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春风》叶小禾

26、第 26 章

　　来到雄风镖局时，月已西垂。镖局的几个门都被封条封了，我只好从西面狗洞里钻了进去。
　　一夜之间，往日的热闹喧哗就不复存在，我悄无声息地走到后院，入眼的是满目残败。
　　先去厨房找了点吃的填饱肚子，我又躲进青青房中，从柜子里找了一身女装出来。
　　既然宝芳医馆的李苒已经淹死了，我就以自己的真面目出现吧。再说，除了静悟师傅，这世上没有人知道李苒原来是个女子。
　　草草冲了个凉水澡，我换上青青的罗裙，然后倒在床上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过来。
　　一夜无梦，但心情好，精神也不错，因为我终于又自由了。
　　简单地洗漱完毕，我在头上绾了一个髻，用一根在墙角拣到的木簪固定好，剩余的头发随意地披落在胸前。走到镜子前照了照，虽然装扮得非常朴素，可仍掩不住身上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迷人光彩。
　　“原来自己竟有这么美啊！”我惊叹地转了几圈，因为自己的本来面目终究是把玉成风那只花狐狸比下去了。
　　“现在你见了我也认不出来了吧。”我对着镜中的自己嫣然一笑，好像看到玉成风目瞪口呆，以头戗地，后悔自己有眼无珠的乌龙样。

　　带上为数不多的银两，我找了块面纱遮住脸，然后通过狗洞离开了雄风镖局。
　　今天我的目的地是舞仙楼。之所以选择这里，第一是便于观察宝芳医馆的情况，第二是方便打探消息。
　　舞仙楼的生意还是一如既往地火爆，我尽量不动声色地走进大厅，还是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姑娘几位？可是预先定了位置。”王掌柜一见我进来，立刻亲自上来招呼。
　　我冲他笑了笑说：“就我一人，麻烦王掌柜给找一张二楼东面临窗的桌子。”
　　“好嘞，有福，领这位姑娘上二楼东面天字号找张桌子。”王老板喊了一嗓子，立刻有一个小二模样的年轻人过来领我上了楼。
　　二楼的客人不多，我要了一壶茶，望着东面的宝芳医馆自斟自饮。
　　朱雀大街上各种各样地人来来往往，舞仙楼里食客侍女们说说笑笑，可我的心却倍感凄凉。
　　什么时候自己竟然变得这样多愁善感，相同的地点，那时是高朋满座，欢声笑语，自己还喝醉了跑到外面唱歌发酒疯。可如今，物是人非，自己被人陷害，还害得雄风镖局被封，他们现在一定很后悔认识我吧。

　　我提起茶壶准备给自己再倒一杯茶，可手背却被人按住动弹不得。
　　“美人儿，揭了面纱陪公子我喝两杯如何？” 一个猥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打掉了那只覆在我手背上的咸猪手，继续喝茶。
　　“哎呀，还挺有个性，公子我喜欢。”那咸猪手再次向我面门袭来。
　　这次我没有客气，站起身，一杯热茶直接泼到他的脸上。
　　“小二，结账。”我不想再与那醉鬼纠缠，准备买单走人。
　　“慢着！”那人一声大吼，“弄伤了本公子，就想跑？没那么便宜的事。”
　　“那你想怎样？”我平静地问。
　　“怎样？让你赔钱！”那人恶狠狠地说。
　　“赔钱？”我这才抬起头来看他。
　　那人长得还算过得去，只是那一双色迷迷的眼睛让他显得很不堪。在他身后还站了几个人，看样子不是家丁，就是跟班。
　　“怎么样，怕了吧？”那人□□一阵。
　　“好吧，二两银子够不够?”我不想惹事，掏出二两银子递给他。
　　“二两银子，你把本公子当成什么人了？”那色鬼好像很不满意。
　　“不要算了，我也没多余的钱。”见他不接，我又把银子收了起来。
　　“没钱赔，那就把你自己赔给大爷我吧。”色鬼淫像毕露，说着就上前拉扯我。
　　“色狼！”我怒气冲冲地扇了他一个耳光，推开他就往外走。
　　那人被我打了更是不甘，左右使了个眼色，我顿时被一群猥琐男围在二楼大厅里。
　　“你们想干什么？”在我不知如何摆脱这群混蛋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玉成风。他不是受伤了么？怎么会在这里？我疑惑地寻声看去。此时他正被几个谋士簇拥着从楼梯上走下来。
　　“二哥，你又在这里惹事！”又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我耳边。
　　从那群谋士中走出一位翩翩公子，正是我很久未曾见到的石敬之。
　　“姑娘，没有伤着你吧？”石敬之走到我面前行了一礼问道。
　　“他是你二哥？”我惊讶的问。
　　“正是。在下石敬之，替他给姑娘赔个不是，还望姑娘大人大量不要与他一般计较。”石敬之说着又冲我鞠了一躬。
　　我轻轻点头，算是原谅了他。然后转身给了小二茶钱准备离开。故人相逢本该令人快乐，可现在不是时候，我还是快闪为妙。
　　“别走，美人儿，揭了面纱给我看看。”
　　“别——”
　　石敬之的二哥显然酒还没醒，竟然冲过来伸手扯我的面纱。我一时躲避不及，脸上的薄纱应声而落。我吃惊地望着那只咸猪手，耳边却响起一片唏嘘声。
　　“好美。”在场的人一致发出这声惊叹。
　　我转身想要逃跑，却正好对上玉成风那双吃惊的眸子。
　　迅速弯腰拾起面纱遮回脸上，我推开众人，惊慌地择路而逃。虽然知道他们不会认出我，可心里还是慌慌地。今年我真是流年不利啊。

　　在城里兜了好几圈，夜深了我才又从狗洞钻进雄风镖局。草草吃了些东西，我回想起白天在舞仙楼打探到的消息。原来玉成风明天就要启程开赴北面前线，做战前准备。那我也选在明天去宝芳医馆取豆包好了。

　　第二天一早，天临城里就热闹起来，因为皇帝亲自出城为瑞王送行。我躲在雄风镖局里也能听到两三条街外人们疯狂的欢呼声。要打仗了，有什么值得欢呼的，这里的人竟然如此好战。我捂着耳朵屏蔽掉那些尖利的女声。哼，就像歌迷见到自己偶像的尖叫。如此看来，也就那个人妖玉成风有这等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