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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鬼镇(4) A级生存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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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差不多了。
游言侧耳倾听着什么,露出了一抹微笑,藏在袖中的双手微微一动,遮掩着整个院落的黑气悄无声息地退去。
“啊,”钱郡惊喜地叫了一声,“大神,你快来看,这里有一条暗道。”
“是吗?”游言走了过来,看向了钱郡手指指向的地方,一条幽深的小道出现在二人眼前。
“不过,说来也奇怪,大神,刚才那种特别阴冷的气息好像一下子没了,是不是啊?”钱郡搓了搓不再起鸡皮疙瘩的胳膊,问道。
游言毫不心虚地点了点头,说:“是啊,也许是因为这下面有什么重要线索。我们去把苏白他们叫过来一起下去吧,顺便看看他们找到什么线索没有。”
“好好好。”钱郡如小鸡啄米般疯狂点了点头,心中暗自感慨着:大神终于醒悟了,知道该去找老婆了,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阿言,”他们说话之间,一道呼喊声传来,游言和钱郡抬头望去,正是带着一脸温和笑意走过来的苏白和后方阴沉着一张脸的尤墨,“我们那边什么都没有搜到,你这边怎么样?”
“有一条暗道,”看见苏白,游言一下子温柔了眉眼,上前几步牵住了他的手,“我们要下去看看吗?”
“当然要下去,这整座院落房屋虽多,但却空无一人,一点线索都打探不到,这条暗道可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线索了,怎么能不下去呢。”苏白晃了晃游言的手臂,拉着他向暗道走去。
钱郡一脸“磕到了”的表情,快步跟了上去。
而尤墨则是捂了捂脖子上不知何时出现的围巾,面色难看地咳嗽了几下,站在暗道口戒备着。
这条暗道不算多深,不过十来步路左右就到了底,内部的空间也不算大,几乎是直个腰就会撞到天花板的高度,钱郡拿出了一个手电筒,在游言和苏白身后打起了光。
手电筒那并不算特别明亮的光扫过一圈,停在了一具早已白骨化的尸体上。
这是,谁?
谭许是六岁那年搬来永福镇的。
谭家搬迁的理由不光彩,因此虽是在主街买下了座高门大院,却总是闭门不出,旁人对谭家的了解仅限于那偶然出来采购食物的谭家下人口中。
渐渐的,谭家成了永福镇最神秘的一个家族。
而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在谭许八岁生日的那个夜晚,他遇见了和一众伙伴一起前来探险的——沈烟。那个他想保护一辈子的女孩。
“啊!”树木咔嚓折断的声音和一声尖叫惊起飞鸟,也惊起了浅眠的谭许,正是好奇心最旺盛的时候,谭许从厚厚的被窝中挣扎着爬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到了窗边,望向了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姑娘,扎着俏皮的羊角辫,穿着根本不适合探险的小洋裙,从院边低矮的树上摔了下来。
她那些还趴在墙边的同伴瞧见了窗边点起了油灯的谭许,吓得一溜烟全跑了,只剩下抽抽搭搭捂着膝盖哭的她。
“别哭了,”利落地翻过窗,谭许带着一个小药箱来到了沈烟身旁,毕竟妈妈说过了,女孩子就是要用来宠着的,“我给你擦药,很快就不疼了,好吗。”
“谢,谢谢你,”沈烟还在哭,但腿已经自觉地伸了出来,一看就是摔过不少次养成的习惯,“对……对不起,擅自闯了进来,我……我本来只是想在围墙外面看一眼,对不起。”
“没关系的,”谭许轻柔地握住了沈烟的小腿,小心翼翼地擦起了药,“想看的话,下次就从我的院落进来,这儿没什么不能看的,不过你可得小心些别被我爹看见了。他可是很凶的,像只下山的大老虎,嗷呜。”
谭许故意装怪露出的动作和神态让沈烟破涕为笑,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睛,说:“我叫沈烟,你呢?”
“我叫谭许,很高兴认识你。”刚好擦完药膏,谭许将药放回药箱,向沈烟伸出了手,将狼狈的女孩拉了起来。
正值夏夜蝉鸣声阵阵,奏出独属于夏天的小乐章。
男孩牵着女孩的手,一同望向了无垠星空。
一切本该是最美好的样子。
渐渐的,谭许与沈烟熟悉起来,在女孩的讲述下,谭许开始向往外面广阔无垠的世界。
自从谭许有记忆以来,他就一直待在这个算不上大的小院落里。
一日三餐,诗书礼乐皆在这个并不算大的小院子里进行。
这样封闭的生长坏境让他从没想过外面的世界会有这么精彩。
好想,好想出去看一眼,哪怕只是一眼也好。
谭许的手微微收紧,看向了眼里仿佛都带着光的女孩,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我可以出去看一眼吗?”
“你在说什么傻话嘛!”女孩不满地一个弹指弹在了他的额头,早就想带自家小弟出去见见世面的沈烟说干就干,拉起谭许的手就往围墙边跑。
“喏,垫着那块石头,再拉住那边的檐角,对,就是这样,最后翻上去就可以了哦。”沈烟在一旁细心地教导着谭许。
谭许的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他咬紧了嘴唇,不知为何心底一阵惶恐。其实不用女孩教的,他看着她爬过很多遍了,但这次不一样了,是他要出去了。
可是这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疯狂一次的后果会是飞蛾扑火吗?
咚咚咚。
谭许知道,那如擂鼓般的声响是他不肯降速的心跳。
三二一!落地。
谭许忽然有些头晕,他抚着额头眯起了眼睛,十几米外是人来人往的主街,几乎没人注意到这个平日里幽静的小巷中翻下了一个陌生的小男孩。
“走吧,”沈烟如同小猫一般轻巧落地,走到了他身边,“我带你去玩。”
“去哪里?”谭许摸了摸胸前的怀表,有些犹豫,“晚点我还得温些功课,明日老师要问的。”
“没事,”沈烟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只是玩一小会儿,什么也不会影响的,我保证你会很开心。”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沈烟直接打断了他犹豫不决的话,拉着他向前走去。
外面的世界确如沈烟所说一般繁华鲜活,谭许很快就爱上了这种感觉,这种能认识不同的人,见到不同的风景的感觉。翻出家门的那份不安早就被他抛诸脑后,只余下玩耍的愉快。
之后的日子里,他结识了更多的伙伴:言孟许、云逸、胡瑶、童风……
一切那么美好,就像是一场梦一样。
老许睁开了眼,深黑色的瞳孔不知为何泛出些许银光。
又想到小时候的事了。
老许叹了口气,好像闲散而又漫无目的地走在永福小镇上。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钱郡迅速搜完了这个狭小的密室,可除了那一具辨别不出身份的白骨之外就再没有别的东西,“没有别的线索了。”
“不,有这具白骨就够了。”游言勾唇一笑,一张脸一点一点在白骨上浮现。
“啊,”看着那张透出些许熟悉的脸,钱郡来不及感慨大神的手段之多,就喊了出来,“这是老许?”
“不是的,”苏白摇了摇头,捏住了那张脸,将他转了个面,只见那张脸虽然乍一看与老许一模一样,可细看还是能看出几分不同,“只是和老许长得很像罢了。”
长得如此像的两张脸,已经死去的小烟和密室中的这个人,钱郡感觉自己已经脑补出了一部狗血大片。
“别乱想,”游言摇了摇头,示意四人原路返回,“根据已有的线索,关键就在晚上的婚宴之上。我们可以先在这个房间里休息一下,晚上应该有一场硬仗要打。”
“嗯。”钱郡点了点头,默默闭上了眼。
永福小镇外,金黄色的麦田在微风吹拂下掀起一阵阵麦浪,一道人影矗立在其间。
老许慢慢走近。
“阿许?”那人惊喜转过身来,却在看见老许的那一刻变了声音,变得惊讶而不知所措,“你的脸怎么变成了这样,是有什么事吗?”
鲜血在滴滴哒哒的往下流,谭许毫不在意地抹干净了手心的血迹。
但他的眼中,那个漂亮的玩偶无声地落下了眼泪。
斗转星移,在众人的期盼下,白天似乎如流星般转瞬即逝,夜幕笼罩大地。
婚宴即将开场。
震天的锣鼓声敲响了婚宴的开场,游言四人从偏房中悄悄走出。
远处白烛闪耀,阴气阵阵,正红色罗幕遮掩的轿子中隐约可见一个消瘦的人影。
老许也在望着,他又穿上了那鲜红色的衣裳,站在院落门前。
远处红烛点点,喜气喧天,鲜红色罗幕遮掩的轿子中是他日思夜想的新娘。
“吉时到——”
“吉时到——”
两声吆喝重叠起来,就在这一刻,这连接着不同时空的一刻,谭许和苏白四人终于重逢。
两架花轿相撞,一位新娘猝不及防,跌倒在地,另一位新娘莲步轻点,稳稳落地。
“你是谁?”沈烟又惊又怒,翻身站起,质问着这突然出现的诡异女子,“今日是我和阿许的婚宴,你又是什么人?”
那消瘦女子用一种沈烟看不懂的眼神望着她,半透明的头纱下,是两张相似却又不同的脸。
“离小烟远一点!”老许上前,一把拉过了沈烟,将她护在了身后。
那消瘦女子叹了口气,怨恨而又阴毒的眼神如针般扎在了老许身上。
老许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大事不妙耳朵感觉,明明一切就该像二十六年前一样。
这个该死的搅局的人!
老许心中杀意更胜,可那女子却轻飘飘地扔下来一句话,让三个人都陷入了沉默,她说:“沈烟,你就不想知道这个人,这个所谓的谭许究竟是谁吗?”
沈烟的手猛然间攥紧,她厉声尖叫道:“闭嘴!”
“让我闭嘴?”那女子冷笑一声,“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不肯认清真相吗?”
“到底什么是真相不用你来说!!!”沈烟看起来像是要疯了一样,她的眼睛渐渐充血,头发也在身后疯长,操着变长变尖的指甲拼命了的向那女人划去,“真相究竟是怎样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说!”
“我是外人?”那女人似乎也气得不轻,她轻轻松松就捏住了沈烟的喉咙,将她一把提了起来,凑近了自己的脸庞,“你倒是好好看看,我究竟是谁?”
这距离实在是太近了,近到沈烟几乎能看清那与自己长相相似的女人的脸上的一切细节。
同样的眉眼,唯一的区别只在两人的眼神:沈烟眼中还留有几分天真,而那女子则是历经磨难后的沧桑。
沈烟几乎要喘不上气来,这并不是因为那女子的手,而是她心中的猜测几乎只剩一层薄纸便要被揭穿。
不,不可能!
沈烟将求助的眼投向了自从她尖叫之后就再也没有出过声的老许。
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假的吧,好不好,阿许?
沈烟无助的眼神中明明白白的写着这几个字。
可老许只是垂下了头,沉默着从身后抽出了两把还在滴血的合金斧子,一步一步走向了两位新嫁娘。
滴答,滴答。
那鲜血好似利剑,扎进了两人的心里,消瘦女子尖啸一声,扑向了老许,而沈烟则是浑身发着抖,执着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阿许,你亲口告诉我,好不好?”
嘣——
锐利的斧刃和坚硬的指甲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
一道闪电划过,照进了所有人情绪不一的眼。
钱郡有些紧张地扯了扯游言的袖子,问道:“大神,他们这是怎么了,我怎么感觉自己有种看电视剧一下子跳了好几集的感觉,根本看不明白啊?”
“看不懂没有关系,我们并不是在玩剧情解密向的游戏,我们只需要明确一点就好,”游言微微一笑,微沉的眸落在了不远处的两个女子的身上,“杀了他,我们就能通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