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种聪

11、感受光芒（他依然没哭）

　　回到久违的地方，以前来过几次，依然不适应，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最后停在电视机柜台边，台上相片有一张极小的相片，是他小时候的照片……
　　“你，你叔还没下班，”锦朝妈妈看着锦朝拿起照片，莫名心里有种东西顶撞着，“小朝？”
　　锦朝回过头，“我就看看。”
　　“你看，你小时候还有好多呢……”

　　接下来似乎进入了一种缓和阶段，锦朝妈妈热了饭菜，然后上楼抱枭棠下来，拿了一箱医药品，锦朝坐在沙发上看照片。
　　照片到了锦朝上学后基本就没了，都是牙牙学语前的照片。
　　锦朝妈妈抱着枭棠过来坐，锦朝微微挪了挪身子，依旧保持一种微妙的距离。
　　枭棠还没睡醒，趴着锦朝妈妈身上不肯起来，锦朝看着枭棠，同一个妈生的，和自己一点也不像。
　　“他和你小时候一点也不像呢，你小时候不粘人。”锦朝妈妈笑了笑，打开箱子，拿出消毒水，纱布棉签，“看看伤口，不是说了和同学之间要好好相处嘛……”
　　锦朝听着，却憋不出话来，僵硬的把身子挪了过来。
　　可能是有所愧疚吧，锦朝看得出来，妈妈在极力在话题，换作以前是觉对不可能的。
　　锦朝妈妈撕开锦朝的创可贴，里面的血有点化脓了。
　　锦朝妈妈轻轻的擦拭着伤口，还时不时说几句锦朝，中间也聊了打架的原因。
　　“这次是我犯事了。”锦朝咬着唇。
　　“……”锦朝妈妈内心有了种微妙的喜悦，这是锦朝第一次主动承认错误，昨日责备感全无，取而代之是心底的柔和了。
　　“小朝，”锦朝妈妈说，“你以前可从不和我说的。”
　　锦朝差点掏心掏肺的把以前的想法说出来，犹豫了一下，“可能吧。”锦朝还是克制住了。
　　他很了解妈妈只是一时鸡汤泛滥，双方长期待在一起肯定要出问题，他选择逃避。

　　吃饭的时候枭棠一直瞄着锦朝，殊不知这就是自己的哥哥。
　　“来，把这西兰花吃了。”锦朝妈妈端着一勺西兰花喂在枭棠嘴边。
　　枭棠张口吃下，眼睛还飘这看锦朝，锦朝全然不理。
　　枭棠显然没锦朝小时候聪敏，呀唔呀的说不清东西。
　　锦朝没说过话。锦朝烦的看了眼枭棠。
　　“……”枭棠吓着了，用转头告状一样对着妈妈一顿呀唔呀的。
　　锦朝妈妈一个劲说，锦朝附和她笑笑。
　　锦朝没办法一时间全部接受，锦朝依旧停留在以前，锦朝妈妈不以为然，虽然没有提出让锦朝回来住，但是锦朝明白那种顾及，吃过饭锦朝就想走了。
　　“要走了？”锦朝妈妈问，“你还在怪我们吧？”
　　“……”锦朝没说话。
　　“你爷爷和我说了很多……”锦朝妈妈要解释。
　　“没，我得去买个新手机，坏了。”锦朝打断了她。
　　锦朝打开门要走，锦朝妈妈喊了句小朝，锦朝停了会却没有回头，交代道：“走了，回头打电话给你。”
　　啪叽轻轻的关了门。
　　锦朝心里挣扎着，有种痛苦的感觉，没有大起大落，是一针一针的刺痛。
　　门槛边，锦朝留下了一滴委屈，洒洒的落在这里，最后干透，遗忘。
　　锦朝没想打车回去，走在路边，不知道，很矛盾。他感觉到妈妈似乎慢慢接纳自己，他却没法释怀。是自己的问题吗……
　　他甚至有种错觉，他一年前有病，发病闹事。
　　可能吧，锦朝也不记得了。
　　不过那年夏天的夜晚真的很冷。

　　夏天的风透着西瓜的味道，凉凉的甜甜的。
　　镇西环路口围着好几个人，其中一人长的十分高挑，穿着个浅蓝的衣服，着一看就是个大帅逼。
　　这些人都撑场子的，唐华蹲着抽了根烟，“我说，老宋啊，他们还来不来啊？”
　　大帅逼开口了：“他敢不来，明天就别想来学校了。”
　　唐华瞄两眼前方，隐约看到了几个人，“哎！哎！是肖华吧，那个。”
　　有人也跟着看了会，“对，是他。”
　　那几个人走近了，宋池扬了扬头，让唐华他们去解决，唐华把烟掐了站起来喊着，“兄弟们，干活了！”
　　唐华他们围着肖华，肖华显然怕了，“干，干嘛，宋池人呢，他怎么没来，不是说到店里结账嘛？”
　　唐华偏了个头，肖华看了过去，宋池趴在单车上自顾自玩手机，宋池还抬头冲肖华笑了笑。
　　“钱。”唐华直说，“你赊了这么多钱没还，还拖了这么久，得涨价。”
　　“什么！你！你们。”肖华气的脸都红了。
　　唐华瞪着他低吼，“怎么？”
　　肖华也怕唐华，唐华是练体育的，伦力气绝对干不过，肖华也懂，真打得缺胳膊少腿。
　　肖华没办法，磨蹭了好久，在他微信里的牛马兄弟群里东借西凑，加上脖子上的链子，唐华看着这光泽，估计也是个装逼的假货，还有肖华摩托，看着就知道是“倾家荡产”买的……
　　把账结算完了，唐华扬了扬记账本，是意让肖华他们滚蛋。肖华肯定没好气，瞪着眼好一会，唐华走的时候，后面的人还故意撞着下肖华的肩，他也不敢出声。

　　宋池看着账本，吹了口哨，“肖华还剩什么？”
　　唐华说，“除了你会嫌弃的那身衣物，没了。”
　　“这车得重装一下，还有这些东西，给哥几个分了。”
　　唐华眼叭叭的看着宋池，表示不服气，“干啥都是我做，装车这事我不干！”
　　宋池笑了，凑近小声对唐华说：“装好了，归你。”
　　唐华一下就乐了，“说好了！”
　　宋池应声。
　　每天都有可怜的人，比如肖华，远远的能听见他在骂妈。

　　学校后门拐弯里面街口立着宋家楼这个板块，看着就很文艺范，可惜不是图书馆，是酒店。
　　锦朝不知道怎么了就来借酒消愁。
　　不过这个板块的字自己见过，不记得在哪见过，可能是分店。
　　酒店没地下街那么乱，门口居然还有个保安，绝逼不是守校门的老头，看身形是混社会的。

　　“宋啊，那我回去了，下午你来学……”唐华跨上单车要走。
　　“不。”宋池打断。
　　“行，理由？”唐华说。
　　“我爸死了。”宋池说。
　　“上次是你爸断腿了，这次还用你爸……”
　　“有问题吗？”宋池问。
　　唐华刚想说，又想到宋池的过往，也就憋回去了。
　　下午宋池拿着一袋子速食回了店，顺便招呼了声门口的保安，“辛苦了。”
　　刚坐到台子上，拿了瓶鸡尾，就听到一阵干呕他瞄了眼，一边的人在吐……
　　宋池有点嫌，让服务员小萌照料下，小萌小跑过来，“小池啊，你可算回来了，这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怎么了？”宋池问她。
　　“就是，这位客人喝了好多酒了，怎么喊就是不理，还塞了一打现金……”小萌掏出现金，果真一打，“现在已经吐了两次了，硬要拉他不喝，他还犟。”
　　宋池对这酒鬼有点无语，打算直接扔门口吹风，反着现在这天气冻不死。
　　扒开酒鬼的手看了看脸……
　　是锦朝！
　　宋池愣住了，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小萌，储备房空着嘛？”
　　小萌连忙点头，“要把他送去房里睡吗？我再拿床被子吧。”
　　“不用，他睡地上。”宋池不想让小萌忙活，以前储备房一直是宋池在睡，现在锦朝醉了又不知道放哪去。
　　扛着着锦朝来到略显狭小的房里，要不是看着锦朝脸这么干净，宋池差点就直接放地上了。
　　“胃都给你吐没。”宋池喃喃几句。
　　锦朝横躺在床，腿漏半截，居然踏马没垂直，是类似于横在中间的！
　　宋池又把他的脚放进床上，然后泡了碗粉。
　　可能是房间太小，香味扑鼻。
　　“呃……”锦朝有点醒了，宋池没理，刚吃了口粉，下一秒，宋池转头一看，锦朝眼眶泛红，起是起了，还没酒醒。
　　“你要吃嘛。”宋池看着锦朝渴望的眼神。
　　“……”锦朝看了眼粉又看着宋池。
　　“啧，没毒，”宋池说，“算我请你的好吧，你吃不吃？”
　　听懂了后，锦朝便抢过来一顿狂吃，跟没吃过饭一样。
　　宋池也有点饿了，看着锦朝这么吃又有点想笑，“你，”又和锦朝对视了会，“没，你继续。”
　　锦朝带着鼻音的说了声谢谢，宋池一惊，居然是哭了？他居然会哭！简直是社会的沦丧！