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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飞鸟
那天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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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们聊了很久。顾西辞说自己是悉尼大学法律系的研究生,比她大三岁,确诊双相两年,躁狂时会通宵看完一本厚厚的法典,会冲动地买一张无目的的机票,可抑郁期又会蜷缩在沙发上,连拉开窗帘的力气都没有,连最喜欢的法律条文,都变得晦涩难懂。
江云生说自己是大四学生,抑郁症缠了她三年,常常在深夜里清醒,看着天花板到天亮,不敢告诉身边的人,只能把情绪写进文字里,那些无人问津的随笔,是她唯一的出口。
相似的疾病,相同的写□□好,像一根无形的线,将两个隔着半球的人紧紧系在一起。她们悄悄约定,每天睡前互发一句“晚安,愿风安”——这是她们专属的暗号,“风”是悉尼的海风,是江云生窗前的晚风,更是彼此的念想。
顾西辞会在悉尼的清晨,给江云生发一张西海岸的日出照片,配文:“风很软,日出很美,你要不要试着,也拉开窗帘看看?”照片角落总会藏着一片小小的贝壳碎片,是她清晨在沙滩上捡的,磨得光滑,寄寓着“我把西海岸的温柔,一点点寄给你”。
江云生会在深夜的台灯下,给顾西辞回一段自己刚写的文字,字句里都是小心翼翼的试探,也是难得的松弛:“今天吃了小半碗饭,没有失眠,算不算进步?”她会把文字抄在浅灰色的信纸上,拍下来发给顾西辞——那信纸的颜色,和她的头像一样,是她特意选的,她说“这样,你就能想起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