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老公简直渣男本渣》栗仁

33、失忆第三十二天

　　时间从不会因为徐然的顾虑而停留，几乎是在他还没怎么想清楚解决办法的时候，时间就已经到了周日晚上。

　　徐然磨磨蹭蹭地坐在春秋椅上，明明还有一个小时就到了他和赵晚约定好的时间，但是他看着坐在窗台边看书的齐昭，愣是还没想好要找个什么理由溜出去。

　　K肯定不能直接说出去喝赵晚吃饭，但是如果说和郑柯出去，万一郑柯那个棒槌顶不住齐昭压力说漏嘴，那可更加难办。

　　徐然烦躁地投了两下自己柔顺的头发，一鼓作气：“哥，我出去和朋友吃个饭。”

　　果不其然，齐昭淡淡翻了一页书，“和谁?”

　　齐昭倒不是限制他的活动，只是担心他出去会有什么闪失，尤其是失忆之后，就更加担心。

　　上次他出去和赵晚见面，也是趁着齐昭去公司处理工作，没什么时间和经历看顾他，偷偷溜出去的。

　　徐然想想，略带讨好地晃了两下齐昭搭在大腿上的胳膊：“哥，你说我也是成年人了，总该有点自己的小秘密吧。”

　　齐昭听见他的话，半天没说话，正当徐然一心忐忑地反省自己的措辞，并开始琢磨要不要和赵晚换个时间的时候。

　　齐昭不咸不淡地说：“去吧。”

　　虽然脸上波澜不惊，但是徐然总觉得他说话的时候有种儿大不中留的无奈。

　　明明得到允许，徐然却是不敢动，他哥虽然性格冷淡，但是绝对不是个狠厉的人，所以这么多年来徐然想做什么，不论刚开始齐昭是怎么样的反对，他最后都能如愿以偿，

　　小时候家里门口有一条长长的坡路，冬天下过雪，物业清扫不及时，路面上就总是会结出一层薄冰。

　　徐然好动，每当这种时候，就想拉上隔壁的郑柯一起去滑着玩，可是又不能不过问齐昭的意见，所以经过最初几年的拘谨之后，他就练出了一种不带矫揉造作的撒娇大法。

　　他想出去滑冰，就站在窗台旁边，眼巴巴地瞪着外面光芒闪烁的冰面，瞪得齐昭快要担心他是不是眼珠子里跑出去的视线和冰面冻在一起的时候，他就收回目光。

　　然后一脸惋惜的颓坐在沙发上，瘪着个嘴巴，自己难过。

　　齐昭哪能知道他这是演的哪一出，一开始还想视而不见，但是那么小小一个人，窝在黑色真皮沙发上，白净的跟窗外的雪团子一样，让人不想注意都难。

　　以至于在徐然叹出当天第十一声不知所谓的气之后，齐昭终于没忍住：“你想干什么？”

　　徐然低着头，没回答。

　　齐昭也不是那种自讨没趣的人，问过一次没得到回答，就绝对不会第二次，于是转头就想走。

　　结果刚一转身，就觉得自己的衣角被什么东西勾住了。

　　他低头一看，是一只白皙瘦小的手。

　　“齐昭哥哥，我想出去玩。”徐然声音听上去十分委屈，从里面好似能拧出好些水来。

　　那还是齐昭第一次看见徐然这样直白地表达自己想要什么，也是第一次在他面前表现出这种萌萌小白兔的样子，于是齐昭鬼使神差的，答应了。

　　从那之后，徐然就像是发现了新世界的大门，今天委屈巴巴地跟齐昭说自己要出去和隔壁的郑柯踢球，明天就说要和隔壁的郑柯去游戏厅见见世面。

　　反正他们一同长大的那些年里，二人之间最多的就是撒娇和没眼力见的郑柯。

　　但年岁越长，却越来越少了些年幼时的恣意。

　　尤其是两人结婚之后，徐然有时候能往卧室飘窗上一坐一整天，也不怎么说话，不是闷头看书，就是默不作声地看着窗外。

　　直到失忆之后，齐昭才从他身上，看到些从前的影子。

　　午夜梦回看着身边熟睡的徐然，齐昭也会偷偷感觉现在这样或许也挺好的，最起码，徐然过得比之前要更加无忧无虑。

　　“哥？”徐然看着破天荒失神的齐昭，以为他还沉浸在下午和赵晚见面时的不快当中。

　　“哥，你要不高兴，我就不去了。”徐然没想到齐昭竟会因为赵晚而耿耿于怀，万一被他知道自己是要出去和赵晚吃饭，没准一个不小心，他也会被连坐。

　　齐昭随手拿过书签别在书页缝隙里，然后看着徐然的眼睛，认真地说：“我没有不高兴。”

　　就是有点悲喜交加。

　　徐然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上面赫然显示着距离约定时间只剩下半个小时，就算他想取消，估计也来不及，于是抓着齐昭的胳膊再三确认过没事之后，才动身。

　　他们约在徐然家附近的分子餐厅中，徐然就算步行也只不过二十分钟，所以他慢悠悠走过去的时候，时间刚刚好。

　　“这里！”赵晚坐在最中间的位置，笑的跟个二傻子一样对着徐然招呼到。

　　这个时间正是饭点，用餐的人正多，他这么一喊，好几个人都回头看向除去服务员之外唯一站着的徐然。

　　众目睽睽之下，他觉得有些尴尬。

　　赶紧瞪他一眼，然后匆匆走过去。

　　赵晚笑着看向他，打趣到：“我还以为你要放我鸽子呢。”

　　徐然瞥他一眼，没说话，坐下之后才慢慢说：“路上堵车，来得晚。”

　　我才不会让你知道我哥被你气到的事情。

　　赵晚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有。

　　徐然拿起筷子，准备赶紧进入今天的正题，吃饭。

　　毕竟要速战速决，吃完赶紧回家。

　　偏偏赵晚看上去并不这么想，吃的慢条斯理，温文尔雅，吃块肉，恨不得沿着肌理脉络，撕成小条条慢慢吃。

　　“你哥怎么样。”不仅吃得慢，还哪壶不开提哪壶。

　　徐然愤恨往嘴里丢了个肉块，“很好。”

　　“你哥和过去还真变了很多，从前他有什么情绪都放在心里，脸上一点看不出来。”赵晚的语气像是在怀念从前。

　　这会儿徐然倒是好奇起来，倒不是说他想窥探齐昭的过去，主要是想知道一些齐昭不同的样子，或者他过去和宋哲在一起时的细节，这样能更好的撮合他们。

　　他一边吃自己盘子里的菜，一遍状若无意地问：“你跟我哥认识很久了吗？”

　　他低着头，没看赵晚的表情，但总觉得对方在打量自己，这种感觉令他十分不舒服，“算了，我不想...”

　　徐然本来想收回自己的问题，回归今天的饭局，赶紧回家。

　　结果赵晚却踩着他开口的时间说：“你想知道？再加一顿饭。”

　　徐然垂着眼睛翻了个白眼，“算了。”

　　今天他出来吃饭已经够忐忑不安，明天又回归工作，相当于一举一动都在齐昭的眼皮子底下，这样他就更不能随便和赵晚出来。

　　况且，自从今天下午赵晚在医院里仗着齐昭涵养好，没少气他。

　　徐然自然对他的印象更差，如若必要，他们不见是最好的。

　　他没回答，赵晚却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我们是十年前左右认识的，那时候我们都上大学，在同所学校。”

　　徐然低头，表现的像是没什么兴趣，但是实际上在聚精会神地听着。

　　“我们俩一开始关系还不错，因为家境相差不多，又住在同一个宿舍，你哥那会儿不怎么亲近人，我就总去逗他，一来二去，就比普通同学熟悉了一些。”

　　徐然回想着齐昭大学的时候，那时候他隔三差五就去齐昭的大学找他玩，但是向来只看到齐昭一个人独来独往，原本从初中到高中的时候，齐昭就一直是这个样子，没想到到了大学还是一样。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没事找齐昭去玩，解解闷。

　　徐然抬眸看了一眼还在滔滔不绝的赵晚，搜索尽整个记忆深处，愣是没找到和他有关的片段。

　　“那时候每到周末就会有人过来找他玩，但是齐昭从来都是一个人去。”赵晚有些惋惜，百无聊赖地用叉子卷着盘边的面，“直到有一次齐昭带着他那个神秘人去学校食堂吃饭，我凑巧也去，就远远看见了他对面的人一眼。”

　　虽然是很远的一眼，但是赵晚从轮廓中勾勒出一个面容清秀的人影，匆匆一面，便留在心里难以抹去。

　　当晚，齐昭回到宿舍之后，赵晚就旁敲侧击地问：“诶，齐昭，中午和你一起吃饭的帅哥是谁啊？”

　　那是赵晚第一次在他眼里看到闪躲和戒备的眼神，然后就听见齐昭声音淡漠地说：“干嘛？”

　　“没事没事。”他的声音太冷，赵晚莫名发了个抖，然后逃似地远离了他。

　　原本他当时也没有太过放在心上，在齐昭这里撞了个跟头，索性就不再琢磨，结果之后连续的三个星期里，几乎每个周末赵晚都能看到那个人，久而久之，有些东西他想忘也就忘不掉了。

　　不过齐昭不说，他也没办法去追问，别的什么人还没他了解齐昭，更没必要去问。

　　直到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后，他才在毕业晚会时候第一次最近距离看到那个人，从齐昭嘴里得知，经常来找齐昭玩的那个人，

　　叫徐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