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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失忆第四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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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然做了一个梦,梦里有许多人,可是他们的脸上都蒙着雾,像是记忆中的嫂子一样,什么都看不清。
“亲一个!”
他听见那些人在起哄,笑闹成一团,然后画面突转。
两个西装革履的人站在花环之下,娇艳花枝洒落馨香,为灰蒙蒙地周遭镀上一些绚烂的色彩。
徐然觉得那些人很熟悉,也觉得模糊里他仿佛和花环下的人产生了什么牵连,他感觉到喜悦、感动,还有一些藏在隐秘处的悲伤。
他不知道那是为什么,可悲伤越来越明显,怂恿着他向那两个人走过去。
继而,天空下起了雨,一滴滴砸落在他的身上,尤属手上最为密集,不一会儿,病号服的袖口就被打湿。
“你们在笑什么?”徐然喃喃自语,他听见有人说佳偶天成,也有人说天生一对,甚至有一些小声的窃窃私语地说着不般配。
徐然听见,无端有些气愤,但是却又不知道气从何来,于是专注的听着那些格格不入的嘲讽声,寻找来源。
忽然之间,他的手臂一痛,眼前重新归于黑暗,继而医院的天花板映入眼帘。
因为经历过一次,所以这次并没有上次醒来之后的兵荒马乱,十分平静。他一言不发地适应了会儿,才逐渐看清周围的景象。
他板着身子躺了好几天,觉得全身都不舒服,于是先从最灵巧的手指活动,结果刚动了下小拇指,便觉得自己的手被什么东西覆盖着。
徐然偏过头,正对上一个乌漆麻黑的脑袋顶。
“醒醒。”他抬起另一只正在打吊瓶的手,调皮地揪起一根齐昭的头发,轻扯一下,“喂。”
他扯头发的力气并不大,但是只一下,齐昭便从沉睡中醒过来。
刚睡醒的齐昭并不像清醒时那样冷若冰霜,生人勿近,此刻会无意识的带着些毫无防备的呆萌,睡眼朦胧,加上微微发粉的眼尾,有些可爱。
徐然看着,没忍住轻笑一声。
他一出声,便把齐昭从睡意惺忪里生生拽了出来。
齐昭随意抹了把脸,赶忙抬手将床头的小灯打开,关切地问:“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徐然被突然亮起的灯光晃了下眼睛,不适的用手遮挡着,连日沉睡令他声音有些沙哑:“我没事。”
齐昭不敢掉以轻心,准备起身去找护士和值班医生给他好好检查一遍。
“真没事。”徐然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胳膊,及时制止了一场半夜里的人仰马翻。
他平躺着动了动身子,示意齐昭把床稍微升起来一些:“我就是睡得有些头昏脑胀,四肢僵硬,你让我缓一阵就好。”
齐昭虽然看上去还有些担心,但还是照做了。
“哥,你怎么不回去睡?”徐然随意在床头的果盘里扒拉了个香蕉,刚张嘴想咬一口,结果又被齐昭夺走了,上一次晕倒前的红提之争还历历在目,他不由得沮丧的瘪瘪嘴。
“什么都不让我吃,要饿死我吗?”他指着自己的肚子对齐昭抗议。
齐昭低头盯着他的肚子一会儿,手里的香蕉在指尖转个弯,被他放到离病床两米远的木几上。
徐然见抗议没用,索性四肢一摊,幽怨道:“车祸没把我撞死,你早晚得把我饿死。”
他还想说什么,就被齐昭递过来的玻璃杯堵了个结结实实。
徐然满心不乐意地开口喝下一口水,就是一般的水没有蜂蜜,索然无味,还是温的。
从小一年四季都只喝凉水的徐然对温水很是排斥,只喝了一口就说什么不肯再多喝。
"每次跟你在一起都让我喝温水,这个玩意太难喝了,关键是不解渴!"徐然对齐昭这种霸道行径发出严正控诉。
齐昭年纪轻轻就注重养生,自己平时跟个老干部似的走哪都端着保温杯也就算了,偏偏还勒令他每天也得喝热水,过凉的食物一概不允许他碰。
有的时候天气太过炎热,徐然好不容易软磨硬泡来两个家里甜点师做的巧克力冰淇淋球,结果还没等他大饱口福,就被天杀的齐昭面无表情地挖走一个。
对方还偏偏表现得全然无所谓,只是轻飘飘地丢下一句:“吃多凉的不好。”
然后扬长而去。
徐然躺在病床上四脚朝天,生无可恋。
“你刚醒,不能乱吃东西。”
徐然听见齐昭在他身边说,还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传过来,他偏头看了一眼,结果目光刚好撞上齐昭赤/裸的胸膛。
因为常年养生外加健身保持身材,齐昭的身形很精壮,属于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整齐的腹肌并列在腹部,在床头灯光的投/射下,显得有些野性的魅惑。
直到齐昭将从搭在座椅靠背上的新衬衫换好,衣衫整齐地重新坐在徐然面前的时候,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盯着他哥的腹肌愣了好一会儿,期间好像还咽了几次口水?
还有刚才感受到一种野性的魅惑的感觉是什么鬼,太惊悚了!
徐然感觉脸颊兀得就滚烫起来,他趁着齐昭没看见,赶忙将脸扭到一边,十分不解自己只是看他哥换个衣服怎么就能着迷成这个样子。
“徐然你清醒一点,那是你哥,虽然不是亲哥,但胜似亲哥好不好!”他在心里怒吼道,又将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平复了好半晌才重新看向齐昭。
齐昭低着头将刚才换下来的黑衬衫放回一旁的袋子里,刺眼的白炽灯光打在他紧绷的侧脸上,触碰到的那一刻,无端柔和下来。
徐然觉得头有些痛,一些浮光掠影般的画面在他眼前奔忙而过,好像有婚礼,有亲吻,还有在无名指上套牢的戒指。
他眯着眼,鬼使神差地抬起打着吊针的左手,上面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随之丝丝缕缕的头痛也消失不见,他的意识又重新归于清明。
“估计是昏迷太久胡乱做梦呢吧。”他低声呢喃。
“怎么了?”齐昭将自己收拾妥帖之后,正好听见他在说什么,以为他有什么需求,便赶紧凑到徐然身边,关切地问。
齐昭靠的很近,徐然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灼热的呼吸打在侧脸上,但是他并不觉得反感,甚至有些惬意。
他懒洋洋地靠在枕头上:“没事,我嫂子呢?”
徐然感觉到齐昭的呼吸一滞,随即才恢复如常,“白天来过,天黑就走了。”
“哦。”
这本来也没什么,毕竟不过徐然觉得有点惋惜,毕竟那个名正言顺的嫂子如今在他脑子里还是个无脸男的形象,记忆里几乎没怎么见到过。
他十分懊恼自己为什么要半夜醒过来,但凡早醒一点,他也能给嫂子安上一张脸,不至于顶着一团雾在他脑子里走来走去。
齐昭见他听了之后心情好像不太好,便补充到:“以后有的是机会见,不差这一次半次。”
徐然点点头,忽然意识到道齐昭和无脸嫂子之间还横亘着一道分居的鸿沟,他得想办法把两个人撮合到一起,不然他哥好不容易讨到的媳妇转眼不就得跑了,“哥,你把嫂子接回家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