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轻年少》谢临暮

2、阿长

　　湛云长在路上问了一下饮水机在哪，然后给自己接了杯温水，但现在正值夏天，他想起小时候谭林栖总怕热，犹豫了一下，给他接了凉水。

　　谭林栖刚抄完作业就看到湛云长拿着水杯回来。两人对上目光，湛云长把水杯扔给谭林栖，谭林栖默默扭过头喝水，不去看湛云长，只在心里默默花痴一声湛云长几年不见好像是帅了一点。

　　等谭林栖平复心情，湛云长正坐在那里发呆。
　　“哎阿长…”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了一下，谭林栖下意识道歉：“抱歉，我一顺口…”
　　“没关系，你随意。”
　　谭林栖默默拽着衣角，湛云长瞥了一眼，没说什么。
　　谭林栖也悄悄瞥湛云长一眼，虽说两人小时候就认识，但毕竟过去这么久了，几年没见说一点代沟都没有肯定不可能。
　　他又重复一遍：“抱歉。”
　　湛云长不想听他一直道歉：“你想说什么？”
　　“那个…方逸鸣…刚刚说撞到你了，让我替他道个歉”
　　“没关系，只是不小心撞了一下…”
　　前排的方逸鸣一直在偷听，这会赶紧转过来：“哈哈哈…为了表达我的歉意，以后班里我罩你，我的业务能力还是很强的啊，栖栖宝贝你说是不是？”
　　谭林栖刚打算说什么，上课铃响了。
　　“上课了，跪安吧”
　　“嗻。”
　　对上湛云长好奇的目光，谭林栖笑了笑。
　　湛云长像被刺了一下似的低下头。
　　他回来是带着私心的，说是专门回来找谭林栖的都不为过。

　　一学期的第一节课是英语课，湛云长听到谭林栖说这可能就是校长是教英语的专利吧。

　　谭林栖不喜欢英语课，他把书放在前面立起来，对湛云长说了声“老师来了喊我”就趴下补觉，速度之快，湛云长连句嗯都没来得及说，转个头只能看到谭林栖的后脑勺，有几根头发被风扇吹的摇摇晃晃的，很可爱。
　　但众所周知，上课的时候最挡不住的就是老师的提问。
　　“有些同学，一来学校就睡觉啊？跟上辈子是个困死鬼一样的。”
　　英语老师是个中年妇女，脾气时好时坏，上学期就有人认为她可能是更年期到了。
　　她双眼一眯：“谭林栖！！你起来说说，暑假作业第七页第六题，答案是什么？”
　　为了防止同学回答不上来她的问题，她经常说“会给人们一条活路。”所以她提问时会告诉别人是哪里的第几题，但能不能回答上来，全看造化。
　　谭林栖慌慌张张的站起来，把立着的作业放下开始翻第七页。
　　湛云长看着他翻一尘不染的暑假作业，觉得有点搞笑。
　　他把左手放在桌子上敲了两下。
　　“选B！”
　　英语老师像动画里的反派似的推了下眼镜。往前走了两步。
　　谭林栖捏着衣角，他可不想大热天出去站外面。
　　“嗯坐。”
　　谭林栖松了口气坐了下来，他拉拉湛云长的袖子，“吓我一跳，真是失策，就英语没抄。那什么…”湛云长看他，发现谭林栖有点脸红。
　　“谢谢你啊。”
　　“没关系。”

　　经过这一下，谭林栖算是睡不着了，他在旁边摇头晃脑的，湛云长也一直跟着他分神。
　　“哎湛云长…你为什么英语课能这么认真啊？你不觉得无聊吗？”
　　湛云长笔都没停一下：“还好，挺好玩的。”
　　？？？果然人与人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
　　谭林栖扭过头，趴在桌子上，不理他了。
　　湛云长看看他，想说什么，但又没说。

　　下课前五分钟，谭林栖突然坐起来，开始准备下一节课的书。
　　湛云长以为他睡着了，所以他突然坐起来的时候被他吓了一跳。
　　“你没睡啊？”
　　“嗯？我没睡啊，我在发呆。”
　　“…那你现在要干嘛？”
　　“我太无聊了，准备一下下节课的书吧。”
　　“………”

　　转眼一天过去。
　　“哎阿长…”谭林栖叫湛云长还是不习惯，到现在也懒得改了，他一边收拾书包一边问了一句，“你现在家住哪啊？”
　　“枫浦长街，最里面那家。”
　　“！！！啊！！那不是跟以前一样吗？那我们又可以做邻居了！还可以一起回家！”
　　“谭林栖！”方逸鸣听到后大喊一声，“你父亲我还在这里！有了新欢忘了旧爱！不孝子！”
　　“嗐，这不是省得你送我回家绕路吗？不是说阿姨今天给你煮了玉米吗？早点回家啃你最爱的玉米不香吗？”
　　方逸鸣认真思索了一下才说：“那确实，哦对了，我妈今天还说要做红烧肉！那行吧，我撤了啊。拜拜不孝子，拜拜不孝子的新欢。”

　　三个人在校门口互相告别，谭林栖和湛云长临时决定不乘公交，走回家。
　　回家路上，谭林栖到底还是有些拘谨，除了请湛云长喝了杯奶茶，啥也没干。
　　哦对了，还悄悄比了下身高。
　　他快走两步到湛云长身旁。
　　湛云长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扭过头问他：“怎么了？”
　　谭林栖尴尬的笑：“哈哈，我想…跟你比个身高来着。”
　　湛云长于是就停下来：“喏，站直给你比。”
　　谭林栖凑到他身边，手从自己头顶划到湛云长面前，到他鼻梁，于是谭林栖感慨了一句：“你好高。”
　　湛云长笑：“你也不矮。”
　　话是这么说，谭林栖现在也就跟大多数男生差不多，比班里的男生平均身高高两厘米。
　　谭林栖回过神的时候湛云长已经往前走了一段路了。
　　他赶快追上，还没开口问湛云长多高，湛云长先开口，笑着看他，问：“你跟不上？”
　　谭林栖不乐意：“怎么可能，我只是刚刚在发呆。”
　　湛云长还是笑：“好，不过走路的时候不要老是发呆。”
　　“嗯…”谭林栖随口应了一句，“哎你现在多高了？”
　　“我吗？”湛云长正看着马路对面的红绿灯，闻言，想了一下才道，“好像178了。”
　　谭林栖有些羡慕：“啊？我才172…”
　　湛云长听出他觉得自己矮了，一边拉着他的手腕过马路一边安慰他：“你才十七岁，还会长的。”
　　谭林栖想起来湛云长比他还小两个月，于是也说：“你以后肯定也还会长高的。”
　　湛云长笑笑，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