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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莫沫心里没画完的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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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朱晓诺依然是在条件反射下醒来的,酒精和失恋也无法破坏她强悍的生物钟。按她的话说,没男人已经够可耻了,但是更可耻的是没有了工作。
前几年电视里播《Sex and City》的中国版《好想好想谈恋爱》的时候,朱晓诺和莫沫曾经吃着薯片,喝着可乐窝在莫沫那套一居室里看。
某一集里,蒋雯丽阿姨得知自己的男友背叛了她,二话不说冲进卫生间,捧起自来水就往自己的脸上浇,以此来表现她的生气和绝望。
莫沫说,这哪是《Sex and City》呀,整个一《大龄未婚妇女实录》。咱这样的时尚女子,即便是看到自己的男友背叛自己,哭得梨花带雨,也得一边哭一边从包里摸出随身带着的镜子来,看看妆花了没。
这几年时间,一晃就这么过去了。
转眼,朱晓诺和莫沫也成为了大龄未婚女青年。
但,她们绝不允许自己成为大龄未婚妇女。
所以,牙齿打掉也得往肚里吞。
在目睹了自己的挂牌男友的艳照之后,朱晓诺依然神采奕奕地上了班。
公司的事情,依然堆积如山。
作为一名入行不久的某周报广告部的从业者,礼拜一的日子通常不怎么好过。上个礼拜的事情刚刚告一段落,面临又是这个礼拜的工作任务。
没有任何的喘息,压力总是如影随形。
一上午,她挂掉了黎亚南打来的几个电话,也没有回他发来的信息。不给解释,也懒得解释,让你死得不明不白。这是朱晓诺觉得自己能给他的最大的惩罚。
然后,就这样吧,爱谁谁。
本来两个人也不该有什么交集,就这样平静的各走各路,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处理完手上的事情,已经到了饭点。
朱晓诺正准备出门随便吃点东西,就接到了莫沫的电话。
她一边锁着抽屉,一边听莫沫说:“这个周六,高中同学要聚个会。”
“聚会?又不过节又不干嘛的,怎么突然要聚会?毕业10周年,不是刚聚过嘛?老娘最恨同学会。”
“……嗯……,听说,听说陈树回来了,是他召集的。”电话那头的莫沫抽了口气,并且明显让朱晓诺听出了掩饰不住的紧张。
朱晓诺半天没讲话,然后有点恨铁不成钢地忍不住叫了莫沫之前的名字:“莫豆豆,你到底有完没完?这么多年了,你要干嘛?人家现在在美帝国主义跟洋妞谈恋爱,为咱中国人争光,你还在这里靠着回忆过日子?再一转眼,你也30了,别以为比我小半岁,就有青春给你挥霍。”
莫沫在电话那头一直低头不语。
朱晓诺说的都在理,她也没什么可解释。
只是隔了半天才问:“那你周六到底去不去?”
“去,为什么不去。看看这个男人在老美的地方吃了几年汉堡包发福成什么样儿,也顺便让你死死心。相见不如怀念嘛,见了面,就只剩下歹念了。”
“人家才没发福,我在校友录上看到过他的照片,可没怎么变。”
朱晓诺没好气:“那你也得去呀,去为他的崇拜者凑个数,让他感受一下你这个铁杆粉丝的热情。你可真是脑袋上长着包,油盐不进。”
“那你要带黎亚南去吗?要不要撑过这次同学会再分手?要不然,你又单刀赴会,怕不怕又被那些八卦女人随便配对?黎亚南也算还有个好卖相,带去同学会够你显摆了。”
“算了吧。我还是不惹事儿了,被她们挤兑又不是一次两次了,让她们在自己材米油盐的琐碎日子里找点心理平衡吧。等她们从睡梦中醒来,看到自己凌乱的家,至少觉得自己不是这世上最可怜的人,最可怜的那个朱晓诺,别看她生得漂亮,当年在学校上串下跳,至今还没嫁出去呢。我的存在解脱了别人的痛苦,也算是我人生的意义之一吧。哈哈”
“你可真够想得开的。”
电话打到这里,就收线了,莫沫放下电话就开始发呆。
当年,莫沫还不叫莫沫,她爹妈给她取的名字叫莫豆豆。
莫豆豆同学算是个中规中矩的好孩子,在爹妈的殷切期盼下,分别学习了钢琴、书法等业余爱好。
经常在学校艺术节的时候,穿着雪纺的白色连衣裙,扎着长到腰际的马尾辫,坐在台上表演钢琴独奏。
多少男生,把她奉为心目中的女神,追求者排到学校大门外面。可是,莫豆豆就喜欢那个对自己不理不睬的陈树。
喜欢他经常穿着格子衬衫从操场中穿过的身影,喜欢偶尔在走廊里相遇时候一个似有若无的点头致意,喜欢每次考试之后,他拿到成绩单的那一抹自嘲地微笑,而最喜欢的就是,他从不把她放在眼里。
朱晓诺说,你这是糖吃多了,腻得慌。
莫豆豆知道,自己表面上温柔恬静,其实内心里,隐藏的是冒险的因子。越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她越是有欲望去征服。有时候这种感觉,很难讲清楚,是爱,还是得不到的不甘。
莫豆豆分不清这两者的区别,只是很被动地被自己的情绪牵动着往前走。
每每聊到这里,朱晓诺都只能感叹:“人,可真是古代的一种兵器,贱(剑)哪!”
莫豆豆,因为内心里恋上了出类拔萃,念书的天才陈树同学,也曾经下定决心苦读过一阵子。准备玩一把跟人战术,敌进我进,敌退我追,敌要是考上一流大学,莫豆豆也准备跟着考进去。
但是,这天分上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陈树一路就从北大、北大研究生,轻松松地就蹦达去了美国。
而莫豆豆拼了老命也就考了个本地的重点大学,然后在父母朋友的帮助下,进了本地的一家国有银行。
也就是工作之后,莫豆豆按自己的意思,把这个和“摸痘痘”同音的名字给改成了莫沫。
改名成莫沫之后的莫豆豆,每天在柜台上坐着,看着无数的钞票在自己手上进进出出,又看着各式各样的人在自己身边来来往往,经常会觉得冷。
当然啦,无论是莫豆豆还是莫沫都有大把人追求,甚至有人直接把花送到了银行柜台,每周一次。
但是,坚持了两个月也没见莫沫有什么反应,就立刻鸣金收兵,掉头撤退了。
现在的男人多精明啊,投入和得到永远要成正比的,即便暂时的倾情付出,也是为了以后加倍的得到。
所以,象莫沫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类型,通常是很难有什么人能一直守在她身边的。
这几年,莫沫虽然得了个“冰美人”的绰号,但也不是没有再谈过恋爱。这世上,有挑战高难度的女人,就一定会有挑战高难度的男人。
但每次恋爱都虎头蛇尾,无疾而终,草草收场。
所有人觉得这个女人眼睛长在头顶上,只有,她自己和朱晓诺知道,她心里,终究有一个没有画完的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