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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失忆第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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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声音嘈杂,徐然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他听见很多声音,雷声在他耳边轰隆作响,雨滴垂在他的全身上下,潮湿有冰冷,他最讨厌这种浑身不清爽的感觉,雨水的凉意也令他有些发抖。
他想找个温暖的地方,却动弹不得。
又是一片黑暗,在黑暗中他听见警笛和救护车的声音,听见似乎是医生的人在他耳边急促的呼叫,又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里满是悲恸,他在呼喊,在哀求。
哀求什么呢?
徐然闭着眼睛聆听了很久,好像那人声音颤抖地在说:“我回来了?”
谁回来了?
徐然觉得那声音很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
直到周遭再次归于宁静的时候,徐然才再次睁开眼睛,面前是一片惨白。
他手指动了两下,毫无预兆地放声大哭起来,惊动了正准备出门的护士。
护士看过昏迷后苏醒的人千奇百怪的反应,但如此声如洪钟的哭喊还是一次,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赶忙停住小推车准备去问他怎么回事。
“我哥呢,你谁啊!”
“你离我远点!”
徐然坐在病床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手舞足蹈地防备着护士靠近。
“我要见我哥!”
说着,徐然一把拽下手背上的针头,细密血珠瞬间在他袖口绣出一朵红梅。
他胡乱将身上各种监测仪器拔下去,不顾护士阻拦想翻身下床。
“来人啊,病人醒了!”护士担心他刚刚苏醒就乱跑,而且觉得他精神状态不太好,只能手忙脚乱地拖住他,顾不得三七二十一,干脆抱着他的小腿往地下一坐,成了个人形地锁。
门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感觉被徐然折腾掉半条命的护士看到了希望,于是更加用力的箍住他。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鱼贯而入,而徐然却只看见了万白丛中的那一点黑。
身姿高俊挺拔,穿着一身万年不变的黑色衬衫和西装裤,显得整个人古板又沉闷,和性格一模一样,平时见到少不了要揶揄两句,不过今天死里逃生后,徐然只剩下欢喜与安心。
小护士抱着他的腿坐在地上,而徐然因为刚从昏迷中醒来,连日被人精心打理的头发乖巧地趴在头顶上,白净的小脸上挂满泪痕,一双眼睛泪汪汪地看着人群中齐昭,像是期待打赏的犬。
只不过因为小护士太过用力,病号服又太过松垮,以至于徐然裤子被拽了下去,露出里面黑色内裤的边。
不止惹人垂怜,还非常狼狈。
“哥!”徐然原本已经干涸的泪水再次从眼眶中淌下来,他方才同护士掰扯半天也没能把她同自己腿上撕下去,这会儿索性就拖着她往前挪。
还好齐昭反应快,在一众呆滞的人中最先走出来,将徐然抱进怀里。
“哥,我怎么了。”徐然一靠近他,眼泪再一次止不住的流,很快就糊满一张脸。
齐昭连日不眠不休地照料了他很多天,疲惫染进声音里:“你出了车祸,不过车坠地之前你和陈力跳了出来,正好落在施工现场的防护网上,保住一命。”
徐然想了想,记得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便点点头,接着问:“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出事后当晚我就回来了。”
徐然抹了把眼泪,顺手就擦在了他哥的肩膀上:“哦,生意怎么办?”
徐然从齐昭的怀里将自己抠出来,坐到病床上消化了一会儿,原本止住的泪水又毫无预兆地流下来,他期期艾艾地看着齐昭,“哥,我怎么了?”
?
齐昭直觉他的状态不太对,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医生,只见他正推着眼镜观察徐然,便耐心地将方才的回答又说了一遍。
“哦。”徐然听了点点头,看着自己没穿拖鞋的脚踩在地砖上没穿拖鞋的脚,呆愣一会儿,再次开口:“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过这次没等齐昭开口,徐然突然想起来自己昏迷之前是去给齐昭过生日,于是又补了一句:“我嫂子呢,怎么没来?”
齐昭:“......”
徐然靠在他肩膀上,感觉到他揽着自己的手正在猛然收紧,不解地抬起头,正好撞见齐昭意味不明的眼神。
“哥,你怎么了?”
“我是谁?”
“我哥啊。”
徐然觉得这一刻齐昭应该是想说什么,不然手上的力气怎么会又加了几分,但好在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积累出不少雍容涵养,不至于在众人面前失态。
于是偌大个病房里有那么两三秒的静谧无声,徐然一度觉得自己是不是醒来的不是时候,正琢磨要不要倒回去重新醒,然后就听见齐昭声音沙哑地再次开口:“你记得我结婚了?”
“对啊,我记得你六年前结的婚,不过没记不清嫂子长什么样子了,你……”
徐然捻着齐昭的衣角,随意摆弄,一边说一边回忆。
他记得齐昭是和一个男人结的婚,婚礼办得十分盛大,不过从那之后齐昭好像就和新婚爱人分居两地,平时都是他们两兄弟相依为命,以至于他现在对于自己这嫂子的长相还不是很清楚,回想起来都是一副身形高挑的无脸男模样。
徐然不禁打了个寒颤,顺便对他哥这种不把对象带回家住的行为进行了一下谴责:“哥,不是我说你,既然结婚了,就得住一起,总是分居怎么行,距离产生的不是美,是隔阂。”
说完,他拍了拍齐昭的肩膀:“你早点把嫂子接回来,我们总住在一起叫什么,我以后也得成家立业啊。”
床头柜上的水果是今天早上新换的,散发着甜蜜的果香,连日昏迷,徐然肚子里早就没什么东西了,于是便伸手够过来一个苹果,深吸一口气,准备咬一口。
谁知道苹果还没入口,他的手就被齐昭再次捉住,力气大的不像是温文尔雅的齐昭能使出来的,徐然皱着眉头,“怎么了?”
“你忘了和我结婚的人是谁了?”
徐然想把他的手挣开,奈何对方力气太大,于是苦着一张脸:“我确实忘了他叫什么,但主要还是怪你不经常把他带回家,不然我怎么会记不住他的脸。”
“再说了,和你结婚的又不是我,忘不忘记又无所谓。”
于是一屋子的医生护士,眼睁睁看着在商场尔虞我诈,混迹多年的齐昭当场脸更黑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