地看着她，空气里安静了几秒。
　　他看了看窗外的夜景，喉结动了动，像是陷入了遐思。

　　“一起走吧，反正都这么晚了。你不是转校生吗，顺便可以看看人工湖的夜景”
　　“好啊，你等我一会儿。”

　　林语姝也不知怎么，大脑像是没有经过思考似的，下意识地就同意了。

　　也许是今晚发生的一切，让两人的心的距离贴近了半分。也许是因为时间太紧，她顾不得考虑那么多。
　　但是，总而言之，有一点可以确认的是，她对程越没有之前那么抗拒了。

　　灯火通明的小道上，一高一低的身影走在一起。

　　微风轻拂着少年的发丝和衣角，那颗青涩的心也随着旁边跳动的马尾而为之荡漾。

　　那是他心里未曾有过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