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微□□》二两碎银

10、第十章

　　新的地方新的起点，上课第一天就看到了熟悉又爽朗的笑容。

　　那人挨着女生们的白眼挤进他们的小群体中，聊的特别嗨，仿佛见到了知己挨个要了联系方式，陈旭来到这个学校记住的第一个名字就是“程文昊”，可能是因为那双熟悉的眼睛，亦或者是那爽朗的笑容。

　　程文昊在他们宿舍仿佛就是在自己的宿舍里，一局游戏两三句调侃的话和他宿舍里的人关系比他好，有时懒得回去留在宿舍挤一挤，却从未上挤上陈旭的床铺。

　　陈旭发觉程文昊对他有意向是因为带饭。

　　程文昊两个宿舍跑的勤，出去吃饭两个宿舍都要喊一喊，喊上那么一两声，总会被要求带饭回来，集体出钱给程文昊买瓶饮料加个鸡腿当做辛苦费。

　　无论陈旭需不需要带到总被默认要，一开始陈旭还在拒绝，因为程文昊给他打饭，也就慢慢的接受这种模式，相比较其他舍友他的饭盒里总会多处一个荷包蛋一个鸡腿或者比其他人份量大的肉。

　　给程文昊转饭钱时总会多转一些。程文昊收了钱后总会给他带着小零食回来，总能听到程文昊说：“唉，多转我的钱不是让我帮你带零食吗？反正都带了，一起吃啊！”

　　两个宿舍外出聚餐，喝醉后对着他傻笑，搂着陈旭不撒手被两个宿舍的人一直当做黑史嘲笑，程文昊一边悲愤喝醉后继续。

　　寒假陈旭一直都太想回去，一想到要回到以前生活的地方身体便会发冷满是抗拒，又不得回去，碰上半路折返的程文昊，被人热情的带回了他家，程文昊的房间有很多的书，大多数是漫画和小说，两人在一起看漫画小说打发时间。

　　程文昊说这书是他一点一点积攒出来的，每本都看过，随便点一本都能给他讲出里面的内容，看到陈旭手里的书便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解，带着自己的看法，陈旭也听的津津有道。

　　时间过得很快，陈旭被叫回家后与程文昊断了联系，想着程文昊和家里人在过年也没多去打扰。

　　家里，小区装扮的热热闹闹红红火火，却是每一处都让陈旭感觉压抑，想要逃离，找借口提前回了学校。

　　吃外卖吃上了火，程文昊带着降火的水果送到他床边时才真正正视程文昊对他的关注和偏爱。

　　百转思绪，辗转反侧，半夜被恶梦惊醒，发觉程文昊的眼睛太过于像张宇凡，含笑撒娇搞怪和含情脉脉的注视着他向他告白。

　　陈旭回到宿舍才回过神来，回想他未曾见过的那惊喜的眼神，杂陈百味，思绪百转还是当做是一场惩罚游戏，他不能把程文昊带进入张宇凡，要拒绝。

　　陈旭看着程文昊那双熟悉的眼睛含着泪水，瞬间回到张宇凡告白被拒那天，含泪的眼睛满是委屈，心脏仿佛被一只手紧紧的握着，窒息感扑面而来，所有感官让他不要拒绝，心里仿佛有人在呐喊：“答应他。”躲不开，逃不掉。

　　两人在一起后陈旭对程文昊一直很自责，尽量配合着程文昊，扮演着亲密无间的情侣，虽然陈旭有些压抑自己，过的也确实挺舒心，把精力全都放在学业和程文昊身上，不知什么时候起便没再被噩梦缠上来过。

　　两人大三搬了出去，第一次亲密陈旭发觉自己并没排斥反应，只是内心一直在谴责自己，认为自己在欺骗程文昊的感情，见到程文昊欢喜的模样又张不开口说分开。就这样一错再错的继续下去。

　　陈旭被弄回最不想回去的地方相亲，本就没有结婚打算的陈旭与相亲女孩达成走个形式的共识，完成一起吃饭的任务你拍两散。

　　刚谈妥没多久程文昊闯了进来，陈旭没能想到程文昊会在这里，惊讶的看着来人，再一次见到那通红满是受伤的眼睛，虽然嘴里说的难听，两人在一起确实是事实，哪怕父母亲一次又一次的想逼，哪怕与相亲的人不可能在一起，他瞒着程文昊出来相亲就是错的。

　　回到家坦白两人在一起后迎接陈旭的是一阵暴风雨的谩骂，父亲让两人分开，甚至着急联系媒婆给他找结婚对象。

　　陈旭打掉正在与媒婆联系的的手机，想到正在偷偷抹眼泪的程文昊，坚决的表明不会与程文昊分开，被气极的父亲用推到一旁，骂张宇凡是个祸害，把陈旭祸害成这个样子，死有余辜。

　　陈旭本就对张宇凡凄惨离世抱有自我的罪恶感，任何对张宇凡的恶意都会成为一把刀，刀刀削在陈旭的忍耐数值上，他最亲近的人现在正在往他心口上插刀。

　　等陈旭清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他那气上头的父亲打的，骂他不争气，不打算再认他这个儿子，如果不是他母亲拦着，两人都准备好要去做断绝关系证明，哪怕是这样陈旭还在庆幸他是挨打的一方，并未与父亲动起手来，他父亲那身子骨要是挨上两拳，妥妥的进医院，他这辈子就不太好过，他并不打算对父亲道歉，与其被拉去断绝关系，倒不如自己先离开。

　　陈旭个人在医院呆了几天，没收到任何的联系消息，特别是程文昊的。陈旭想着挺好，这是两人分开的好机会，他不能因为自己的过错把别人拉进来。

　　想归想，陈旭还是隐隐有些期待有人与他联系，给他发消息，想依赖着被别人需要着。

　　当陈旭与满头大汗的程文昊在病房对视时心不由得砰砰砰跳动起来很是忐忑，面对那双通红又带着心疼的的眼睛陈旭只能笑笑假装镇定，他静等着，期待着，又不太期待程文昊在这时说出分别的话。

　　程文昊成了陪护，一直没开口提分开这个话题，也没有再提陈旭瞒着他去相亲的事，看着像是没事人一样的程文昊陈旭把这内心压抑的罪恶感当做惩罚，直至程文昊想要离开，他坚信程文昊会离开他的。

　　六年时间养个宠物送出去心里会伤心难过不舍得，更何况是一个在一起亲密的人。

　　所以当察觉到程文昊出轨时陈旭第一感受不是对自己释怀的轻松，而是气愤，随后便是失落难过，深吸一口气暗示自己该是这样，他一直都在等程文昊离开他的这一天，对程文昊的愧疚减轻些。

　　本该道歉离开的人被推着行李赶出来肯定是气愤的，特别是那人还是程文昊出轨的对象。

　　陈旭告诉自己玩从过去走出来，放过程文昊也放过自己，见人不应该在一起的。

　　程文昊和张宇凡都是单项的感情付出，两人过的很痛苦，被迫接受的付出的人也很痛苦。

　　痛苦吗？陈旭开始回想六年时间里与程文昊的相处模式和日常的点点滴滴，还是挺不错的，就是对程文昊的愧疚日复一日的增加，压的他要喘不过来气。

　　程文昊与陈旭坐在咖啡厅的最里面，看不见路上的来人，也躲开其他人的视线。

　　两人面前各放着一杯咖啡，见面的第一句话是对方的道歉，两人皆是思绪万千，知道对方误会了道歉的方向有不知道对方为什么道歉。

　　程文昊之所以能联系上陈旭还是得多谢老大哥，老大哥是两个宿舍共同称的老大哥，同龄人比他们打了几天时间，自称大哥，一来二处被室友门叫了起来。

　　老大哥接到程文昊的电话，听着程文昊焦急的声音以为有急事，陈旭的电话他这边也打不通，平时就多留意了一下陈旭的消息。

　　说来也是巧合，十天半个月不翻朋友圈的他那天翻了几下，看到施文静发的九宫格里有陈旭，便存了照片给程文昊打了过去，说人没事，顺便把施文静的微信退给了程文昊。

　　施文静听说是程文昊压根就不加人联系方式，被找到家门口死缠烂打堵了两天，怕男友和街坊邻居误才不情不愿磨磨唧唧的把他陈旭的联系方式给他。

　　陈旭一个人的时候过分安静，脑海里却是分析着张宇凡和程文昊相同的和不同点想来想去全都是两人的不同点，唯一相似的地方咋就是那一双眼睛。

　　张宇凡在陈旭的记忆里面容已经模糊,留在印象里的是噩梦里一遍又一遍见到那带浮肿伤沾着鲜血不成样子的脸庞，和那带着喜怒哀乐重叠的眼神，他越来越分不清那双眼睛是张宇凡还是程文昊，他想过要释怀，要从过去走出来，偏偏又有些东西放不开，他的愧疚感，他的罪恶感，他的喜欢。

　　陈旭不认为自己能为了一双相似的眼睛和程文昊在一起六年，细细回想与程文昊在一起的时间，他觉得他不会愧疚感和程文昊一直在一起直至被放弃，那么便是程文昊给了他安全，依赖，亦或者是被需要。
　　喜不喜欢程文昊？

　　不喜欢两人不会在一起六年，不喜欢不会做亲密的事情，不喜欢也不会有因为程文昊的出轨气愤难过。

　　喜欢？既然喜欢为什么会有愧疚感，为什么喜欢会要想着独自离开，既然已经分开了，想再多也毫无意义。

　　接到程文昊的电话时还是挺意外的，真的没想到程文昊找到他的联系方式联系上他确认是对方后两人反而沉默了起来，陈旭开口后两人约在了一家咖啡厅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